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灵传》熊儿

2、枫叶

　　回来已经半天，我走遍了所有绍韩曾喜欢的地方，希望得到一丝线索，难过的仿佛快支撑不下去，如无知觉般，思想也如白纸一张，脚步却未停止过，知道子垟这些天一直在忙，下了飞机我就让她先回去休息。
　　绍韩是个爱交朋友的人。子垟是绍韩工作时认识的朋友，比我小几岁，年轻有活力。听说之前也经历了些是是非非，眼神总能透出几分历练，不像我，虽然比她年长，可总是慢悠悠的，不争不抢，绍韩总说我一定是古代人。因为绍韩的关系，我和子垟也很快混熟，因为我是个不大喜欢说话的人，自然也是子垟主动示好，约我吃饭、聊天、逛街。在时间的浪涛中，大浪淘沙，子垟成为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给我一瓶泉水。”我有点无力。
　　“泉水？！”店里的阿姨向我射来迷胧的眼神，我刚想说矿泉水三个字，她却没给我机会，继续说到：“起灵水开启之前得先得缘助。”她牵起我的手。
　　我乘机打量，我怎么会走到这里——小学时学校门口的小店，自从小学上完后我就不在踏足这里，我明明是要去找绍韩，为什么会走到这里。至少我该去娄桥（郊区），毕竟他的手机是在那里找到的，而现在我站在自己上过的小学校门口，而这里虽说是市区，可是因为是在翠微山脚下，像我这么懒的人，因为从未想到过爬山，所以小学过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座山上，就有烈士墓，而山后也有些许不知名的小墓，一个个小洞，小时候贪玩去过，也看见不少，只是胆小，并未仔细去探究竟。因为听大人说，里面躺着人，所以路过总不敢细看，匆忙走过，至今我若路过，也不敢驻足。而今天，我竟莫名走到这山下。。。
　　我后背有些发凉，因为是寒假，学校门口也冷清一片。我振作精神，端详眼前的妇人，这就是我上小学时这家店的店主，12年过去了，她还在这里，只是人已苍老，精神却尚佳。可是，可是她刚刚和我说的是什么。。。。
　　我有些发愣。她轻柔的摊开我的手掌，在我手心用指甲画了几道弯，她身后，里屋的一盏日光灯，一下由白变成嫣红，我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睛，再一看，还是白色的，难道是我体力透支，产生幻觉，我安慰自己。
　　“程晞，绍韩被蛇精抓走了。”身边，绍韩的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叔叔，你说什么，蛇精？这是白天呀，何况，怎么会有妖怪。”我不敢相信，这些是我无聊时发呆才幻想的情景。
　　叔叔递给我一个信封“这个信封放在我的车门上，旁边还放了一张小纸，说你在这里。”
　　我感觉瞳孔不断放大，眼前的信封就是一张蛇皮粘成了信封模样，中间去皮的部分，赫然写着“程晞（收）”。我呆在那里，并未伸手去接，叔叔将信封塞到我的手上，轻轻的说，很轻，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却清晰的流进我的耳朵：“只有你能救他，求你救他。”
　　手上好像有一条蛇的滑动，我没有多想，伸手撕开信封的瞬间，它却自行打开，完整的一条蛇皮，黑的发亮，上面原本去皮的部分也开始愈合，像一个久经时光的伤痕，直至没有一点痕迹。一晃，蛇皮在空中自行翻过，背面，血淋淋一块，我看见叔叔也往后退了一步。两片枫叶悬浮于上，没有任何字，我的眼泪又一次抑制不住。
　　我记得，记得这枫叶。
　　这是绍韩刚追我时。那时我们刚上高中，他对我百依百顺，什么都为我着想。我是个不说话的人，在班上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大多时候，我都在睡梦中度过。他就坐在我旁边，为我盖上衣服，知道睡醒后我会饿，就提前在我抽屉里放上零食。。。。。。也许是为了少女的傲气，我口里总说不喜欢他，总喊着不喜欢怎么在一起，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却莫名的放在他的掌心。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时我是爱他的，只是晚熟的我，并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当时总感觉，他对我这么好，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一定叫他离开我，可是他总是卑微的对着我说：“让我先照顾你，我们先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会主动离开。”
　　即使这样我还总会找些难堪，想让他主动离开，折磨开始了一次又一次，这枫叶就是。当时学校旁边有一座山，那年秋天，我下课一个人站着发呆，他却不愿我孤单，站在我身边，其实我心里也喜欢他在身边，因为我怕孤独，却总不愿承认，可是年轻的心总有些孤傲和调皮。我指着山上的一面悬崖峭壁，一大片悬崖上却长出一株绯红的枫树，红彤彤的耀眼。“我很喜欢枫叶，我想要一片做书签。”我微笑的对着他说。我撒谎了，爱睡觉的我，从未仔细看书。他没有说话直接往悬崖那边跑。他的好兄弟们将他拉回，一群人骂我过分，因为那枫树离地面二十几米高，没有任何安全设施，爬上去是有生命危险的。我却故意不在乎似的轻声嘀咕：我让他不要喜欢我的。可是只有自己清楚，在我心里已忏悔了千万遍：对不起！
　　第二天他还是拿着枫叶坐在我旁边，“这两片枫叶要一直连在一起，我们永远也不分开。”我接过两片连着小枝干的枫叶，轻轻地夹在书本里。他说昨天放学后他还是去了悬崖边，只是因为太陡峭了，无法上爬。后来，他上山找了最美、最红的两片枫叶。虽然我嘴上无所谓般的说了声谢谢，心里却暖洋洋的笑着。
　　后来，我一直保留下来，现在，现在应该是还夹在他之后送我的一本书里啊，怎么会在这里，我的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