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被子》王的一

1、第 1 章 晒被子

　　晒被子
　　王的一
　　湘潭的春天是我所到过的地方的春天中最垃圾的。
　　这里下雨是经常的事。或者某天起床，你会发现伸手不见五指。这种情况有两种。其一，你早上四五点钟起床，当时你是要去厕所撒尿——撒尿不等于下雨，与春天无关，我们不提；其二，你早上七点半起床，伸手不见五指——具体是这样的：甲和乙相距十米，甲伸出手来问乙看到了没，乙说我做死的望就是望不到你的头搁在哪里了——可见当时雾之大。而湘潭有大雾也不是某天的事，而是整个春天的事。在湘潭，春天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有大部分时间是在迷茫中度过的——雾是一个原因，生活也是一个原因。接着有必要说明一下，我所到过的地方一共有三个：莆田，福州，湘潭。莆田和福州的四季气节差不多一样。可见以上文字的垃圾性。
　　王水那天起床的时候，看时间的时候发现其时是六点半——与平时上厕所的时间不同。王水便穿好衣裤，想等下再起床的时候方便。可是上完厕所回来之后却没有睡意。王水看了看外面，发现地面是干的，目视也能达到十米以外，于是便决定晒被子。做下这个决定之后，王水便忙把被子抱出来。
　　可等跑到宿舍楼前的晒衣架前，王水发现这里已经挂满了被子，吃惊不小。
　　于是王水决定到16栋旁边的晒衣架那去晒被子。那有两排长长的晒衣架，应该有空位。
　　王水所住的是普宿11栋。男生宿舍一共十二栋。而那16栋却是一个女生公寓。它所处的位置也很特别，刚好在男生普宿十二栋中间。搞不懂为何学校把女生公寓插到男生普宿之中——要插也应该是男生的插到女生之中才是啊。
　　王水到了16栋的时候，果然发现还有一个空位，应该刚好可以挤进一个被子。心里一阵高兴。可是这时他发现16栋门口也有一个女生朝那个空位走去，手里也抱着一床被子。王水目测了一下，发现那个女生与空位之间的距离比自己到空位之间的距离近。王水不好意思跑起来，便傻傻地站在那里盯着那个女生的一举一动。
　　王水作死地望那个女生的后果是他发起呆来了——他发现那位女同志长得好看，正是自己所喜欢的类型。她的头发刚好及肩，额头上的刘海一颤一颤地；圆脸，五官看起来舒服。不过，王水也发现她的屁股很大。没事，余华说过：屁股大的女人躺在床上象条船，稳当。王水想到这的时候一丝快感涌上心头，想象自己正在那条船上。
　　当时王水的形象是这样的：头发象鸟巢——这个发型是从昨晚十一点一直到今早六点半在王水的床上做成的；头往左边侧到极至，因为肩上扛着一床被子；嘴微张，嘴角有丝口水在闪闪发光，欲夺口而出。是的，当时王水在发呆。
　　然后，王水走过去与那位女生搭讪。开始是这样的。王水说：
　　“你好。”
　　那女生回头一看，笑了笑，也说：“你好。”
　　“呵呵，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可以啊。”
　　“好，把你名字、电话号码告诉我。”
　　“我叫余小芬。你呢？”
　　“我叫王水。我就住在11栋106。”王水一直盯着那个女生，又说，“你有手机吗？”
　　“恩。13912345678。你没笔记得住吗？”
　　“行的，记得住。——你再说一遍。”
　　“13912345678。”
　　“好，我会找你的。”
　　于是王水经常找余小芬。形象当然已面目全非——咋一看，还有点人样。至少头上没顶着一个鸟巢，嘴角没有口水出现，不会让人以为鸟巢里有只小鸟正在尿床——尿巢。
　　王水会搂着余小芬的腰出入在各大场合，具体包括电影院，晚会现场，食堂，上课课堂上——王水的课或余小芬的课。
　　他们在电影院里交头接耳。于是会有一个人拍了拍王水的肩说：兄弟，小点声。
　　他们在食堂互相喂饭，搞得其他人没有食欲。
　　上课的时候，老师说：下面的同学请不要说话。其他同学感到莫名其妙：我们没说话啊。于是所有人都盯着王水和余小芬。
　　傍晚是时候，他们会出现在足球场上。足球场上的同志便更卖力地踢了，因为有两位不懂足球的观众正在看他们的无聊比赛。之所以无聊是因为那个足球就在场地中央飞来飞去——不知道是足球运动本身的原因还是踢球同志的原因。
　　他们出现在操场上的时间也会是早上五六点。他们不跑步。他们走了几圈，然后坐在旁边看哪些人比较牛逼，跑得快，跑的多。
　　有一天，你会无意在学校的树林里发现他们的身影。那是一个隐蔽的地方。因为你觉得在隐蔽的地方小解比较安全，而他们并不在小解，还妨碍了你小解。
　　然后，王水同寝室的小蔡走到王水身边，拍了下王水的肩膀，说：“王水，你扛着条被子在这干吗？”
　　王水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发呆了好长一段时间。看下时间，已经快上课了，忙扛着被子回去刷牙洗脸准备上课时继续发呆顺便睡会儿觉。留下一滩口水在地上；导致路人甲硬要计算出这滩口水所覆盖的面积。结果路人甲发现自己所学专业不包含此内容，便走了，把一个难解之迷留给后来人。具体这个难题有这些提法：这是什么？然后生化系的同志查出这是唾液。这是什么人留下的唾液与这个人为什么把唾液留在这里等等都有待世人考证。但两个小时以后，这堆口水干了。之前的一切都消失在迷茫之中。
　　又某一天晚上，王水去图书馆。他找了一本《福尔摩斯侦探全集》，坐在某个角落。
　　王水看了一会儿，觉得鼻子有点痒，遂用右手无名指挖之。
　　挖着正爽时，王水看到有个女生朝他这边走来。因为他这个角落有空座位。
　　王水看情况不妙，忙把手指抽出来，不想却带出一条黄色液体，慌乱之中把书翻前几页，把黄液擦于书上。
　　那女生果然坐在王水对面。王水眼前一亮：这不是余小芬吗。是的，应该是她——圆脸，及肩的头发，还有那一颤一颤的刘海。
　　王水有点紧张。他开始坐立不安。他看一会书就瞥下对面的余小芬。然后我们发现王水用半个小时看了一页书，并且他忘了这半个小时自己所看的内容。
　　余小芬其时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和一个本子做起作业来。
　　王水一开始就看到那本书，是《复变函数》。之后王水一直在想要找个怎样的话题与她搭讪。前几天的事还历历在目，自己错失了好时机，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王水突然说：“你们也学《复变函数》啊。”
　　于小芬一楞，抬头看到对面的男生在望着自己，笑了笑，说：“恩。”然后继续做作业。
　　王水看她那样，不好意思再打扰她便想等她做完作业再说。
　　等余小芬做完作业，王水便又问：“你是哪个学院的？”
　　“土木学院。”
　　“什么专业？”
　　“工程力学。”
　　这时余小芬已收拾好东西起身了。她把书包放在桌上，走了。
　　王水看她向书架走去，想她应该是去找书了。其时王水感觉余小芬的屁股比上次晒被子时小了好多。等王水又回过神来时，才想起自己还未问及她的名字及联系方法，想等下一定要记得问。她不可能就叫“余小芬”吧。“余小芬”是上次王水发白日梦是随便想的。
　　但事与愿违。余小芬一直没回来。王水又不敢翻她的书包。
　　等余小芬回来时，王水看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阵高兴。可余小芬却走过来提起书包便走。
　　王水当时就是想跟上她，便忙把《福尔摩斯侦探全集》放回原处，追出图书馆。
　　但余小芬的身影已然不见。王水看了下四周，四周一片光亮——那是图书馆顶端的两盏灯所致——王水的心却一片黑暗。
　　王水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垃圾，是相当的垃圾。
　　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向普宿11栋走去。
　　他的影子一会儿在他的前面，一会儿在他的后面，像是在躲着他；感觉就像生活。但他可以把影子踩在脚下，却无法把生活也踩在脚下。相反，生活把王水踩在脚下。
　　回到寝室，同寝室的几个人在说：这几天老是有雾，被子都潮死了，明天要是好天气，得把被子晒一晒。
　　王水说：“明天能不能早起还是个事呢。管那么多。——现在还早，咱来打牌吧。”
　　于是立马有人响应，收拾出一张桌子，钻出四个人来打牌。
　　几个礼拜过去，夏天将至。那时侯白天还挺热，晚上却还是要盖棉被。
　　中午的时候，王水有时会找小蔡和他去篮球场打球——因为他俩球技垃圾，下午去打没场地，打边别人也不会要他们。
　　那天中午王水和小蔡又去篮球场。打了一会儿，王水发现隔了一个半场那边有几个女生在投篮。是倒马桶式的投篮。当时王水并不是很在意。等他觉得有点热坐在篮筐底下休息时，他发现那边有个女生穿着有摆的短裙。
　　太阳不是很烈，可王水三步上篮了几个球，其时坐下，觉得阵阵躁热，想这时要是有阵风吹在脸上多好；顺便也可以吹吹那裙子。
　　想到这，王水不禁又往那边望了望。
　　他这时发现，穿裙子的那个女生怎么那么眼熟。从后面看，她的发型有点像某个人，像余小芬！王水想会是她吗？于是他急切想看那位女生的脸，希望她们投的篮球往这边弹，然后她往这边跑。
　　终于发生了上述情况。王水一直看她捡回篮球，有点觉得她是余小芬。可是隔太远，不能很确定。
　　这时又来了四个男生。小蔡说打边。那四个人竟然应允。于是王水和小蔡便与那四个人打起边来。
　　打了很久之后，王水想再找余小芬，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另一种说法。
　　女生甲晒被子的时候发现有个傻逼样的男生在看自己，晒完被子忙跑开了。
　　女生乙在图书馆里遇见一个男生，不怎么样。可那个男生却想跟自己套近乎，忙跑了。
　　女生丙打完球，对同行的两个女生说：回去咱把被子晒一下，过几天天热就该把棉被收起来盖被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