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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豆银豆,也不换我家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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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下来的时候是一团皱皱巴巴的小东西,却深得老爹老娘的喜爱。来看望的朋友都说老爹老娘好大的福气,晚来得女。不过我眯着细细的眼睛,却看得懂,我这女来得也太晚了吧。那年老爹已是六旬老翁,便是娘亲也是半老花甲。娘亲却不是亲娘。
不过我好生幸运,虽生在这平常的小户人家,却也是爹娘的掌上明珠,不是亲的又如何,我仍愿意在他们膝下承欢,软软的喊着:“娘亲,爹爹……”。娘亲识字不多,总爱叫我丫头,有时也爱唤我丫丫,爹爹虽觉得不甚好听,却也叹息着说,赖名字好养。所以街坊四邻,也常说:“你家丫头……”可娘说:“金豆银豆,也不换我家丫头。”
三岁那年,我对娘亲唱了首儿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娘亲笑得肚子疼,她说我“人小鬼大”。
七岁那年,我帮爹爹抓药,还摆弄起了小秤杆,小算盘,爹爹叹息,若是个儿子我这个小药店便也后继有人了。我看到了爹爹眼里有些浑浊。那晚爹爹搂着睡梦中的我说“丫丫,爹一定撑到把你嫁出去那天。”
十岁那年,爹爹七十大寿,我做了一桌新奇的菜色,当归炖鸡,枸杞炒山药,银耳莲子羹……娘笑说,你怕是把你老爹的药铺翻了个底朝天了吧。爹爹抚着胡须,满脸得意之色,不愧是我的好丫丫。
可是爹爹终归没有熬到我嫁人的那一天,那年我十三岁。爹爹年龄大了,出去采购药材已经力不从心了,便托商友北上之时,一起捎带回来。那年冬天天气很冷,大年三十那天连人带药却都没有回来。初一早上却迎来了一位城东的大少爷,他说来拜年,却气得爹爹嘴唇僵紫。我躲在厚厚的门帘后,看得一清二楚,却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那位膘肥体悍的少爷后来一拱手说道:“正月里不宜动粗,可出了正月那我可管不了了。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再来。”他走后,爹爹便卧床不起,我守着满屋子的药却不知该给爹爹吃些什么。娘也以泪洗面,在隆隆的鞭炮声中,爹爹静静地离开了我们。他一直睁眼看着我,他的丫丫。
之后,便是娘亲,爹爹的棺材刚刚入土,娘亲便也一头栽倒了。她把我叫到床前,将一块锦帕交到我手里,锦帕里包着一块丰莹圆润的玉佩。娘说我还有一房亲戚在上京,却因权势高,看不上我们这种小户人家,如若你走投无路了,便去寻他们吧。就算不待见你,却也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啊。娘亲又让我去寻爹爹的账簿,账簿里有一封信,娘让我交给那房亲戚。信封上面写着上京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