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琐屑与王得二》王的一

1、第 1 章 制

　　制造琐屑与王得二
　　王的一
　　一九五一年，王得二的哥哥出生了，叫王得一。
　　王得二比他哥晚一年出生。
　　一九五五年，王得一得了肺炎，并于半年后死了，享年四岁半。而过了两个月，王得二老娘又生了，还是带把的。当接生婆出来说是儿子的时候，王得二老爹哭丧着的脸有些惊诧，然后他抬头望了望天，说了一句话：你这不是耍我嘛！于是王得二老爹把他再出生的儿子还叫王得一。所以，一九五五年十一月初四以后，王得二有个弟弟叫王得一。
　　王得二老爹叫王牛芈，是个酒鬼。一九八四年，王牛芈撒下他的酒瓶，归西了。王牛芈死后没多久，王得二就和王得一闹起了分家。分家的麻烦是王牛芈的老爹盖的房子是不对称的：右边的后间又带了一个小杂间。王得二说他是老大，得分右边。
　　王得一听后当然气愤，便耍赖说：“哥，我叫王得一，你叫王得二，应该我比你大。我该分右边。”
　　说完这句话，来帮忙分家的亲戚都笑了起来。王得一回味了一下，觉的自己的话有些怪。
　　这时候，王得二老娘钻出来说道：“那我住哪儿？”
　　王得一看了他老娘一眼，便说：“那好，哥，右边归你；左边归我。不过，妈得住你那边。”
　　“你要坐我根！”王得二说，“妈全让我养？”说完，王得二低头想了想，又说：“那好，妈住我这边——”他准备让老娘睡那杂间，又估摸他老娘也活不了几日，死了杂间就空出来了——“三餐轮着吃，前半个月吃我的，后半个月吃你的。”
　　王得一想老娘住王得二那边，就不会碍手碍脚了，于是点头称是。
　　这以后直到二零零四年，王得二让他老娘碍手碍脚了二十年，并且还将继续不知多少年。
　　王得二有两个骂人的口头禅。一个是“你要坐我根”，意思就是“你”要坐我的生殖器，这当然有些夸张，要是真的，可以想象，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你”其小无比，要么王得二的活儿其大无比。通常情况下，那个“你”指王得二面前的王得一，或者王得二背后的某人。另一个是“我操你妈着”，这话王得二挂在嘴角，用的时候用舌头一撩，就来了。其中“你”大都是别人，也指空气、酒瓶之类——至于空气、酒瓶的老娘是谁，看来这得去问肇事者王得二；个别时候“你”也指王得二老婆王冬莲。
　　每当王得二骂王冬莲“我操你妈着”的时候，王冬莲总是说：你去啊！你去啊！
　　可有一次例外。
　　那次王得二在打酒回家的路上捡到一个钱包。拿回家一看，天，里面竟有三块八毛钱，除此外，还有一张身份证及几张名片。王得二看了身份证上的名字才发现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他邻居王有权。王得二正琢磨这王有权什么时候长这样子，王冬莲就从地里回家发现了王得二手上的钱包。又凑近看见身份证，便问王得二：“你怎么有别人的东西？”
　　“我路上捡的”
　　“捡的怎么不还人家？”
　　“我操你妈着。捡的还要还？正我操你妈着。”
　　这时候王冬莲没说“你去啊，你去啊”而是说：“你这人怎这样！这还有别人的身份证呢！”想了想，又问：“钱包里还有什么东西？”
　　“三块八毛钱，——几张名片。”
　　“没多少钱啊。那快还人家。”
　　“还我根我还。”说完，王得二把那三块八毛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把身份证和名片装回钱包，想准备拿到厨房烧掉。
　　可王冬莲一把夺过钱包，跑了出去，趁天已黑，又没人，把那钱包丢在王有权家门口。
　　王得二其时还在家里喃道：“我操你妈着……”
　　前几天王得二去坐车，那女售缥员说车费是两块五。
　　王得二就讨价道：“两块。”
　　那女售票员看乘客已挤满了站道，就说：“两块五。你不坐下去。”
　　王得二听了很生气，看准售票员撕了票，便骂道：“我操你妈着。我前天刚坐过，就两块钱，才刚过两天，就张价了！两块钱，要不不坐。”
　　那女售票员说：“哪有年这样的！我票都撕了，两块五。”
　　王得二得意道：“不坐不坐。”因为他以前看见别人退票不能退，说是票都撕了，想钱还在自己口袋里，看那售票员怎么办，边想边往车门挤。
　　这时候车上的人已挤得头昏脑胀了，便打圆场道：“这位同志，缺钱也不缺五毛钱啊！两块五就两块五，要不等下趟你还得等很久。”
　　王得二被说动了心，便狠心掏出钱来买票，让那女售票员感激涕淋，差点跪下来喊王得二爹，说她妈就在家里。
　　然而，过了一会儿，出事了。
　　却见司机用手机接了一个电话，便对售票员说：“前面有交警。”
　　女售票员点了一下头，不慌不忙地大声喊：“大家请注意，前面有交警，配合一下，站在过道上的同志请往后靠，然后蹲下，低下头，别让交警看到。”
　　于是过道上的同志听话地往后靠，蹲下，低头，好象就等人说：把你们的钱通通掏出来。
　　这时售票员看了王得二一眼，说：“这位同志，你身材矮小，就蹲在这里。”然后指了指司机座位后的一个小角落。
　　王得二连忙称是，听话地挤过去蹲下去。由于人多，挤过去后王得二满脸通红。此时蹲在那里，极象在努力拉一坨比较干燥的大粪。
　　到家后，王得二想起今天坐车多话了五毛钱，便决定中午少喝三两酒，省出五毛钱。
　　然而当王得二去打酒看到一块二的地瓜酒只有半瓶时，喃道：“我操你妈着。”随后又想：这样，今天买两块九，明天就不喝了。于是王得二向阿龙——店主——借了一个空酒瓶，掏出一块七，再打了一斤。可第二天王得二又打了一斤，这是后话，不提。
　　回家后，王得二边剥花生边把一斤七酒全灌进肚子里，而后躺在床上午睡。
　　可不到二十分钟，王得二就开始吐了。那些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全的花生就从王得二嘴里流出来。其时王得二是睡着的，可他竟然一边流一边把头往后移。吐完后，一条带状的花生泡酒像是从王得二嘴里射出。
　　幸亏我不是王得二。
　　我叫王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