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昔日青青今在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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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林很快就被安排做了冠脉造影，结果可想而知，冠状动脉性心脏病。这个结果对于一诺来说，还不算晴天霹雳，至少，她心里知道这不是无法医治的疾病。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啊，还绞着痛么？”一诺趁着中午下班的时间过来给顾子林喂饭。
躺在病床上的顾子林，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宝贝女儿，那眉毛，那眼睛，就跟清沫当年一模一样。一晃他们的一诺都长这么大了。
一诺半天没听到爸爸回答，顾不得满手的肥皂泡，便急忙将手擦干，跑到病床前，习惯性地就抓起他的手把起脉来，边把脉边不停地喊着：“爸，感觉怎么样，说话呀爸。”
回过神的顾子林连忙抽出手，笑着摸了摸一诺的头，“傻闺女，我好着呢。”
“哎呀，你吓我。”一诺不自觉地撅起了嘴，忿忿地一屁股坐在床沿，“你就喜欢吓唬人，刚明明好好的，干嘛我问你你不回答啊？”
顾子林笑了笑，伸手在一诺的背上不停地拍着，“爸爸是在开小差，下次不这样了，我们一诺最乖，不生气不生气。”
“爸……”一诺气的两眼一翻，索性转过身，“那好，我不生气，我问你，平时你心绞着疼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医生呐，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顾子林刚想怎么回答女儿的这个问题，就听见旁边那铺位的患者家属叉着腰，指着一诺的鼻子道：“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天天跟你爸呆在一起，有点什么病啊痛啊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非要做家长的告诉你吗？哪个当爹当妈的愿意给自个儿孩子增加负担的啊？还这么个口气跟自己的爸爸讲话，看着倒还挺玲珑挺孝顺的，原来……。”那个家属没说完就被病床上的那位患者给拉住了，连忙对顾子林说抱歉，自家内人就是急脾气，对谁都这样，叫他们不要在意。
一诺一口气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脸都给涨红了。
顾子林一看就是个疼闺女的，虽说临铺那位患者的家属是在帮他讲话，可毕竟是在说自己孩子的不是，人就是这样，自己的孩子，只有自己教训打骂的份，哪怕她再怎么不对，别人是万万不能指手画脚的，谁说就跟谁急。因此，此时的顾子林，恨不得跑到那人面前，冲着她喊：“我女儿工作学习忙，顾不到我是正常的，你的孩子能有我闺女那样的本事年年三好生，这么年轻就读博吗？”
反倒是一诺听了那人的说教觉得确实有理，自己对林大夫的关心都快超过自己的爸爸了。自己整日里都泡在医院，学校图书馆，连回家跟爸爸一起吃饭的次数都不多，对爸爸的关心也渐渐少了。一诺忽然鼻子一阵酸涩，自己这个女儿做的。
“爸……”
顾子林看着一诺闪着光的眼睛，就怕她又要哭出来了，连忙撑着身子起来：“瞧你这孩子，爸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嘛，一点小毛病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哭了啊，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当心自己嫁不出。”
一诺破涕为笑，边将床摇起来边说：“谁说我苦了嘛，吃饭吃饭，我等等还有一大堆的病历要写呢。”
顾子林看着闺女笑起来了，顿觉的神清气爽，那叫吃的一个香。
吃完午饭，一诺又陪着爸爸聊了一会儿天便走了。其实，顾子林刚刚特别想问问一诺的打算，毕竟今年她已经二十七岁了，时间不等人，女儿家哪有那么多的青春能用来耽搁呢，可话到嘴边，顾子林还是忍住了。
一诺离开病房后并没有直接回中医科，而是去找了一下负责顾子林的主治医师崔学辛。关于崔学辛，一诺以前并未接触过，说实在的，她整天在医院里跑来跑去，但追根究底，接触的大多是中医科的医生和前去中医科问诊的患者，而对于心内科，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熟悉。
所以，坐在崔学辛面前的一诺，就明显地，自然而然地局促了。
“那个，崔医生，我爸目前的状况适合做手术么？”一诺畏畏缩缩地问着，对这个手术一窍不通的她连问一下情况都那么不淡定。
反倒是崔学辛看着眼前扎着一条马尾辫，满面红晕的一诺有些怔怔然，“顾子林是你父亲？”崔学辛看了眼病历问道。
“恩，是我爸爸，我就是想知道，做手术的话风险大么？”一诺边说边挪了挪屁股，这是她心虚和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
也不懂是出于什么想法，光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崔学辛就有一种特别想给一诺吃定心丸的感觉，便想也没想就回答道：“这个放心，我们已经会诊过，决定做支架，因为你爸的状况不是特别严重，所以无论从风险还是从经济上来讲，支架是比较适合他的，相对于搭桥来说。”
“那什么时候安排手术呢？我想能不能安排的尽量快一点？”
“这个我尽力，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一诺走后，崔学辛看着对面椅子上遗落的那个工作牌，不觉心里傻笑起来，自己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今日的这般迫切想要去安抚病人家属的心情，自己这是怎么了呢……
除了爸爸的病情，一诺还有一大堆的事儿要忙，诊断学并不是研究那么一两个案例就能学好的，那满屏幕的舌苔像看得一诺两眼昏花，想吐的心都有了，回想当时跟在林大夫屁股后头抄方的日子，那简直是天堂般的时光了。就在一诺神游的时候，许久不联系的严卉一个电话把一诺给惊醒了。
“蚂蚁，你手头现在有多少钱？借我点急用。”电话里，严卉的声音显得出奇地尖利，还伴随着断断续续地吵架声。
一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严卉又急吼吼地说道：“你放心，等我有钱了立马还你。”
“十三，你借钱干什么啊？”一诺好不容易找到回问严卉的机会。
“我哥因为房子拆迁的事儿，跟别人动了手，哪知道对方一点用都没有，被我哥打成重伤送医院了，现在也不知到底能不能醒过来，我哥现在又被公安局给扣住了，这事儿本就是我哥理亏，赔偿损失不说，弄不好还要被拘留判刑，这怎么能让我爸妈知道啊，所以我就先问你借点钱，我现在六神无主的，一点主意都没有……”严卉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事情总会解决的，我手头暂时也没有什么钱，工资本就不多，外加我爸做手术少说也要花个四五万，你需要多少？”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我也不清楚具体要赔多少，冉冉刚生了宝宝，我实在不好意问她借。”
“那我给你打一万吧，目前我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一诺抽着气说道。
“成，等我拿到工资我立马还你。”严卉说不出此时是什么感觉，她不是没找过别人，那些个同事，一听说是要借钱，马上就吞吞吐吐起来，原来这个世界上，能够跟你一起笑一起哭的人不一定就是能够跟你共患难的，尤其是在金钱的面前，有些东西的确显得那么的无力和苍白。
其实一诺也有苦衷，毕竟人无完人，只是大家有难处能帮一把是一把而已。一诺这般想着，便打了个电话给林晓。
“晓晓，你手头有闲钱不？”
林晓此时还在儿童医院跟医生天南海北地聊着，乍一听都懵了，“你干嘛？是不是你爸做手术用？”
“不是，十三她哥打伤人要赔医药费，她又不敢告诉家里，刚问我借了点，我爸这情况你也知道，你有没有点借给她啊，听她的声音，应该要赔不少钱。”
“这个杀千刀的严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一早我就看出来他是个败家子，我手头还有点钱，回头我打电话给十三。”林晓一听事情的原委，顿时把严卉她哥骂得是一文不值。
“恩，那好，人多力量大，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啊。”一诺收了线，回想那时在学校的日子还真是美好，冉冉嫁人后就当起了全职太太，如今都当妈了，晓晓和十三也是重新找的工作，全班一百来号人，还在从事中医的，除了当年出国定居的两位，估计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光阴如梭，真的是世态炎凉啊。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乱了一诺的思绪，“请问，顾一诺在么？”
一诺闻声抬头，就看到崔学辛随意地立在门边，那淡淡的笑容就像和煦的春风般映入一诺的眼里，让她的心为之一颤。
崔学辛径直走了进来，笑着说：“中午你不小心将胸牌落我办公桌上了，因为有事所以没有立即还给你。”说着笑着看向一诺。
一诺忙条件反射地看看自己的胸口，果然没有看到胸牌。还没等她开口，崔学辛就把胸牌放到了一诺的办公桌上。“手术的事不用担心，我跟主任商量了一下，应该这周就能做了。”
一诺很感激地看向崔学辛，“真的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说着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
“我本身就是58床的主治医师，这是我的职责，不用这么客气。”
“额……”
一时气氛有点尴尬，崔学辛笑了笑，对一诺说：“不打扰你工作了，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说着便含笑地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崔医生一走，办公室里就立马热闹起来了。
“一诺，这个医生我以前都没有见过，好帅啊。”
“恩恩，我也觉得，尤其笑起来特别好看，哎我说，你什么时候和这个帅哥搭上的啊。”李尧不怀好意地推了推一诺。
“什么叫搭上的啊，他是我爸的主治医师，我跟心内科的人又不熟，只是问问他关于我爸的一些情况的。”一诺解释道。
“看起来他蛮关心你的，连胸牌都给你送过来了。”
……
一诺看着她们穷追不舍的样子就自觉好笑
“崔医生人确实蛮好的，挺随和的。”一诺还是很客观地给了崔学辛一个评价。
门外，张泽垚插在口袋里的手紧了又紧，松了又松。原本他只是不放心一诺，过来看看，却不成想刚到门口就听到了有关崔学辛的话题，虽说知道一诺跟他没什么，可刚那句“崔医生确实蛮好的，挺随和的。”还是让他不淡定了，起码，他开始不确定，自己的一诺还愿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昔日青青今在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