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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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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这是一个噩梦,让言荆痛苦的十几年的噩梦,只因那一番话,或者说是那个故事,把早已搁浅了十年的伤痛翻弄得更为血腥残忍,却铭记的更深。
古朴的寺院,透露出一种尘世的沧桑,本应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归为沉寂,却因出了神算而再现于众人眼中,谣言说:能窥视天机的神算,有着一头银白的发色,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能与神灵交流,能察言看面,会阴阳八卦。
而今日,古寺隐秘的来了身份是全国第二尊贵的人,北齐的国母----容皇后。
寺前,依旧是香火浓郁,热闹非凡,然而,寺后却是一片的死寂,只有那落了轻轻飘落在地却被呼呼的风刮起,飘渺而没有目的。
而在那后院最为隐蔽的角落,狭小的厢房里,停留着两人,一人满头华发,面容却精致,年轻;一人青丝挽髻,久经保养的面容美丽依旧,却在眼角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荆儿,离开京城,不要再留在这是非之地。”有着细致的妆容的妇人语气眼神里却充满着担忧以及,乞求。
“为什么?”温和的语气,却是空洞极了。
“皇上容不下你。”
苦笑的容颜,他始终还是想赶尽杀绝吗?10年前的惨案仿佛再次重现眼前。
日渐闪耀的紫微星,现代君主的恐惧也日渐增生,开始运用军权将三岁的孩子捉拿,只为平静被噩梦惊醒的心。
全城百姓笼罩在恐惧的氛围中,大家害怕着孩子被抓去,以至于即使新年将近也没有人放松。
时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外界的恐惧像是没有惊扰言府,依旧的平静,夹杂着些许的快乐,今日是言小公子的三岁生辰,小公子言荆生的活泼可爱,精致的童颜,细小的弯眉,一双大眼灵活生动,闪耀着亮光,然而却生着一头银白长发,将小公子衬得更是如谪仙一般,让人心生尊敬,却也心生欢喜,即使异于常人,却也遭人喜欢,且乖巧听话又聪明伶俐。
这时小公子正有夫子教书,但却异于平时,脑袋东顾西盼,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现着为难的神情。
夫子见此,也低下头问小公子:“荆儿,在等什么呢?”
突然回神的看着夫子,不好意思的说着:“夫子,我在等爹爹,爹爹说今日我生辰会带些小玩意给我的。”天真的笑颜,一个期待着礼物的小娃娃。
夫子拍拍荆儿的脑袋,笑着说:“荆儿,今日就上到这吧。”
看着一蹦一跳的娃娃走远,摇摇头,便收拾东西回家去,明日是元日,夫人说了去账房领钱去与家人过个年,言府一家都是好人,却未料到是这个后果,但这是后话,现在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荆儿,教书先生呢?”迎面走来一位妇人,满眼宠溺的看着小娃娃,正是言家夫人,小公子娘亲。
“娘亲,夫子说今日先到此。”乖巧的走到言夫人身边,“娘亲,爹爹呢?”
言夫人轻拍小娃娃银白发丝,说道:“荆儿,只管爹爹不要娘亲了。”
却见小娃娃一把抱住妇人,着急的说道:“要娘亲,要娘亲。”抱得紧紧的怕娘亲跑掉。
言夫人宠溺的抱着小娃娃,心中的不安却愈来愈烈,总感觉会有事发生,孩儿,无论如何你都是娘亲的宝贝,娘亲会保护你的。言夫人吩咐厨房今日煮小公子爱吃的饭菜,为小公子过生辰言府内热热闹闹的开始准备着,所有人都沉浸在小公子生辰的喜悦中,希望着这可爱的小公子再长一岁,永远开开心心。
正在玩耍着的言荆,被父亲回来的脚步所兴奋,喜冲冲的向父亲跑去,却见爹爹一脸的心不在焉,抱了抱他就放下了,屏退下人,便让娘亲进书房,却再也没看言荆一眼。被遗忘的小娃娃一个人生着闷气,跑到一边丢石头。
言夫人不放心的看看言荆,温柔的说:“荆儿,我和你爹爹去谈些事,你乖乖的在这玩。”
看着娘亲担心的容颜,听话的点点头,一个人跑去看鱼儿。看着鱼儿游来游去,百无聊赖的坐在池塘边,爹娘干什么呢?为什么爹今天会不理我,越想越不开心,便想去书房看看,小跑到书房,去听到娘亲的哭声,到底怎么了?担心的想跑进去,却被爹爹的话吓到了。
“军令如山,而且荆儿的事在他出生我就看到了,夫人。”声音是无奈和伤痛。
然后又听到娘亲在哭声中坚定的声音,“我不管,即使拼了命我也要保住荆儿。”
到底怎么了,娘亲。小小的身体撞开书房的门,跑到娘亲的怀抱里,大眼睛中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小小的手还帮着娘亲擦眼泪。
“娘亲,不哭。”紧紧地抱着娘亲,没看见爹爹严重的伤痛。
言大人慢慢地走过来,“荆儿,乖,把这个喝了。”手上是一个瓷瓶,心一狠的哄着言荆,瓶里的是毒药,荆儿,爹爹对不起你,是爹无能,不能保护你。
言荆和言夫人眼泪涌得更厉害了,却见一刹那间,言夫人拿起一把剪刀,捅向了她的夫君,喷出的血花刺痛了荆儿的眼睛,言夫人又反手一捅,把剪刀也刺向了自己,两片血红让言荆蒙了眼,瞬间的失明却在再次睁眼是看到爹娘倒在血泊中。
“爹娘。”扑倒在两人之间的言荆不知所措。
“荆儿,你要好好的。。。”未完的话语便断了气,但两人的脸上都是满足。
言荆盲目的摇着爹娘,却不见他们有动静,两眼失去了神采,看见血泊中的那个瓶子,爬着过去抓住,把瓶子里的东西倒进嘴里,爹娘,荆儿来陪你们。
皇宫内,身居深宫的秦世子今日同样是他的生辰,他也不用受到民间的惊恐,因为他身处于深宫中,他是深受圣宠的秦世子,后念其父为国捐躯,其母难产致死,他自小便失去双亲,对他关爱有加,而今,他正和三王子高绍玩耍,小小年纪便有些异于常人的气概,如一吧名剑,未出鞘,却不容人忽视,眉目间已有昔日亲将军的坚毅。
一人身着蓝色湖绸,手袖被一折折挽起,玩的不亦乐乎,小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清澈的眼神在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显得更为干净,正是皇帝的三子高绍;另一人则稍显矜持,小脸上映着可爱的笑颜,却没那么夸张,让人心生疼惜,小孩子间的玩乐往往是最为尽兴的,不用顾虑,不用担心,无忧无虑。
皇后看着两小人在日光下玩的欢乐,却脸色复杂的回到寝宫,不可能的,怎么会是这样。
紫微殿,皇上端坐在龙椅上,殿下仍有臣子直谏。
“皇上不可这般扰民,会出事的。”看着殿下全跪下的臣子,不耐的神情显而易见,让黄总管说退朝,便离开了殿堂。
却见皇后在殿后等着,走上前做了个福,便也开始说:“皇上,不要再抓孩子了,会起民怨的。”
怒视皇后,说道:"皇后,你可知后宫不议政。”
却见皇后跪倒:“臣妾知道,臣妾知罪,皇上要找的人在言府,皇上民为本,民为根,臣妾求皇上莫再扰民。”雍容华贵的脸上布满了伤心。
皇上急忙派人去言府抓人,转身扶起皇后,微微一笑,“皇后,朕不治你罪,反而要奖赏你。”
容皇后再次跪倒,“臣妾不求奖赏,只希望皇上不要伤害那个孩子。”
“不行,这是朕的祸患,不能留。皇后又何必留他呢?”强势的说着,要置那孩子于死地。
长跪不起的皇后哀声说道:“皇上,臣妾说出他来,便是想皇上留条生路给他,他不能杀。会有大祸的。”
“朕是天子,怕什么?”拂袖而去,徒留皇后在地上长跪。
时九年,皇上高阳在位13年,怒抓孩子的荒唐事在百姓心中留下了阴影,在容皇后的死谏下,收回成命,气氛豁然开朗,百姓们开始过着劫后余生的新年。
当日晚上,秦乾早早的入睡了,或者只是在床上趴着,发愣,手中紧紧的抓着一个布娃娃,这是娘亲留给他的遗物,没见过娘亲,没见过父亲,却很想念他们。
在宫里,很不舒服,这里很压抑,有时候是冷冰冰的,看不清谁是谁非,想着想着,稚嫩的眉皱得紧紧的,却慢慢的睡着了,梦中好象有娘在轻唤乾儿,娃娃脸上沾满泪水,布满委屈。
听着皇后神色凄切的述说着当年的荒唐事,哼,高阳你就是如此害得我家破人亡,要我如何不恨?双眼里充斥着太多的血色,衬着莹白的发丝,显得越发的远离尘世。
“荆儿,你恨我吗?当年是我说出你来的。”口中问着,心里却悲痛的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我说不很,你信吗?皇后,我快不知道什么是恨了。”嘴角不自觉的浮出微笑,却显得很是讽刺。
离开京城,这里始终是个牢房,荆儿,你要遗忘仇恨抑或是追究它,都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