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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峰回路转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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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第一口,他赞道:“好茶,凌晨采摘的顶级君山老眉,晴﹐採之﹐蒸之﹐搗之﹐拍之﹐焙之﹐穿之﹐封之﹐煎茶二沸之。如果本王未猜错,泡茶之水乃是天山千年雪水。”
古代文人酸绉绉的话听着很费力,只知道这是夸茶的就可以了。我也知道有这样一段形容茶味道的句子,道:“难得无陈味、香细幽且温雅,喉韵足、醇厚、山场佳,爽透清楚、回甘一流。”
(古人泡茶:http://www.cyxxg.com/csgfc/cycd/271243154297.html)
他显然吃了一惊,一个唱曲的绝对说不出这样一段诗才十足的评茶话来。
不过不愧是让漕帮都忌惮几分的人,虽然难免惊讶,却不显于脸色,眯缝着眼睛带着笑容继续喝茶,甚至不提他先前自己提到的朝廷与漕帮争议之事。他这样镇定自若,我心里倒打起了退堂鼓,他——究竟想怎样?
难道深沉的人都是这样不可捉摸吗?在现代,至少我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一时之间,心里有点慌神,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左手小指交叉放在右手手心 ,双手平端茶杯。这是学过的端茶姿势,一个千金大小姐不可能连端茶的姿势都摆不标准,让人看出粗俗的动作来。
对了,我想起苏轼的一首脍炙人口的对联,也许,迎合他们诗词信手拈来的风俗习惯,可以让自己摆脱现在的窘境。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王爷,我刚想起一上联,说出来您指点指点。”
“好,早听说萧小姐好文采,今儿本王增见识了。”
“坐,请坐,请上坐。”
我刚念完,就有人大乎“好”!以为是漕帮阿谀奉承之辈,回头一看,竟是刘禹锡与笛子,两个人同时叫好。
我笑笑。
刘禹锡似乎很激动,从座位上小跑了过来。
笛子就在身后,道:“小姐果然好文采,对子果然好:小姐对坐下堂主们可说‘坐’,对长老们说‘请坐’,对王爷就要说‘请上坐’。小姐把三种礼节说成了一幅对联,神来之笔阿!浮花佩服!佩服!”
三种礼节?不过是当时苏轼被人招待的三种方式,然后用来讽刺待人之道看人而论的变色龙们,到了这儿,就变成神来之笔了?
刘禹锡低下头沉思状,道:“茶,泡茶,泡好茶。如何?”
不愧是一代宗师,著名诗人,年轻时候在短时间内就能对苏轼脍炙人口的对联对上号,而且和标准答案基本一样,实在难得。
因为是漕帮的人首先对上了对子,于是漕帮人掌声如雷,欢呼。
旁边的他缓缓站了起来,折扇一抡,微风四溢,扇在我这边时,我只觉得一阵凉爽,今天——太累了。
“在下也想到一联,也和茶有有关。既然为三礼节,那刚刚那位公子的对仗难免失了一些工整,本王不才,借刚刚的茶劲,也献丑一下。”
说完,又是一笑,很得意地笑。
“茶,上茶,上好茶。”
的确比刚刚刘禹锡的工整得多,我对古时候才子文人骚客之间流行的对对子实在不在行,只能听别人说好就觉得好。
也许那位真正的萧小姐可以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但我实质上不是她,现在站在台子上的是我,我一从现代回来的人,从小念的就是白话文,偶尔几篇古文还是老师硬逼着背了才能放学时死记硬背的。所以,除了刘禹锡的诗词我知道得多一些外,其他的也只有对那些熟悉典故还能熟能生巧的背一点。好在大学时学的是新闻,也有修《古代文学史》这门课的,虽说那个时候父亲刚走,自己奔波于生计,可为了应付考试,还是记得一些的。现在正巧拿来充数了。
“好!”在客人面前,大家闺秀是千万不能失了礼节的,这种诗词氛围下,座上宾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夸奖别人。所以,我毫不吝啬大叫了一声好。
“其实我也有一联,也是关于茶的,大家伙儿今天想一块去了。不过就是丑了一些,望王爷不要见笑才好。”
“茶,敬茶,敬香茶。”
说完,环顾了四周人的表情,想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这可是苏轼当时的标准对仗阿。一代大文豪应该不会被这些挑剔的人找出什么纰漏来吧!
果然,他的脸色不再那么得意,被一个女子打败,很没面子吧?这些公子哥们许是从小被宠上了天,而且他不还是当今皇上最为喜欢的什么王爷吗,诗词歌赋应该俱不是一般人能极的,可如今输在一个小女子的手里,他一心高气傲的皇家公子又怎会心平气和的咽下这口气?
脸色挂不住也就自然了,不说他,就连笛子与刘禹锡也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说个对子难道就让人这么惊讶吗?
台上的四大长老反而很欣喜,刚任帮主,便露了这么大个脸,在众人给漕帮争了这么大一口气,他们都是元老级的人物,看着这样心里自然高兴。
我自己心里也很得意,女人嘛,通病就是耳根子软,架不住别人的夸奖,特喜欢听好话。不管真假与否,只要是好听的话,女人一般都是统统打包接受。
我又端起茶杯,低头喝茶,用余光看着周围也看着我的人。
这时,他身后的跟班对他耳语了什么,脸色大变,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肤色一下子铁青下来,我站在身边仿佛觉得连血管都要爆凸出来了。
一甩衣袖,掷地有声:“本王下次再来,朝廷与漕帮之事,一定要有个结果。”
在跟班的护送下,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这个变故太突然,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之时,人已离去十杖之远。而他引起的朝廷与漕帮之间一触即发的气氛总算消失殆尽了。他这一去,又给漕帮可以喘息的机会。
我呆呆的看着那随风飘起的背影,是何事让他也会如此惊慌?
不一会儿,人影便消失在了竹林的尽头。
有人说过:如果你能看着一个人的背影直至消失,那么你对那个人要么至爱,要么至恨。
那么我这又算什么呢?难道我这么快就忘了昀天?那可是自己爱过的人啊,尽管最后背叛了自己,可是自己付出过的感情是真的。春天一起远足踏青,走得脚都磨破了;夏天一起看海,花光了两人所有积蓄;秋天一起爬山,到了晚上才惊觉还在山顶,只得露宿;冬天一起看雪花曼舞,站在雪地半夜,活生生当了一次雪人,只为让我一句“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下雨天伞下拥吻的激情、过马路靠右保护的温馨、半夜接我回宿舍的体贴、生病时衣不解带照顾我的温柔、从不发脾气的善解人意……
一切都让我曾经太沉迷、太沦陷!难道那一切都真的是装出来的吗?
记忆也许是用人心脏的鲜血记忆的,那么鲜红,那么热血沸腾,所以才只记得以前自己希望记得的事。
张爱玲说:“回忆这东西要是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怅惘,像忘却了的忧愁。” 思念与重温过去,只能是在心里,也好似在饮一杯正在冲泡着的绿茶,急速的旋转、浮起、下坠,等待它的温凉,再慢慢地饮下,最后任它连味道也寡淡了。
也许,有的事情的确是可以遗忘了,我凡俗的身体只能思考凡俗的思想,想过去现在将来,有太多变数,谁又料得准?那个所谓的先知?
这一天,我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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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到了,梅妹祝各位亲爱的大大五一充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