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鱼书

3、4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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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个梦之后，我开始外出走走。
　　妈妈很开心，她以为我已经走出了心理阴影。其实并没有，我只是在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每天我都出去走走。站在大马路上，身旁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时连三人结伴，有说有笑；有时独身一人，来去匆匆。
　　人海茫茫，要找寻一个人，还真是困难。但是我并不心急，因为无论如何，我总会遇见那个人，这边是命运对我的安排。我无路可退，无路可逃。
　　我有时坐在路旁的长椅上，看着前面的路人；有时爬上树，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路人。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很安静地看着……

　　等到我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了。
　　我坐下去吃饭，母亲有些忧愁的给我添饭。我看见她的鬓发有些斑白，眼角也布上了岁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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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说杜家小女儿是不是疯了呀？”
　　“整天坐在路旁一言不发的……”
　　“吓傻了吧！”
　　“真是可怜呢……”
　　“作孽咯！”
　　“一定是杜家的报应……”
　　“罪过罪过！”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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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我出去，邻里街坊的七姑八婆都会这样碎语。她们的嘴是无情的，一如他们的心。
　　他们用慈悲的眼神看着我的母亲，其实内心都极为欢乐。
　　谁会在乎别人家遭受了什么劫难呢？人的劣根性都这样，看着别人受苦自己就会生出一种病态的愉悦感……

　　我并不理会他们的流言蜚语。
　　据说留言只盛行7、8天，7、8天后，人们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漫步在公园的小径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味……是环卫工人在焚烧落叶。
　　已经是秋季了。
　　过长的刘海遮住视线，我看不太清前面。
　　我抓住一缕黑发，琢磨着是该去修剪修剪了……于是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家理发厅——奇异果理发厅。
　　“……”我看着招牌一阵无奈……但是，这是我自己无意中走来的。
　　或许这是……命运。
　　我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熏人的廉价洗发水味道。我不禁皱了眉头，很想离开，但是仍是推开了门进去。
　　迎面走来是一个染了一头彩发、装扮时尚的年轻小伙。
　　他笑嘻嘻的把我推到镜子前面，抓起我的刘海向上翻，露出我的脸。
　　“啊！”小伙发出一声惊叫。
　　或许是常年生活作息不规律的缘故。
　　我的脸色很苍白，有很深的黑眼圈，小小的脸，削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没有血色的唇……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极不健康的气息。
　　我垂下眼睑，安静的坐下。理发师也迅速回过神，嬉笑着问我要剪什么样的发型。
　　适合我的就好，我说。
　　小伙抓起我的一缕刘海，刷的开始剪了。
　　我安静的坐在那，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发呆。
　　刷。
　　一缕头发掉了下来，不由得有些感伤。
　　女孩剪头发，就代表着要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或许我也想重新开始吧？
　　可是行吗？那些梦仍会继续做，我梦见的会实现，而且我从未做过美梦。大多数情况下，我要么不做梦，要么做的就是带着血光的噩梦……
　　我会梦到哥哥，染着血的脸；我会梦见阿兮，她流着血的瞳；我会梦见奶奶，她吐着血唇……
　　每每想起，我都会满头是汗，极度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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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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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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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啊！”
　　抽离出我的思绪，抬头看看理发师，“怎么了？”
　　“我想问问，这样的长度可以吗？”他纤长的手指捻起一缕刘海向我示意。
　　“唔，再短点好吗？”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地说。
　　“好。”理发师拿起剪刀，准备修剪。
　　我看着镜子，眼角捕捉到一抹异样的青色——一只娇小的青色小鸟。
　　它似乎也看到我了，突然展翅飞走。
　　我震惊地站了起来，拼劲全力地跑了出去！
　　“唉！”
　　我忘了我正在剪发。小伙因为我突然的大动作，刷地一声，我的头发就被剪掉了一大截，青丝一缕缕地飘落。
　　“小姐！”
　　我不理会身后的惊叫。努力地跟着前面的青鸟跑。
　　那个梦！那个梦的开头便是这只青鸟！它会带我去见到那个人！那个男人！
　　终于来了！这是最后的苦难了吧？一切都会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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