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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幸得缘来 她倒是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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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妆小姐,您才大病初愈,别又给冻着了!”一个梳着双环髻,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双手交叠捧着一件斗篷迈着莲花步走到佘静妆身后,然后小心翼翼地替坐在铺上软垫石凳的静妆披上,然后倒上了一杯热茶递给静妆暖手。
佘静妆回过神,莞尔一笑,将自己身下的双层垫分了一个铺在另外一个石凳上,然后倒上一杯热茶放在一旁,神色坦然地说着:“你也坐下吧。”
那丫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以为是主子刁难自己,立即跪在一趟水凼子里埋头认错:“巧巧哪里做得不好,巧巧该死!”佘静妆不恼反笑,赶紧打趣:“你快快起来坐着,不然算是我虐待丫头了。”
名为巧巧的丫头抿着小嘴,红着眼睛应声坐下。佘静妆歪着脑袋打量了一阵之后才自言自语道:“啧啧,果然是名门世家,连个丫头都这样好看。”她想,当初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学校里义正严词地跟着学生会游行,到最后家道中落,也只有匆匆半年时间,也成了巧巧这样做丫鬟。
她闭闭眼后又睁开,轻声道:“喝茶吧。不要和我客气,虽然这些都是你们家的东西。”巧巧咬着唇瓣,为难着呢喃:“巧巧……巧巧……这!”佘静妆又道:“不必和我说‘巧巧不敢’。这里无人说你不懂礼仪尊卑。就算有外人,把罪名揽我身上便是。”巧巧惊讶地看着她,居然会猜中自己心中所想,也是在天真觉得跟对了主子,于是喜笑颜开捧起茶杯悄悄抿了一口,然后笑道:“静妆小姐您可别见外。将军能够带一名女子回家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别说是让丫头侍从们小心翼翼伺候着了。”
佘静妆被她的笑容里流露的纯真给感染,不由得弯起嘴角,嘴上的话语却不如心中所一样,反而斥责:“是将军府主仆合一,还是管教不严,何时轮到丫头嚼起了主子的舌根?”被佘静妆这么一挑刺儿,那巧巧双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手背上,低头不敢说话。
佘静妆浅笑着尝了一块桌上的糕点,举手投足之间全然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见丝毫舞厅里的媚气存在。她解释:“我只是在提醒你而已。在这里就不必当真,但到了其他地方,你脑袋就是拴在裤腰带上了。”
巧巧“啊”了一声,然后面露惧色着连忙点头:“巧巧知道了。多谢静妆小姐!”
佘静妆鼻音发出一个“嗯”字算是回应了。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地界儿不大,但应有尽有。山城的洼地气候偏暖,不如南山上的阴寒,这大半个月过了也只是落下了时有时无的咳嗽声而已。
她在记忆里细细摸索。那天断然是他最后折返回来,不然怎么会有身后暖融融的气息呢?她不知道的是,那日他折返回来,义无反顾地抱起她圈在自己怀里,然后改变自己的路线绕道下山去医院,最后安顿好之后才与大部队汇合。
听闻巧巧说,他的确从未对一个人这么好过。
当然,众人皆知。天下局势三分,南北与西。西南边为齐家军驻守,北边是萧家,西边是陆家。如今南北两方硝烟四起,齐老将军逝世后就由从小跟随他征战沙场的齐北墨继位,而北边则是发生变数,萧家男子阵亡,留有老将得力助手,中将手足兄弟项冽辰继位,闻言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也绝不受人威胁,果断狠绝,和齐北墨势均力敌。
齐北墨为了自己不受牵制,只好段情断义,与亲人都甚少来往。如今,她却是第一个被他如此悉心安排照料的女子,自然成为众人议论的话题。
正在静妆发呆的时候,巧巧立即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边,然后弯腰道:“静妆小姐,二姨太来了。”
静妆放下茶盏,起身恭迎,面带三分笑地弯腰行礼:“二姨太有礼了。”她并未看到二姨太的模样,只是目光落在地上的牛皮靴上。这大半个月过来,也和府中的人不多不少有些接触。她只听头顶响起声音:“你也别用头顶对着我,一块儿坐下吧。”
佘静妆跟在二姨太身后,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落座在方才巧巧坐着的位子,二姨太首先熟络关系着开口:“你就随着北墨叫我晚姨便是。听着舒坦。”佘静妆乖乖应声,然后接着喝茶的空档,用余光偷偷瞄着晚姨。
年近四十的女子看起来才只有二十末尾。原因有两,一是妩媚风情,二是弱不禁风的病态美。而面前的晚姨就是外表沉静温婉,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风情万种,摄人心魄。像是给见者下蛊,小虫爬进五脏六腑之内,奇痒难耐。
佘静妆不知她的真名,后来从巧巧那里打听才知道,晚姨原名古晚暧,这下子佘静妆就翻然醒悟了。曾经身为山城一代传奇的交际花古晚暧失踪一个星期之后就金盆洗手,再也不踏进这行半步,没想到被齐将军收为二房。
齐将军逝世之后齐夫人就殉情而去,二姨太倒也不如其他家族里的姨太矫揉做作,反而是担起了持家重任,让齐北墨放心在外征战,齐家大院更是被管理得井井有条。
佘静妆不由的感叹,果真是一名奇女子啊。
正和晚姨唠家常,随意闲聊,就见着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乖巧垂在锁骨处的姑娘从院门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七分的衣袖并没有扣上纽扣,松松垮垮着在风中晃荡。那小姑娘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圆头小皮鞋,里面是白色长袜嬉笑着站在晚姨身边,嘴上抹了蜜似的开口喊人:“晚姨好,静妆姐姐好!”
晚姨眼角微微上扬,双眉一挑,然后伸手捏住一块杏花糕往那姑娘嘴里一塞,打趣道:“这府里也只有乖冬儿惹人疼爱了。坐下和我们一块聊天吧。倒是你和静妆小姐年级差不了几岁,比我这老太婆亲近得多。”
静妆看晚姨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只是闪耀精光,只得客气道:“晚姨言重了。”倒是齐东儿并不介意,坐在下人铺上了软垫的石凳上,端起一杯未曾饮用的果子汁狠狠吸上一口之后,嘴甜了一把:“晚姨一点也不老。”继而开始嘟着小嘴发牢骚,“今天学校排练话剧,可把我累坏了。哥哥们都没闲工夫去观看,静妆姐姐和晚姨可有空?”
静妆巧笑倩兮,颔首答应:“未尝不可。往日这里也是凄冷得很,若多了冬儿妹妹来陪伴,自然能够增添不少乐趣。”冬儿喜笑颜开,立即上前挽着静妆的手臂亲昵地蹭着,然后调皮地拍着马屁:“那是自然。这凭空多了一个好姐姐,冬儿高兴还来不及呢!”说不准……以后还是大嫂呢!齐东儿腹诽。
静妆稍一歪头,就可以将齐东儿那张欲要盛开如花的脸蛋收纳于眼底,眸光不由得暗沉了几分,心中更是接连叹了几口气。家道中落,沦为舞女,年少轻狂后,又遭奸人所迫害,差点命丧黄泉。
想自己如齐东儿这般十五六岁大的时候,更是热血青年,挥舞旗帜上街游行。继而,呈现在眼前的,又是一片血雨腥风。家中被人洗劫一空,尸横遍野,父母二人相拥倒在大厅的血泊之中,她一路走过,白色的长袜上也溅起了如红梅一般大小的血珠,触目惊心。
“静妆姐姐,静妆姐姐?”齐东儿睁大了眼睛,在发愣的静妆面前挥舞着手臂,见她回神之后,在心中窃喜,莫不是在想大哥?然后献宝一样笑咪咪地告诉佘静妆:“静妆姐姐,今晚上大哥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