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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迷迷糊糊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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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一个丫头的声音。
“二小姐,他好像醒过来了。”那声音的主人在我面前停了一会,就踏着小步子离开了。过了好一阵,外头开始传来吵杂的声响,我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我尝试动了动身体,可是浑身就好像被灌了水泥一样,连移动都困难,我甚至连自己的脖子都感觉不到了。我努力挣开眼睛,斜眼想去看来人是谁,但还没瞧见,那人已经一手握住了我的下颚,将一个冰凉的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他手上一使力,我就把那东西吞了下肚。
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莫过于被人灌了毒药,但我却连挖喉的力气都没有。我等了一会,期待中的“中毒死去”却没有到来,我的大脑这才清明了一些,要是那些人想让我死,那一开始就把我毒死得了,他们把我带到这里,一定是我还有有用,我吃得莫非是三尸脑神丹?
“你吃了解药,可以动了,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扭过头去一看,操,这不是在老摊子上抢我玉兔的那个姑娘?仔细瞧她的模样,虽然算得上是美人,但稚气未脱,看年纪不过才十五、六岁。
身体果然可以动了,看来刚才吃的真不是毒药,只是软绵绵的还使不上力气,我想要运转内息,胸口忽然传来一股剧痛,我忍不住“啊”的叫了出来。
“你真的是天寇门的少主——吴邪?”那姑娘冷眉轻佻,“看来天寇门离灭门不远了。”
我心中肝火直冒,对这姑娘的印象变得更差了,只是现下在她的地盘上,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
“燕燕,吴少爷远来是客,你可要放尊重些。”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苍老的男人大笑着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名黄衫的年轻女子,黄衫女子和先前嘲笑我的那姑娘,眉眼间很相似,不过样子成熟许多,应该是姐姐。那女子瞥了我一眼,面上没有表情,那眼神说不出是轻蔑还是什么,就是让我感觉不太舒服。果然,我和漂亮的女人都不对盘。
这时,我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想:把我迷倒的那股异香不知是什么玩意,小爷不仅内劲使不出来,还浑身无力,和废人差不多。现下除非是菩萨给我开路,不然想要逃出去,是绝无可能的。
“吴少爷,你可知道我什么来头?”这个男人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他的右手藏在身后,左手放在桌上,指头弯曲,不自觉地在桌沿轻敲着。我见他进来时,步伐稳重,虎背熊腰,肯定是个练家子。我思忖了一会,眼光忍不住移向他藏着的右手,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忽然哈哈大笑。
“果然是吴老狗的孙子,眼神可尖。”他将右手露了出来,我心中一凛,已经有了计较。这麓金江湖的成名人物、拿手招式甚至连风流韵事,我都是从小读过的。这男人是和我爷爷一辈的人物,人称“虎拳王”的宁盛——宁老前辈。他的右手有六指,腕骨处有虎头纹身,这是他的标记。
“楚楚,你带燕子先下去。”宁盛摆了摆手,那黄衫女子便给那姑娘打了个眼色,后者似乎还不想走,但听宁盛重重地咳了一声后,才不甘不愿地出去,黄衫女子跟在后头,把门给关上了。
“吴家小子,你爷爷可有向你提过我?”宁盛抿了口茶,抬起头直视着我,那眼神很凌厉,似乎想看穿我有没有撒谎。
“宁前辈的大名,晚辈可是耳熟能详啊。”我表面上打了个哈哈,心里却在快速搜索有关宁盛的信息。他早年就是天虎门的弟子,武学造诣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他师父死后不久就接任了掌门一位,中年以后性格越发乖张,将原本属于正道上的天虎门越拉越邪,几年前还和好几个大门派有冲突,到最近才低调了不少,这样亦正亦邪的门派,和爷爷会有什么关系?
宁盛嘿嘿了一声,那声音有如恶鬼,让我不寒而栗。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宁盛的眼神阴鸷起来,“看来吴老狗他们根本不打算告诉你。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帮帮你吧,免得你活着,有如行尸走肉一般。”
这话说的有点没头没尾,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三叔他们似乎根本不打算向我解释目前的状况,在过去的二十六年里,我所了解的吴家,不过是在从事异世界探险而已。但现在,我要真真正正地成为一名古代人,负担起一个门派,这其中的惶恐,是外人不能够体会的。
宁盛拍了拍手,指挥外头的人将他的铜烟斗取来,在这过程中他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整理思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
“我的父亲,和你爷爷、和你们吴家一样,都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我吃了一惊,宁家并不是九门宫中的一家,九门宫里到过常楼的伙计,都是有记录在册的,这其中绝对没有姓宁的,莫非他是后来改姓?
“我的父亲是在一次意外中,从原来的世界进入到常楼的,常楼最早的秘密,是我们宁家人发现的,后来你爷爷也进入了常楼,我们才有了合作关系。”提起往事,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变得不平静了。
“我是在常楼里出生的,我的母亲告诉我,她上一秒还在家里读书,下一秒就来到了常楼,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爷爷来了以后,我们以为终于能够从常楼里出去了,却没料到,所有人都可以通过那幅画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我的父亲、母亲,甚至是我都是例外,我们被永远困在了那里,被迫做着各种奇怪的梦。”
宁盛给我的感觉,绝对是一个硬派的人物,他的江湖经历也无一不彰显着这一点,但他提起这些过去的时候,语气中竟带着深切的无力感。
“我的妻子,也是莫名在常楼里出现的,那时候她简直和疯了一样,每天都在哭,饭也不吃,她甚至想要自杀,但总是不成功。”宁盛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常楼对于我们宁家人来说,是个梦魇。后来多亏有你爷爷的那些画,我们才来到了麓金。”
宁盛忽然打住了话头,狠狠地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看出一个洞来,“你爷爷表面上说,会帮助我们回到原来的世界,但实际上,他一直在蛊惑我的父亲留在麓金。最后,如你们所愿,我们宁家在麓金闯出了一片天,我害死了恩师,灭了他满门,将天虎派夺了过来。但我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在为你们吴家铺路。”
我听得寒毛直竖,听他这么说来,他对我们吴家肯定是积怨已深。我不知道爷爷当年和他做了什么交易,但害人满门这种事,肯定不会是爷爷指使的。我需要先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再来寻思对策。
“宁前辈,那您把我绑到这里来,是希望小的能为您做什么呢?”我挺直了腰板,面对这种人,哭爹喊娘是没有用的,得表现的硬气一点。
宁盛点了点头,“还算你小子识相。我问你,你还见过你吴家的其它长辈没有?”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我父亲是长子,我二叔和三叔一直很忙,要见他们并不是很容易。”
宁盛听完我的回答后,忽然将烟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我愣了楞,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却见他大步走来,厉声道,“小子,我不是你可以糊弄的对象,我要是想你死,你爷爷就算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他的声音几乎提高了一个八度,带着我难以想象的怨毒。
“宁前辈。”我正色道,“我并没有欺骗您,我爷爷就三个儿子,就算您抓住我的伙计王盟,他也是给您同样的答案。”
宁盛恶狠狠地盯着我,但见我脸色无常,便也狐疑起来,显然,他对自己的猜测也不是非常有把握。他坐了回去,拿起桌上的烟斗,狠狠地吸了两口,怪声怪气地道,“不可能,那些画明明还在继续,难道,你爷爷没死?”
我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了,我是亲眼看着爷爷下葬的,难道粽子也会画画?
他又追问了我几个问题,我自然都答不上来,最后,也不知道他是相信我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打算再想别的办法严刑逼供,竟然放过我了。但从他的神情我可以看出,他对我的答案很不满意,而且并不死心,恐怕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拿我威胁三叔他们。
他走了以后,我又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这儿没有窗,门口有人来来去去的巡逻,别说我现在中了毒,和个废人没什么两样,就算内功还能使出来,从来没有临阵对战经验的我,和人硬碰硬也肯定讨不了好。最重要的是,这儿是古代,刀剑不长眼、杀人不犯法,如果惹毛了宁盛这种人,小命怎么丢掉的都不知道。
就在我急得快要尿裤子时,脑海里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香囊,闷油瓶给我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