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深蓝恋语》清水夏岩

9、雷诺阿的私语

　　静静的校园，两旁的树木依旧苍绿，只是在雾蒙蒙的清晨，多少感觉到丝丝凉意，鸟儿唱歌可是不顾时间的，只要高兴了，就随便娇滴滴哼出那么婉转的一曲，微凉的清晨便更加冷清了。
　　休假日，又没有社团练习，可是幸村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学校。
　　休假日来美术教室画画不知什么时候成为了习惯，窗户正对着海面，视野很好，一个人都没有的确是过于冷清了，不过幸村倒不会太介意，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不好。
　　寂静无声的教学楼，凝固的空气里只有幸村的脚步声与墙壁碰撞着。
　　驻足楼梯口，幸村沉吟了一下，走向美术教室。
　　本来是应该去办公室问值班老师拿钥匙的，可不知怎的，幸村总觉得今天的教学楼不大对劲儿，呃不，应该是气氛不太对，至于为什么，哪里不对，幸村说不上来。只觉得像被施了魔咒一般，不由自主的走向美术教室。
　　站在美术教室门前，幸村深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轻轻推了一下门……
　　“吱呀——”开门的声音还是把幸村吓了一跳。
　　敞开的门缝，呆立着的幸村……
　　怎、怎么会……幸村推门的手僵住了。
　　“是幸村吗？”本就寂静的教学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粗哑声音更显死寂，刚刚受惊的幸村又被吓了一跳。办公室的门猛然开了，探出泽井老师远远看去黑不溜秋的脑袋。
　　幸村看到泽井老师那个样子不禁乐了，那副近视镜懒趴趴的搭在鼻梁上，显得泽井先生的眼睛更小了，因为脱发，四周平整得不能再平整了，可是中间……也不知道该说它像荒原上横生的一丛灌木，还是波平如镜的大海上突袭的风暴——反正乱糟糟的，感觉那撮为数不多又各指西东的头发真就是横空出世的！
　　八成又喝多了，泽井老师因为这件事不知被教务主任骂了多少次了。
　　泽井老师对自己的样子显然是浑然不知，急躁得很，只求交代完事情后继续和周公划拳。
　　“今天有人比你来得早哦，门已经开了。”
　　“嗯，知道了，谢谢老师。”幸村尽量满足泽井先生尽快回去“划拳”的要求。
　　尽管知道了不是闹鬼，可面对着大门，幸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开吧……”幸村一咬牙，一把推开了门。
　　没，没人？空荡荡的教室只有幸村一个人，连灯都没有亮。
　　幸村努力当做今天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发生，走进了教室。
　　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的教室，幸村轻轻放下了书包——
　　“嗯？”幸村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身后的人物肖像在这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看起来着实诡异。
　　“这、这是……”凑到前面的幸村不由得吃了一惊。
　　姗姗来迟的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一缕缕射进教室，细细的浮尘闪着金光，罩上一层晨辉的肖像画看起来更多了那么点古典的韵味。
　　小艾琳？幸村之前从未看到过教室里有这么一幅画，当然，作为雷诺阿的忠实教徒，幸村对这幅画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构图，笔触，色彩很不错，功底着实深厚。没有画完，颜料也还没干，人应该刚离开才对。
　　很厉害啊……立海什么时候藏着这种高手？幸村伫立良久，暗自思忖。
　　“有事么？”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人来，正在发呆的幸村吓了一跳，猛然回过头，看到的竟是一张熟悉而毫无表情的脸——
　　“绫、绫里同学？”幸村最终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依旧波澜不惊的绫里从容的绕过幸村身边，将手中的调色板放在一旁，便如若无人的坐下来。
　　想不到第一个来的人竟然是……幸村坐在一旁，默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绫里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平静的修改着自己的画。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画着属于自己的画，沉默着……
　　就这样过了2个小时……
　　阳光悄悄的转了角度，余光中，幸村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
　　幸村忍不住悄悄转过头——
　　她……她竟然……在笑！幸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在绫里的脸上看到有欢乐色彩的笑容。
　　一如往常平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抹淡淡的倩影，嘴角轻轻上扬，若有若无的笑意，绫里并不是那种甜美可爱的女孩，但比起同龄的女孩子有着一种孤高的气质，优雅淡然，娴静似水。
　　画画让人产生的幸福感么……幸村的潜意识告诉他遇到了一个“难缠”的知音，其实自己也总有这种感觉啊。
　　依旧面带笑意的绫里无意间转过头，撞上幸村温柔的眼神……
　　“……”平日对幸村一贯持冷漠态度的绫里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的表情有多么反常，低下头腼腆的笑了笑，右手不自觉地拢了拢头发，转了回去
　　不知为什么，绫里突然站起来，转过身去，很匆忙的拿起调色板打算离开教室。
　　转身的瞬间，幸村看到绫里的脸红了。
　　“呃……”抬起手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绫里的眉头不禁拧紧，咬住嘴唇，右手一松，调色盘从手中滑落……
　　惨了……看不下去的绫里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啪！
　　很轻的响动，不像是调色盘落地的声音，正纳闷儿的绫里睁开了眼睛——
　　眼前，幸村的身影遮住了视线，调色盘正安安稳稳地被幸村托着。
　　“谢……谢谢。”雪代朝幸村淡淡的一笑，右手轻轻接过调色盘，准备离开。
　　“……”
　　挡住了雪代的幸村，没有动。
　　无奈的雪代终于抬起了头正视着幸村，可也只有那么一眼，便再次有意错开幸村的眼神。
　　幸村严肃的看着眼前的绫里……
　　绫里很清楚幸村为什么这么看着她，也清楚幸村想要说的话，更清楚自己应该给幸村一个解释，可是，她不想说，她不想因为这么点事情纠缠不清，也觉得没有必要解释。
　　雪代长长地叹了口气便一直站在那儿，好，幸村精市，既然你这么有耐心，我就陪你在这儿站着，反正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的伤……是不是没痊愈？”幸村依旧严肃的看着雪代，雪代没有看他，但她感觉得到，幸村真的生气了。
　　“……”固执的雪代就是不肯开口，“跟你没有关系。”
　　“你……”幸村几乎要被绫里气得崩溃了。
　　“算了……”幸村又再次从绫里手中拿回调色盘，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哗——
　　关上水龙头，幸村手里拿着干干净净的调色盘准备回去——
　　一只手递过一方手帕，纤长的手指，小葱般水灵。
　　幸村抬起头，雪代正平静地看着他。
　　“谢谢。”幸村接过手帕便低下头去。
　　“……”
　　“对不起，幸村部长……”绫里终于开口了，如果因为这样让幸村难过，她没办法原谅自己。
　　这一次，幸村没有抬头。
　　“没关系，是我不该过问你的私事……”幸村心里挣扎了好久，才勉强自己将此事当做绫里的“私事”。
　　“……”难以言喻的眼神注视着幸村，雪代歉疚的垂下头。
　　“你这个样子……真的，只会让我为难。”绫里的心被这个温柔的少年一点点融化，“你真的不需要介意，我真的……没有关系。”
　　幸村沉默了很久……
　　“唉……”幸村拿绫里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习惯性的沉默，凉爽的校园，鸟儿婉转的啼鸣，把这种沉默衬托到了极致……

　　靠在水槽边的雪代突然站起来，即使这种气氛下很难开口，也不得不说，“幸村部长，那个……”
　　幸村没等雪代说完就把调色盘放到她手里。
　　“呃……”雪代愣了一下，迟疑地接过来。
　　抬起头，看到的是幸村一如往常的笑容。
　　他……不生气了么？抿着嘴的雪代很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算是作为对幸村的响应。
　　“嗯……”幸村思忖了好久才决定开口，“你……现在就要回去了么？”
　　“嗯？”正在发愣的雪代被幸村的问题问得茫然。
　　“我吗？哦，下午想在学校转转。转学之后还没熟悉这里呢。”绫里说到这里好像有那么一点怨念，嘴里嘟嘟囔囔，“真纪那个死丫头，什么熟悉校园……该死的网球场……”
　　很遗憾，除了最后一句本该听不到的，幸村什么都没听到。
　　最后一句话把幸村听乐了，在幸村面前抱怨网球社，她胆子还真是不小呢！
　　“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餐厅吃午餐？”幸村并没有戏弄的意思，但他真的很感兴趣“学校餐厅”这个词到底有没有对绫里造成心理阴影，此外他是想请绫里吃午餐，算是谢谢她，虽然她不肯承认。
　　“无所谓。”习惯性的把头发拢到耳后，绫里倒是答得干脆。居然还敢提学校餐厅，不就是想看看我有什么反应么？让你看个够。
　　说没有阴影的是不可能了，只不过这种迟疑与做出反应可以说是同步的。
　　不过话一出口，绫里便后悔自己小心眼了，虽然事实证明她一点也没多心。

　　餐厅里——
　　绫里对幸村请客显然接受不了，不过在幸村说明原因后，考虑到幸村的心情，也不好再拒绝，便不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坐在这儿，总觉得这种场景让人不舒服，绫里显得很不自在，只好一言不发低头吃东西，尽管脸上依旧平静似水。
　　“……”尽管掩饰的天衣无缝，幸村敏锐的目光还是察觉到了绫里的不自在，骄傲又有点别扭的绫里让幸村觉得这个女孩有时还是挺可爱的，一只手托着下巴，注视着依旧别扭的绫里，眼带笑意，“我觉得你还是多笑一笑比较好呢，你笑起来很漂亮不是么？”
　　“嗯？”幸村突如其来的问题害的绫里险些噎到，怎么会有人问这种怪问题？
　　眉毛上挑，绫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什么好笑的。”
　　“只是建议。”虽然不明白绫里为什么这样说，但幸村的语气还是轻松起来，看得出来她没生气，平静只是习惯。
　　“可以考虑。”幸村的认真把绫里逗乐了，唉，算是碰上对手了，拿他没辙，尽管语气有点像抬杠。
　　第一次，绫里回应给幸村的，真正属于幸村的笑容，属于13岁女孩子的如花笑靥。

　　逛校园的时间并不算长，两人很快回到了校门口。
　　“那……再见了，幸村学长。”绫里说完便突然想起了餐厅里幸村的“建议”，又勉为其难补给幸村一个微笑。
　　“再见。”
　　幸村转身离开的瞬间，突然想到一个提议，不知行不行得通，姑且一试。
　　“绫里同学！”
　　“嗯？”绫里转过身，幸村突然叫她，的确让她有些困惑。
　　“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幸村显得很诚恳。
　　“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