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舍予石开

2、第 2 章 （二）

　　（二）
　　午后，阳光毒辣辣的射在光秃秃的操场上。石青有些郁闷的看着那些人高马大的高中部学生再一次挑战她的极限往篮球场奔去。
　　开学三周了，聪明如她，早该知道没有哪个中学会浪费资源，所谓物尽其用，就是在一位音乐老师每周轻松的十堂艺术欣赏之外，得担些其他的职责，譬如，每周三天负责午间校园秩序的维护。简单说，不许让学生中午耗费精力在球场上或者聊天上，乖乖坐在教室里“休息”。
　　学生年代的石青不是什么老实孩子，整个系里大约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大名，幸亏也不是什么恶名，只是社交活动丰富些，辅导员倒是很乐见这样的学生，在大二那年很顺手的把她推上了竞选校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就在竞选演讲开始的十分钟前。石青也没让她失望，虽然和主席失之交臂，倒是混了个秘书长回来，之后辅导员又奖赏性质的给了她系社团部部长、校音乐协会秘书长的头衔，虽然最后因为“不作为”半年之后就光荣下岗，但这些吓人的职位辉煌的经历在大四求职时没少帮她的忙。
　　因为风云了四年，石青很明白这些孩子心里的主意，大中午的班里也没床，与其让桌子凳子轮流硌涩自己正在发育的骨骼，还不如趁老师不注意拼死到操场上沐浴一下“温暖”的阳光，享受一下女生们仰慕的目光。可是理解归理解，石青很不愿意因为一时的工作倏忽在下午时又要被办公室主任召见，于是懒洋洋站起身戴上墨镜打起阳伞往操场走去。
　　“石老师好！”高中的孩子一个个成精似的厉害，不等石青开口，反倒先发制人嬉皮笑脸的打起了招呼，“大中午的您不困啊？”
　　“挺困。”石青干脆实话实说，“不过照你们现在这样透支体力，再困也一定比你们下午上课的时候强。”
　　几个大男生嘿嘿哈哈的哄笑几声，不再多说什么，抱起篮球往教室走去。石青摇摇头，抬起右手擦擦额头，不过一会儿，又有许多汗，这是她一贯讨厌夏天的缘故，偏偏这个城市的夏季很不一般的长，基本上是从晚春就开始闷热，而后几个连环跳就跃进了漫长的夏季，并且还要老实不客气吃掉初秋的清凉，年年要坚持到十一月底才直接抛出深秋的寒意让你承受。
　　看看时间，离下午第一堂课还有近一小时，所幸下午并没有她的课，那无聊的艺术欣赏对她对学生来说都是磨折，常常是她在讲台上说到心里都忍不住跳出来骂教材的编撰者，原本就不是老实端坐在座位上的学生们更是开始各忙各的，每见到这样的情形，石青就不禁觉得自己真是在误人子弟，对于应试教育而言宝贵的分分秒秒啊，还是让孩子们该干吗干吗去吧。
　　穆宏才刚在电话里对她无法回家午休的事实作沉痛状哀悼了几分钟，然后很幸福的和睡床约会去。其实最近他也累，CCNP没什么意外的如愿通过，漫漫的CCIE征程已经开始，石青知道他每天都在公司心无旁骛的和机房那些网络系统奋战着，只在晚餐时两人才能放松的闲聊几十分钟，之后穆宏又要行色匆匆献身那些外文资料。
　　想到这，石青有些无聊的敲着办公桌面，这和她之前规划的生活实在有些出入。关于穆宏，见面时间的减少她倒不那么关心，她一贯觉得太过黏腻的情侣反而不安全，但是对于目前的工作状态，让她大为不满。当初选择成为中学老师，是心动于几位学长提到的不需要做班的自由感觉，而现在，除去安排了额外的任务之外，那位原本看似慈眉善目的主任已经对她从着装到凉鞋到发型各种细节做出了善意的批评提出了改正的要求，做班，恐怕也是迟早的事。
　　默想中，石青听见铃声在校园里响起，她走到走廊上，俯视学生们从午后重新打开的大门处涌入，心却早已飘飘荡荡沿着二环，九曲十八弯的往六一北那半新不旧公寓里舒适的睡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