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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八章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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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秋风吹起片片愁绪,吹进罗茜的心中荡起阵阵思念。她常常遥望远方,对着天空怔怔发呆。
“哎……”罗茜时不时的长吁短叹引得虞慧连连皱眉,“大小姐,拜托你静一静啊。我可是要期中考试的苦命人啊。”
“哎……”仿佛是要跟虞慧作对似的,罗茜的叹息声又加重了些。
这样还叫她怎么专心复习啊?虞慧把书本往课桌上一扔,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道:“说吧,大小姐,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困扰到您绝顶智慧的小脑袋瓜了?”
“虞慧姐姐。”罗茜闷闷地开了口,声音里带了太多的挣扎和犹豫,道:“你说……恩……风间他……他现在过得好吗?”
原来如此啊!虞慧了然地笑了。“想他了?”
“才,才没有咧。”罗茜结结巴巴,一看就知道是故做潇洒。
“哎……”看到如此别扭的罗茜,虞慧真的是忍不住叹息的冲动。人啊,为什么老是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故做矜持地忽略心底的声音呢?虞慧温柔地看着罗茜,轻声说道:“呐,罗茜,闭上眼睛听我说。当你迷乱彷徨时,当你的心找不到方向时,你不妨放下理智,聆听心跳的声音,然后在这声音的引领下走向你失落了真心的彼岸。呐,罗茜,告诉我,你的心跳在说些什么?”
“去日本找他。”罗茜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再不复迷茫。
“恩。”虞慧释然地笑了,“去吧。”
罗茜这丫头平时看她大大咧咧的,但做起事来还真不含糊。说干就干,雷厉风行,没多久就说服罗彬给她办妥了转学和签证。
这一年的初秋,虞慧送走了风间浩二。这一年的深秋,她又送走了罗茜。这一年的秋天,满满的都是离愁别绪。
虞慧转身望着身后空落落的街道,秋风过处,只有片片枯叶飘落纷飞。清冷的夕阳中,罗茜和风间浩二的身影似乎韵染其中,吵闹着嬉笑着,给她带来无尽的烦忧和愉快。只是,一转身,只有秋风带着他们缥缈的声音伴她独走天涯。
罗茜一走,虞慧就倍加的孤单。
寝室里那些女人大概是因为许裴影那件事对她心有愧疚,抬头低头只有尴尬和敷衍。而庄敏压根儿就没把许裴影欺骗众人的事放在心上,依旧和许裴影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在如此的压抑和窒闷下,虞慧也只有埋首课业,把热情一门心思地放在了课堂上。
这一天,是她的生日。可是虞慧却迟迟不愿回寝室,生怕一进去等待她的不是小小的礼物而是那些女人的讪笑和疏离。
视线已经是灰暗一片,虞慧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始终都翻在同一页的书本疲累地走出教室。
室外,暮色已经笼罩了大地。虞慧随着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的闪耀下,慢吞吞地走下了楼梯。
经过停车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等待已久的惊喜唤住了她。
“虞慧,等等。”
虞慧停住脚步,转头望去。是罗彬,他开着车来到了她的身旁。
“上车。”罗彬打开一侧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哎?”虞慧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静静地等待着罗彬的说明。
车子带着罗彬的沉默和虞慧的疑惑驶出了校门。
“想吃什么?”就在虞慧渐渐习惯车厢里醉人的宁静时,罗彬出声打破了沉默。
“啊?”虞慧不明白,问道:“什么吃什么?”
“恩……”罗彬显得有些局促,吞吞吐吐道:“罗茜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她没法过来,所以拜托我代她帮你庆生。”
“哦,这样啊。”虞慧笑眯眯地看着他,喜悦在她心里激荡出层层涟漪。强势如罗彬又怎会单单为了罗茜的几句拜托就勉强自己呢?
罗彬被虞慧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眼光看得浑身燥热,他粑粑头发压下荡漾的心神,别扭地道:“到底要吃什么?”
真是一个别扭到可爱的男人呢。虞慧憋着笑,撒娇道:“那,牛排,可以吗?”
“恩。”罗彬发了一个鼻音算是做了回答,然后莫不做声地将车驶向了市中心。
灯红酒绿从眼前飞驰而过,不一会儿,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在地下停车场放妥了车子,罗彬便带着她走进了餐厅。
昏黄的灯光闪耀着朦胧的迷离,给餐厅里的一桌一椅都染上了浪漫的色彩。帷幔重重中摆设毫无章法的小巧着椅分布其中,看似凌乱,却透着独具匠心。似有若无的优雅伴奏衬着这一室的米黄竟让人如置身幻镜,心中神往不已。
门口的侍者看到他们便殷勤地迎了上来,当罗彬报出了他的名字后,侍者便引领着他们走了进去。这时,虞慧才知道,罗彬早已事先预订了位子。
这家伙,不会为了吃顿饭而事先预订了好几家餐厅吧。看着坐在对面专心地盯着菜单的罗彬,虞慧的心甜丝丝的。
“小姐,可以点菜了吗?”一旁等了好久的侍者面带微笑地问她,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恩。”虞慧眨了眨眼,说道:“水果色拉,不要汤,你们餐厅的特色牛排,甜点要这个,然后我要冰玫瑰露……”
“等一下。”虞慧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罗彬便打断了她,道:“把冰玫瑰露换成热玫瑰奶茶。”
“为什么?”虞慧又一次被罗彬的雷厉风行搞糊涂了。
“天气转凉了,女孩子还是别喝太冰的东西,对身体不好。”罗彬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带着耐心,也透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哦。”虞慧傻傻地点头,傻傻地看着侍者带着一丝窃笑地离开,看着对面的罗彬若无其事地吃着小快面包喝着红酒。她第一次发觉,她心爱的罗彬竟是如此鸭霸的男人。
点的东西陆陆续续地送了上来。虞慧也不管侍者在一旁介绍得天花乱坠,兀自拿起刀叉投进了美食的怀抱里。
刀叉偶尔碰到盘子底部的叮当声伴随着音乐回响在虞慧的耳边。虽说吃饭时不交谈有利于健康,但虞慧从没有这个习惯,而罗彬似乎也没有这个习惯。
话头总要有人起吧。虞慧喝了口柠檬水,俏皮地说道:“上次,听力教室里的事多谢你的大力帮助了。”
罗彬抬头,嘴角弯起一抹漂亮的弧度,道:“没什么,我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
“哎?”虞慧张大眼睛,透出浓浓的不明白。
罗彬笑得一脸的戏谑,揶揄道:“你这个鬼灵精,凭那个女孩怎么可能忽悠到你。”
“怎么不可能了?”虞慧极力反驳,“人家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呢。何况我这个平凡人。所以说啊,罗彬你可是我的救世主啊。”虞慧摇头晃脑,感叹连连。
“呵……又忽悠起我来了。你这丫头。”罗彬温柔的眼中满是宠溺。
“哪有啊。”虞慧皱了皱她可爱的俏鼻,转换了一个话题,眼中多了一丝正色,也带了一点好奇,道:“说起来,你好象不是很喜欢老师这个职业啊。为什么?”
罗彬一挑眉,答得倒是很爽快:“很简单,因为我老妈是高中教师,平时就爱对我管东管西。有些事情明明自己也做不到的,还要对我的行事作风指指点点。在我小时候,有一次,她还不经我同意就把我的小猫送去了动物收容所,那只小猫可是我当时唯一的朋友啊。我特恨她,所以连带着教室这个职业都恨上了。”
这个答案好“惊人”啊!虞慧喝了口柠檬说压压惊。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另一问题的答案。
“既然你那么讨厌教师这个职业,为什么还要涉足呢?”虞慧试探地问。
罗彬一怔,随即释然,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会到你们大学里当讲师,一大半是为了改变我的生活方式,一小半是为了庄敏。”
庄敏!难道庄敏所说的都是真的?!虞慧握住刀叉的双手紧了紧。
“就当是为了赎罪吧。”罗彬的喃喃的自言自语更是让虞慧脑中的弦绷紧了。她忍住心慌,颤这声音道:“那车祸,是你吗?真是你吗?”
“呵呵……”罗彬笑得讽刺,笑得痛苦,“就算是我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虞慧茫然了。
刚才的话题似乎太过沉重,两人都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罗彬猛灌酒,虞慧猛发呆。沉闷的低气压笼罩在两人的头顶,挥之不去,赶之不走。
还好,罗彬的手机及时地奏出了优雅的旋律,打乱了这低气压。
“喂?”罗彬一手拿这手机,一手食指按了按酸涨的太阳穴。
“什么呀!她那么狡猾,不欺负我就不错了。”罗彬对着手机大呼冤枉。
“好了。等会儿。”罗彬将手机递给虞慧,见虞慧一脸的茫然,便用唇语示意道:“是罗茜。”
罗茜。这小丫头还真是有心。虞慧赶忙接过手机,习惯性地调侃道:“喂,罗茜。怎么样?还没被日本的温泉泡昏头吧。”
“泡是没泡昏,倒是想虞慧姐姐想得快昏了。”即便隔了千万里的距离,罗茜欢快的声音还是从手机的那一端清晰地传了过来,让虞慧的心一阵温暖。“怎么样,虞慧姐姐,没有我的日子里,你有没有寂寞难耐啊?”
“有啊。”虞慧给罗茜给逗乐了,“我都快寂寞死了。你都不回来陪我过生日啊。”
“我这不是给你们创造契机嘛。让你和我哥能够尽情地享受二人世界,还不感谢我。”用脚趾头想,虞慧也知道电话那头的罗茜已经得意得尾巴翘上天了。“怎么样,我哥是不是挺有情调的?”
情调?看了看周围一片米色的朦胧,虞慧不得不承认罗彬还真是蛮懂情调的。“的确。”
“对吧,对吧。别看我哥现在一副死样子,他以前可厉害了。那简直就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女人对他可是趋之若骛呢。不过还好,他这人虽然风流但不下流。总算还是个九全九美的好男人。”真不知道罗茜这算是当着她的面夸赞罗彬的丰功伟绩呢,还是当着她的面戳罗彬的脊梁骨。罗茜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得意忘形和口没遮拦,连忙急急地补救道:“没有没有啦。我哥他是十全十美的好男人啊。哎呀!总之,祝你生日快乐啦。虽然一想到今天也是那个讨厌鬼罗诗诗的生日我就非常的不爽。对了,风间也在,让他也跟你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罗茜的呼喊声震得虞慧耳膜发痛。然后在一阵熟悉的沉默之后,风间浩二久违的声音轻轻地响起:“虞慧,生日快乐。”
遥远的距离阻隔的只是朋友的身影却永远也阻隔不了朋友的祝福。一瞬间的怀念让于智慧热泪盈眶。“恩。谢谢。”
电话两端,沉默在蔓延。两端的两人,感动在继续。
“喂,你这家伙要抱着电话发呆到什么时候啊!你石化了啊?”电话那头,罗茜的河东狮吼再一次上演。然后,电话那头又换上了罗茜的声音:“虞慧姐姐,别理风间那个呆瓜。打扰了你们那么久,也浪费了你们享受二人世界的时间,我真是感到罪孽深重啊。所以,不跟你继续聊下去了。那生日快乐,保重啊。啊,对了……”罗茜似乎还意犹未尽,嘱咐道:“我哥那个死人要是欺负你,你可要告诉我喔。虽然刚才他死不承认还狡辩说你很狡猾,要欺负也是你欺负他。哈哈……总之,保重了。再见。”
电话那头,风间浩二和罗茜嘈嘈杂杂的抬杠声隐约传来,然后是咔嚓一声,再然后是笃笃的忙音。
狡猾?!虞慧嘴角抽搐,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我很狡猾吗?”虞慧将手机还给罗彬时黑着脸问道。
罗彬接过手机的手一抖,差点就拿不稳。为了掩饰窘态,罗彬清了清喉咙,故做正色地岔开话题:“你牛排也吃得差不多了,让侍者上甜点和茶吧。”
切!别扭的男人!虞慧恨恨地把剩余的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
餐桌上,其乐融融。天南地北、兴趣娱乐……时间在他们的谈笑中变得微不足道。
一顿饭,宾主尽欢。直到月上柳梢头,他们才相携离去。
车子在高架路上平稳行进,车厢里101.7频道的音乐正欢快地舞动。虞慧把自己窝进座位里,意识朦胧。
半睡半醒间,船只“笃笃“的汽笛声扰乱了虞慧的清梦。她机械地转头看向罗彬,却见驾驶座上空空如也,只剩罗彬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散在车厢里。
虞慧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她有些慌乱地四下扫视,却见罗彬的身影出现在车外的霓虹里。
他懒懒地靠着护栏背对着黄浦江,手中的香烟在风中忽隐忽闪。江水随着风拍打着岸堤,轮船的汽笛声轰隆作响,五彩缤纷的霓虹中,罗彬的身影与它们溶为一体,勾勒出一副颓废的诗情画意。
虞慧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她悄悄地走到罗彬身边拉住他的手臂,将头轻靠在他的肩上。
静静的,他们谁都没有做声,只是安宁地享受着夜的风韵。
“虞慧。“罗彬的发丝随风舞动,飘飞出太多的犹豫,“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
哎?!虞慧睁大眼睛,她首次怀疑自己的听觉是否出现了问题。
“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见虞慧满眼的惊疑,罗彬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看来她没有听错。虞慧一阵狂喜,她长久以来的情意终于得到了回报。雀跃的心跳迫不及待想要回应他的问题。但理智却在一瞬间让她回想起罗茜曾经调笑般的话语:“我哥和那个罗诗诗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们是亲密的恋人。”
罗茜的话语回响在耳边,好似一盆冷水浇灭了虞慧狂热的喜悦。她剧烈的心跳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可是……”虞慧的心中挣扎着,怀疑着,她抓住罗彬的手也渐渐用力。她咬了下唇道:“你不是已经和罗诗诗在一起了吗?”
虞慧的话让罗彬的身体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硬。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悲伤地、哀怨地、无奈地。
虞慧哀伤地发现,至始至终罗彬都没有看她一眼。
心弦丝丝缕缕地颤动着,震痛了虞慧的五脏六腑。
她走到罗彬的跟前,忍住颤抖,压下心痛,直视着他,坚定地开了口:“罗彬,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很喜欢你,每见你一次对你的喜欢便加深一分,然后越来越多的喜欢堆积成了爱。罗彬,我爱你,所以也希望你能爱我。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坦诚,最忌讳的秘密,因为秘密就像是一条条的小裂缝,在猜忌和怀疑的作用下,逐渐融会贯ǎ?沼幸惶旎峄愫铣梢坏滥岩杂庠降暮韫怠K?裕?绻?阏娴亩晕矣行模?颓虢?愕耐纯嗪桶С钣胛曳值#?寐穑俊?
虞慧幽怨而又勇敢的声音犹如一道光射入罗彬紧闭的心扉,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防摧毁了个彻底。伪装在一瞬间崩塌瓦解,手中的香烟已被握了个粉碎。
罗彬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幽幽说了起来:“我跟罗诗诗是不能在一起的。不可以的,不可以……”
罗彬金褐色的发在风中舞出哀伤的旋律,叹息飘散在风里。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爸爸,无论我多么的孤单,多么的无助,我只有妈妈和我自己。我曾经疯狂地质问我妈妈,但换来的只有她的哭泣和叹息。于是从那个时候,我就恨起了那个制造了我却没有养育我没有给过我一丝一毫关怀的爸爸。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恨意也越来越深,我甚至下定决心要杀了那个让我们母子过得如此凄惨的父亲。我寻衅闹事打架斗殴花天酒地,一段时间里,我用自暴自弃来麻醉自己。就在那时候,我母亲的情人给了我渴望已久的父爱也给了我们稳定的生活,他从心底散发的温暖感动了我,让我的心渐渐得到了平静。然后,罗茜出生了。又过了好几年,我母亲终于嫁给了她深爱的情人。再然后,我遇见了罗诗诗。那时候,她12岁,瘦瘦小小白白净净的,长得很可爱,眼里却写满了防备。看到她那时的样子,我就想起了以前的我。于是,我呵护她,照顾她,把全身的温暖都给了孤单的她。朝夕相处让我们的感情得到了升华,五年前,我们终于确认了彼此的感情,我们相爱了。父母的激烈反对,我们不管不顾,依旧爱得轰轰烈烈。可是,过了两年,当我一脸坚定地站在我母亲面前告诉她我们要结婚的消息时,我的母亲发狂了,她打我骂我,甚至绝食抗议。可是她看我自责愧疚却毫不动摇,只得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原来,呵呵……原来……”
罗彬那比哭泣还有悲伤的绝望让虞慧的心也跟着痉挛了起来。她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原来,我母亲的情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当年,我父亲去美国求学认识了我母亲,年轻的他们相爱了。可是,我父亲的家庭是一个大家族,他们坚决反对父亲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做妻子。通过各种手段,他们终于拆散了我的父母。然后,辗转十几年,我的父亲找到了我的母亲。再然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罗彬将额头抵在虞慧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带着哽咽。
“我的父母知道我对父亲的痛恨,所以,一直到不敢告诉我真相。生怕一说出了,我的恨意就会家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馨打破。他们宁愿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只希望我的记忆里永远只有那个笑得亲切笑得温暖的‘母亲的情人’,而没有那个抛弃我的亲生父亲。再加上我的相貌酷似我的母亲,除了比普通的西方人少了一些粗犷,多了一份儒雅之外,在外貌上没有人会把我当成混血儿。这也令他们的隐瞒进行得天衣无缝。可是,他们善意的谎言真的是一种残忍,残忍的将我的爱情抹杀得尸骨无存。我不敢告诉诗诗,生怕她会想不开。这样的悲伤我一人承担就够了。够了……”
虞慧一手搂上罗彬的颈项,一手轻抚着他柔顺的发,眼泪怅然而下。无望的爱情啊,比绝望更令人窒息。
“罗彬,罗彬……”虞慧泣不成声,眼泪流个不停。
罗彬感觉到了虞慧的颤抖,听到了虞慧悲伤的饮泣,他抬起头来,无奈地叹气:“好象该哭的人应该是我吧。”
罗彬的手轻轻地擦拭着虞慧的眼泪,可是无论怎么擦也擦不干。
“好了,别哭了。”罗彬双手搂住虞慧,低下头在她耳边温柔地呢喃。
“我只是替你哭泣了太久的心发泄一场而已。”虞慧的眼泪渗进了罗彬的灵魂里,暖暖的,柔柔的,还带了一丝释放过后的疼痛。
罗彬用力地收紧手臂,仿佛要将虞慧揉进他的血肉里。
黄浦江的夜依旧迷蒙凌乱。风吹散了远处的喧嚣和迷乱,却不知疲倦地将缤纷的色彩带到江边这一对紧紧相拥的情人身边。
上海的夜才刚刚开始……
回到宿舍时,虞慧刚赶上门禁的时间。
104寝室里已是漆黑一片,看来那三个女人已经上床睡觉了。
虞慧旋转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门,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她打开台灯的开关想要收拾整理一下,可就在光亮起的一瞬间,书桌上三份包装精美摆放整齐的小礼物和旁边小小的记事帖越入了虞慧的眼帘。
生日快乐,还有对不起!看着记事帖上陈艳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虞慧感慨万千。
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她自己杞人忧天而已。
沉浸在感叹之中的虞慧并没有发觉身后的异动。只听异口同声的一个惊天吼:“生日快乐!”,虞慧便被悄然来到她身后的三人抱了个结实。
“天哪!你们这绝对是打击报复谋杀啊。没病都要给你们吓出病来啊。”虞慧好不容易从她们的“恶虎扑食”中挣扎出来,抬手就给了她们一人一暴栗,打得她们立刻上窜下跳嗷嗷大叫。
104寝室的“暴动”马上引起了宿舍楼里广大妇女同胞的愤慨。一时间,抱怨声吵闹声不断,宿舍楼里就像捅开了的马蜂窝,闹得人心惶惶。
最好还是管理员阿姨虎吼一声:“都给我安静,不然全睡到外面水泥地上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虞慧她们几个纷纷用食指抵住嘴唇,作偷偷摸摸状。基于对门外那只母老虎的长期畏惧,陈艳她们三个赶忙“刺溜”几声爬上了床。虞慧也轻手轻脚地梳洗换衣之后钻进了被窝。
寝室里静悄悄地,只有虞慧床头的一点闪亮昭示着她的无眠。虞慧机械地把玩着今天罗彬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的手机,脑中浮现的是黄浦江边罗彬哀戚的神情。
罗彬的父亲与母亲之间的阴差阳错,罗彬对他父亲的恨,他母亲对他的隐瞒,他父亲对他的愧疚,这一切的一切都造成了他与罗诗诗最终的擦肩而过。
命运总是颠沛流离,爱情也总是曲折离奇。可是,所有的恩怨情仇到最后化成的不过是一声叹息。
只是,时间还在流逝,日夜还在交替,生命也还在延续。叹息过后,还有明天绚烂的朝霞。
还好,罗彬还有很多的明天,多到可以沉淀哀伤。
还好,她也还有很多的明天,多到可以抚平罗彬的伤痕。
明天,还有明天……
虞慧磕上惺忪的眼,沉入了梦乡。
生日的第二天,虞慧的生活不再寂寞。
罗彬总会隔三岔五地出现在她的宿舍门口,然后载着她出去吃饭兜风。偶尔,他们会去看电影享受黑暗中的柔情。双休日,他们会去咖啡厅聊天谈心,常常一聊就是一个下午。雨天,他们会望着窗外的朦胧想念对方。晴天,他们会背上包包出去踏青。白天,他们会在课堂上凝视着彼此,传递心动的消息。晚上,他们会在各自的被窝里通过短信鸿雁传书。校园里,偶尔的回眸便说尽了千言万语。小树林里,布满了他们欢笑的足迹。
北风在欢唱,雪花在起舞,虞慧沉浸在恋爱的喜悦里。
圣诞节的夜里,罗彬和虞慧吃完晚餐,便手牵着手漫步在南京路的街头。
本就繁华喧闹的南京路在夜幕下依旧神采奕奕。圣诞的气息从天空降下笼罩在这浪漫的街道里,缤纷霓虹里仿佛有天使正欢快地舞动着欢唱着带来天堂的神谕。街道两旁的店铺里也充满了节日的喜庆,透过装点着麋鹿和雪橇的橱窗,小小的圣诞树在里面熠熠生辉。小贩们往来于街头巷尾叫卖着鲜花和气球。情侣们手牵手凝望着彼此,眼中是数不尽的相思。
在节日的气息里,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中,一切都是那么神奇。
虞慧和罗彬相视而笑,随着人流涌向中央广场的喷泉池。那里,巨大的圣诞树正耸立在池边闪耀着威风凛凛,宛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仰望着天空祈祷幸福降临。它的枝叶间,彩灯饰品交相辉映闪耀出星光点点,好似降临人间的丘比特将爱之箭射向有情人的心间。偶尔一道水柱从喷泉池中升起直冲天际,于是七彩的星光中水珠闪闪四溢,映衬着缤纷的霓虹犹如挥动着翅膀的妖精舞动着妖媚的风情。
当午夜的钟声响起时,雪花带着众神的祝福飘落人间。一片一片,雪白雪白,缓缓地落在了情人们的肩膀上。
白色的圣诞夜呢!
虞慧张开双手,尽情地旋转舞动着,欢叫着:“好美啊。”
雪花在风中飘飞,带着晶莹的闪光留连在美丽的女孩身边不忍离去。青春的脸庞在朦胧的夜色中璀璨生辉,发丝与缤纷纠结晕染出飞扬的妩媚。虞慧就像是暗夜里的精灵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罗彬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将精灵搂进怀中。他轻抚着虞慧的发红的脸颊,沙哑地道:“真的很美。”
“是啊。”虞慧气息因刚才的舞动而紊乱,她微微喘息地道:“虽然往年这个时候,罗茜和风间也会拉着我到处嬉闹,但今年的圣诞节虽然没有了他们的陪伴,我却觉得格外的美妙。”
“为什么?”罗彬的额头抵住虞慧的,喉中沙哑地呢喃。
罗彬越来越急促的鼻息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进了虞慧的鼻腔中,惹得她一阵酥麻。她颤抖着身子,从喉中发出虚弱的声音:“因为有你……”
激烈的心跳伴随着难以抑制的情动击碎了罗彬残存的理智,他猛的一低头吻住了虞慧的嘴唇,带着粗重的呼吸辗转吸吮。
在虞慧惊讶地叹息之际,罗彬趁胜追击,他的舌带着无比的霸道钻入虞慧的檀口之中,追逐缠绕着她的丁香。
罗彬的纯带着温柔的缠绵让虞慧的心一阵阵的悸动,罗彬圈住她的双臂仿佛带了电流一般令她全身瘫软,她只能用力勾住罗彬的颈项才不至于瘫倒在地。她虚弱地回应着,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唇齿间的交缠提醒着她这梦境的真实。
午夜的钟声依旧回荡在耳边,在这美丽的福音中,人们踏着缤纷伴着风铃声偏偏起舞。圣诞节的夜还在继续……
虞慧浑浑噩噩地走进宿舍楼里,心情如踩云端飞翔在天际,思绪却还沉醉在刚才的缠绵之中。
明明是周六的凌晨,104寝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虞慧叹了口气,转动钥匙打开了门。
前脚刚跨进门里,陈艳低低的哭泣声便迎面扑来,霎时将虞慧的好心情冲刷了个干净。
“好过分,我……我要跟他……分手。”陈艳哽咽着断断续续说道。
“好了,好了,别为了一点小事情就分手。”庄敏在旁边安慰。
看着眼泪鼻涕直流,头发乱蓬蓬,浑身颓废样的陈艳还有摇头叹气摊着两手一脸莫可奈何的庄敏,虞慧头大了。
这两个女人貌似为了能和情人欢度圣诞甚至是在外过夜,竟然跟家里谎称期末考将近,以课业繁忙为由留在了寝室里。这直接导致了虞慧不得不在圣诞夜的美妙余韵过后要忍受魔音穿耳,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啊。
虞慧揉了揉嘣嘣直跳的太阳穴,无奈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哎!”庄敏看了看虞慧,好象心情颇为低落。
一旁的陈艳狠狠地抽了抽鼻子,哽咽地说:“还不是我男朋友那个死人,别人一个电话就把他给叫走了。我才是他女朋友啊。为什么他还要旧请难忘啊!”
好象是挺严重的。虞慧皱眉,问道:“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你不是打算跟他在外面过夜的吗?”
“那还能怎么样?”陈艳的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下来了。
“那么你呢?”于智慧看向庄敏,不解道:“你不是也和陈艳一样的打算,要和你男朋友在外欢度两天两夜,直到周日下午才回来的吗?”
庄敏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总之是一言难尽啊!”
天!爱情还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天气越来越冷了。
陈艳在不久之后就恢复了精神,还挺直了胸膛大声地宣传她甩她男朋友的壮观经历。
庄敏却越来越憔悴,越来越低落了。她虽然还是坚持己见的与那个许裴影如胶似漆,但在她的言谈举止里,分明显示着许多的不满和郁悴。
虞慧的知觉告诉她,让庄敏情绪不稳的根源或许就是那个许裴影。
虞慧的知觉很快就应验了。
寒假里的一天,她和罗彬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里用餐的时候,许裴影和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虞慧讶异的眼中。
许裴影还是不改死性,娇柔做作地瘆人。但在不了解她的人眼里,她还是如此的俏皮可爱自然纯真。
虞慧猜想,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孩,可能是不了解许裴影的,不然不会那么宠溺的为许裴影擦去脸上的奶油,也不会那么纵容的允许许裴影舔拭他的嘴角。
可是,那个笑得一脸优雅的男孩原本却应属于另一个女孩,那一个为了他不惜忤逆她母亲的女孩,那一个可能至今还被蒙在股里的女孩。
一股寒起突然从虞慧的脚底升起,延着她的大腿曲折而上,掠过她的心肝脾肺肾直达头顶的百汇穴。刺骨的寒意侵袭着虞慧的全身,令她瑟瑟发抖。
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仍然笑得一脸温柔的男孩,虞慧挽着罗彬走出了咖啡厅。
这一年的春节,罗彬终于放下了心结,决定回美国与他的父母共度。临行前,虞慧恋恋不舍。罗彬与她依依惜别,叮咛嘱咐了一番之后,他才挥手走出了虞慧的视线。
罗彬走后,虞慧只得窝在冷冷清清的寝室里独自看书睡觉。没有了寒假的家教工作,没有了室友的打打闹闹,没有了罗彬的细心呵护,虞慧真是闷得直想撞墙。
还好,寒假没几天就要结束了。
可也就是在这几天里,发生了一件让虞慧愤怒不已的事情。
那天晚上,虞慧大开着电灯,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小说。
冬日的夜寂静无声,楼道里更是静悄悄的,只有值班阿姨偶尔的几声咳嗽给这样的夜晚添了一丝活气。
可就在这死一般的宁静里,一阵轰隆隆的砸门声诡异地响了起来。值班阿姨的大呼小叫声很快也搀和了进去:“谁啊?深更半夜到女生宿舍来作死啊!”
对方怎么回答虞慧没有听清,只听见在短暂的静默之后,值班阿姨咔嚓咔嚓的开门声。
然后,踢嗒踢嗒的脚步声伴随着值班阿姨的连连叹息靠进了虞慧所在的104寝室。
“叩叩”的敲门声随之响起,虞慧不情不愿地下了床,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可是,就在门开启的一瞬间,虞慧的全部心神便被那个衣衫破碎发丝凌乱嘴角带着乌青的女孩吸引了过去。虽然那个女孩低着头满脸的泪痕,身子也歪歪斜斜地只能依靠着旁人的搀扶才能站稳,但虞慧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撞敏。
可庄敏为何会如此的狼狈呢?宛如被人弄坏的破布娃娃。
“虞慧……”庄敏一见虞慧便带着哭腔摊倒在她身上。
虞慧镇惊之余,赶忙把庄敏七手八脚地扶了进来。
到了房间里,一身狼狈的庄敏还没开口,值班阿姨倒是哇啦哇啦地说开了:“哎呀,我说,小姑娘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深更半夜的,你这是要吓死阿姨我啊。哎呀,哎呀,你倒是说句话啊!”
庄敏坐在虞慧的床上,将身体尽量蜷缩窝进虞慧的瘦弱的怀里,就像一只流离失所的小猫寻求着主人的保护。她本能地发着抖,眼神呆楞无神,仿佛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傀儡娃娃。
看着庄敏的眼睛里因阿姨的话而闪现更深的恐惧,虞慧搂紧了庄敏,并抬头对阿姨说道:“那个,阿姨,谢谢你为庄敏开门。接下来的事就叫给我吧。”
阿姨摇头叹息,看这女孩的样子恐怕是……“好吧。那你们也早点睡吧。没想太多了。”说罢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啪”的一声,关门的声音让庄敏一个激灵,她好似已经回过了神,竟死死地抱着虞慧撕声力竭地大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虞慧抚摩着庄敏的发,这时候,她能做的也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了。
门外的阿姨似乎也相当同情庄敏的遭遇,默许一般的没有对庄敏的吵闹发出一丝异议。
过了好半饷,庄敏的哭闹才渐渐平息了下来。她仍旧是缩在虞慧的怀里,轻声抽泣着哽咽着。
虞慧见庄敏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了浴室。在庄敏保证自己能行的前提下,虞慧才走出浴室关上了门。
“你是虞慧,对吗?”原本坐在凳子上的人见虞慧走出浴室便站起身来,开口询问道:“庄敏没事吧?”
这时,虞慧才发觉房间里还有另一人的存在,只是刚才她太专注于庄敏的事而忽略了她。
古铜色的皮肤,枯黄的发,扁平的鼻子还有同样平扁的身材,这个人赫然就是庄敏算不上情敌的情敌——闻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两个人怎么会碰到了一起呢?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虞慧如是想也如是地问了出来:“能不能请你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闻景似乎有些局促,“我……我看到庄敏与林俊杰、许裴影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他们四个好象喝完酒刚从酒吧里出来。特别是两个男的,一看就知道喝了很多。他们摇摇晃晃还要继续压马路,但走到人流涌动的地方,我就渐渐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等我走出人群,四处寻找的时候,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街道里,看到庄敏被半推半就的被那个陌生男人拉进了一家小宾馆。我当时想去拦住他,可是当我走进宾馆的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踪影。我想要进去里面寻找,可是……”
说到这里,闻景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裤腿,紧得关节发白,她咬了咬唇,声音里带了自责,道:“可是,宾馆里的人见我四处乱窜,就把我扔了出去,还死活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我当时想到要去报警,但是生怕没弄清楚状况就那样冒冒然的反而会害了庄敏。我没办法,又不放心。所以,我只能坐在门口等。不知过了多久,庄敏就那样走了出来。”
“我真的很没用……”闻景的眼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湿意,她哽咽道:“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他们就好了,或者我能早下决断报警就好了。这样庄敏她就不会……庄敏她不敢回家,就让我送她到宿舍来。她说你一定会在的。所以,我就……”
不用说,闻景一定是跟踪林俊杰才会阴差阳错地发现庄敏的。不过,发现了却没能救到还真的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那么……”一旁的闻景起身告辞了,“那么,我就走了。”
走?现在?虞慧看了看落地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墨黑,心头倒有些不安了,她连忙挽留道:“这么晚了,外面挺危险的。你还是在我们寝室对付一夜吧。反正这里还有两张空床,要不你随便选一张睡吧。”
“不了,不了。”闻景急急摆手,“我不回去要挨骂的。而且,就我这样子能有什么危险啊。那些流氓土匪什么的,看到我搞不好以为看到鬼了呢,恐怕是逃都来不及。”
闻景笑得自嘲,但虞慧还是从她坚强的笑容里看出了她灵魂深处的自卑。每个人都有伪装自己的面具,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的面具带在脸上,而有些人的面具则带在心上。而闻景,很显然的是属于前者。
闻景最终还是没有接受虞慧的挽留,她跟虞慧说了声再见便大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就在闻景色离开不久,庄敏也从浴室出来了。
在冲刷掉身上的污渍的同时,她身上的哀戚仿佛也被冲洗了个干净。她面无表情地走到虞慧的身边,静静地坐了下来。
虞慧无声地搂住她,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倾诉。
“虞慧,我……”庄敏的手紧紧地抓住虞慧,抓得虞慧的手臂生疼。她带着还未平静的慌乱颤抖着说了起来:“我不太会喝酒,但有拗不过许裴影他们。两三杯下去,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我开始还以为那个男人是林俊杰,直到他脱我衣服的时候,我心里一慌酒也醒了一大半,那时我才发现,那男人不是林俊杰而是许裴影的男朋友。我挣扎着大叫着,可是那个男人不放过我,他还打我,我……”
“虞慧,求求你……”庄敏突然如发疯一般地摇着虞慧的肩膀,急切地叫道:“求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妈知道了会受不住的。而且,还有林俊杰,我真不敢想象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我不想让他厌恶。”
看到如此脆弱而又无助的庄敏,虞慧只有在心里叹息,她很想现在就告诉庄敏那天在咖啡厅里的所见所闻,很想告诉她林俊杰并不值得她如此的珍惜,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看庄敏现在的样子,说了只会让她更绝望而已。
庄敏哭哭啼啼地闹了很久,直到天际露出些许曙光,她才在虞慧的连哄带骗下睡了下去。庄敏睡得很不安稳,虞慧只得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躺在庄敏的身边轻搂着她。
看着朦胧的曙光中庄敏红肿的嘴角,虞慧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件事情十有八九与许裴影脱不了干系。可是,庄敏这个心软的小女人却好象还被蒙在股里。真不知道是庄敏确实不明白呢还是她倔强地不愿去承认。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如此的境地,再去追根究底也与事无补。还是想办法如何去解决或补救吧。
以后的几天,庄敏的情绪很不稳定。她不是整天整天地发呆就是整夜整夜地哭泣,偶尔还会大吵大叫甚至是自残。这可急坏了虞慧和值班阿姨,她们轮流守在庄敏身边,生怕一个疏忽,庄敏会做出傻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