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理查德苏摩

3、第 3 章

　　1
　　凛冽风声。
　　惊坐而起。
　　放眼望去，朔风猎猎，厮杀震天。
　　花瓣如雨，飘散圣山，肃杀尽染。
　　敌人潮涌而来，漫山遍野。城郭如巨浪中的枯叶岌岌可危。回首城内，遍地垂死挣扎的守军。
　　哀鸿遍地，生灵涂炭。
　　血透战袍，战事已竟。抵抗显然徒劳了。
　　攻城军队突然停止进攻，骚动林立的枪戈冲至城下却纷纷滑落，一个个兵士失魂落魄，被无形的手一齐提起鼻子，在空中痴然晃动。

　　城上。
　　身后闪出两个身影。
　　这结界抵挡不了多久。
　　其他天神呢？错愕的转身，血染的城垛上立着那尊魔镜，字体眼熟：员工通道。

　　身背竹鞭的大姐扶我起身，歌神金娜，森林守护神，圣山第五宫主。
　　难为你了……脑子有些乱不要紧，一会就想起来了。每次进出魔镜，记忆都会消失，大脑会把那边虚拟世界里遇到的一切当成现实。到你注销出来，才会慢慢恢复正常思维……
　　金娜没开口，听见的是她的心语。

　　她已经够糊涂了，我早就说这精神鸦片很危险，该让我替她进去……这“PG级别真实体验游戏”比毒品还厉害，可你就不听，看她现在这搞不清状况的模样！
　　性急的精灵弓箭手，戴着鹦鹉面具，耐不住一秒矜持原形毕露。火样性格的金翅鸟，十二宫最后一名。
　　脑海里海潮一波一波划过。记忆逐渐被打散。梦魇惊醒一样，消逝、平复。

　　魔镜里是那“人生”仿真角色扮演游戏，以上古传说的地狱为背景……恶毒暴力上瘾，一旦失控入戏就会走火入魔、不能自拔……
　　都是废话，金翅鸟偷偷私语给我，伊达十二天宫里最自以为是的那几个，还不是一个都没回来，要不然也不会被人趁虚而入——你想想那里头该有多过瘾。
　　这也就是大姐迟迟不放她单独进去的缘故。

　　守护圣山，统领黄道十二天宫的伊达天神们，大海妖狐女、忍者诗丽、龙王那迦、酒神苏、夜叉、血灵琉璃、巨魔罗莎、狼人沙玟……一个个都没回来。
　　如果不是这样，人族也不敢公然撕毁合约，进攻不可战胜的圣山。

　　江山倾覆，是找回他们的时候了，大姐心语，风女王，一切希望都在你身上，去找回各位天神保卫圣山，就全靠你了。
　　心里忽然一动，也许，那卷轴……
　　翻出古轴，刚打开，一道金光飞出。
　　金翅鸟抢过卷轴，一纸空白。

　　未及作声，隐形文字已牢牢刻进脑海，虽然不明白那涵义，但那字体……眼光转回黑洞洞的魔镜，上面那潦草的笔迹。
　　原来那古轴，只有带回另一侧世界，才能看懂谜一样的偈语。

　　一段给我的留言，来自传说的人间、恐怖的地方。
　　指名道姓，却隐姓埋名。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