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千帐灯》陵渊

1、第 1 章 “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这些火光，这些灯火流影很漂亮对不对……”
　　“我所要的，我想要的……哈，你知道我向来不贪心，可有些事情，所想的往往无法达成，这个世界本无所谓‘求’、也无所谓‘不得’……”
　　“是啊，得承认……”
　　“但，我仍是夏凌是华朝四皇子，不搏一下，岂太对不起自己，太对不起这个命运……”
　　“郁……弃文。”
　　“哈哈，弃文，我没办法说出‘若是’，没办法验证‘如果’。那不如，就看着眼下这个千灯万华的……红尘世界。”
　　“就一次，来、我亲手给你点上……千帐灯。”
　　无月的夜色，火光之上，浓墨暗透摄人的红。山崖下万千火把涌动如潮，牛皮的军帐灯影连缀，面前背对他张开双臂的影子因背光而格外漆暗，忽然有些不敢承认这就是那个他所熟悉的人。
　　“弃文……”
　　这个称呼，他也很少从眼前人口中听到，而且，是如此陌生的语气。
　　夏凌回身，山崖下的战火是一时的烽烟乱潮，是数千顶牛皮军帐和火把燃烧的红莲业火。
　　夏凌带着一点迟疑一点僵硬地抱起他收紧，并不同于方才将他连拖带拽地抱上山顶的感觉，全身缠了绷带的伤口崩开又在渗血，有些麻木的痛感。
　　郁弃文却忽然有种轻松，视线模糊中，他所看到的，不过是山下千百帐温柔的红尘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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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凌已经忘记这是自己是自愿幽居的多少年了，昔日的风华意气都已褪色难存，就像一把库藏久了的茶叶，泡在水里是泛泛的茶香与一股子霉涩味。
　　“诶，什么叫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现在的年轻人呐……”缓步移向水榭鸦台，夏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是库藏十年的一夕花晓，自嘲地想到了先前想起的比喻，用力呼吸，属于皇宫密贡的清泠花茶香味依旧，至于究竟有无霉涩味，那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阿福，那郁脑残的又说了什么？”记忆中的郁弃文还是那张脸，笑着比哭的难看，虽然在当时这郁家“脑残”的笑脸有着帝都千阳的杀手称号。
　　“回四皇爷，郁弃文将军只是在一天后说了句玉佩是您给的，有些风言风语他没办法。”生硬像破碎的冰渣，老太监常年下躬的腰再直不起来，语气里没有恭敬，只有深刻在骨里的厌恶与畏惧。
　　“……”仰望高墙围院的四角天空，死灰色，似乎是从自己搬到这里独居后就没见过阳光，会想念那种刺辣的温暖么，夏凌不知道，没有答案的问题就便不用多想，“是风言风语……好！不错！郁、弃、文啊！咳咳……”不着声迹的暗笑夹着咳嗽，头是低垂着，却带动肩膀剧烈颤动起来。
　　“四皇爷，老奴告退……”视而不见主子的咳嗽，那是痼疾了，服侍夏凌十多年的阿福也只是奇怪，四皇爷身患这样沉重且无法医治的痼疾为何还不……归西。
　　唇边只一丝笑，夏凌轻轻抿茶没有在意老奴的不恭，压低了声音对茶盅轻轻说着些什么，沉没的茶叶却再泛不起漪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