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的黑夜野兽》恰玛

39、【西雷】生命可以廉价到什么程度？【五】 飞坦第一次

　　飞坦第一次见到那只傻狗的时候，是在很多的杀戮行为结束后的一个休息时间里。他坐在许许多多的尸首堆成的小小城堡里，身上带着些许的伤痕。
　　都是些小伤，他并不打算去在意。
　　但这时他看到一只傻狗，一只自以为谨慎小心的傻狗跑到满是腥臭的城堡边缘，毫不畏惧的带着疯狂的执念到处搜刮尸体上的财务，连带着枪支弹药也一并像收废铁一样的揣起来，甚至拿出了一条麻袋。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那只傻狗眼里有光。有一种灼灼的耀目的逼人的光芒。
　　似乎是他曾经有过，而又放弃了的东西。
　　飞坦依稀记得自己的曾经，虽然他没有刻意忘记但也早就模糊的曾经。是怎样疯狂的为了一点食物而天不怕地不怕的去拼命，又谨慎小心的唯恐失了小命。
　　他觉得这条傻狗似乎很有一些有趣。于是挑起了眉来。
　　傻狗似乎是有备而来，麻袋相当的能装。一直搜刮到临近飞坦的地方的时候，那黑发黑烟的傻孩子才抬头发现了正站在高处俯视他的死神。
　　没有颤抖，似乎是吓愣了。
　　飞坦挑起一边的眉毛，习惯性的目测了一下身高。
　　哦，比我矮。
　　他相当满意的又挑起了另一边的眉毛。
　　那傻狗真的吓愣了。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只是脏的发黑的小手仍旧紧紧地攥着麻袋的一角似乎打算死也不松开。
　　飞坦只是看着他。两个人互相瞅了半天。最后还是那个傻孩子忍不住先开了口。
　　“那，那个……”
　　“什么事。”
　　冷冰冰，硬邦邦的一句，让傻孩子瑟缩了一下。又不敢出声了。
　　那时候这个傻孩子所执念的东西，还有着他自己的性命这一条。
　　“…………那，那个……你受伤了么？要不要……要不要我给你包，包扎一下……”
　　“……”飞坦看着他，有点儿诧异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么，原本他也就没设想过这条傻狗会说什么话，所以都一样。
　　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可有可无的伤口。
　　“好啊。”
　　他突然应承。
　　然后看着那傻孩子再次呆愣住的脸，感到一种有趣。
　　从和飞坦的再一次接触中，雷欧力了解到这个世界上有他所不了解的强大的力量。那种非人一般的力量，他想要得到。
　　但他知道这不能操之过急。虽然那会是他得到他所执念的东西的必要途径。
　　如果说和飞坦的再一次相遇是意外的话，那么他会遇上库洛洛·鲁西鲁绝对是他日后要连连感叹的一次霉运。
　　但最初遇到某个貌似正直善良为人和善又学识渊博的青年的时候，他并没有这样的感慨。
　　也说不清是怎样联系在了一起，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同他一样黑发黑眼的青年已经堂而皇之的站在他身后，提着行李准备入住了。
　　雷欧力虽然有些不愿，但对方开的条件优厚，房租很高，足够让他克服所有的不适应。
　　但到时候伙食费要另算，还有煤气费水费……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把库洛洛的行李扔到两室一厅里的另一个房间里，潦草的给人家铺了铺床就又去看书了。
　　学医很辛苦，他又不是天才当然要把K书当做一项永恒的运动。
　　所以当优秀青年腆着脸过来压他的肩膀阻止他看书的时候，雷欧力有点儿火气也情有可原。
　　“你干嘛！”他相当不高兴的拍掉那只手。
　　库洛洛收回自己被拒绝的手，在雷欧力的身后闪了闪潭黑色的眼睛。一丝杀意从眼底飞过。
　　然后他又笑起来，用很灿烂的笑容：“谁让你不理我。”
　　“你是小孩子吗？一会儿没人陪就不行？”雷欧力恶声恶气的回应。
　　库洛洛受虐狂似的反倒心情好了起来，优秀青年的皮摆出了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双臂一揽环住了雷欧力的脖子。
　　“因为我喜欢雷欧力桑啊~~”
　　如果是他当初对着自己说这样的话的时候，自己还可能僵硬一会儿。
　　雷欧力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也知道这家伙就是块儿嚼过了的口香糖，想硬拉下来是没可能的。自己让步让他住进来不就说明了这一点么。所以他没有再推开库洛洛。
　　只是竖了竖眉，努力集中注意力好让自己屏蔽这家伙的骚扰。
　　库洛洛也不对这一切表示不满，只是笑得很灿烂的继续趴在雷欧力的肩膀上，调戏他，拿恶心兮兮的语调叫他，仿佛从中能得到无上的乐趣似的。
　　这样的相处，是两个人在相遇之初谁也没有想到的。
　　所以有着仓促的分离，也是在合理之中，不是么？
　　库洛洛却有些嫌这分离来得超出计划，因为他还没有对逗弄这只笨狗感到厌烦。
　　但雷欧力对他说自己要去参加猎人考试的时候，他还是清楚的知道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雷欧力，终究是要走向那条道路。为了他的执念。
　　库洛洛有时会很佩服这个男人的执念。为了这个东西，男人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对，男人。这许许多多年的磨练过后，雷欧力早已不再是个男孩儿了。
　　库洛洛清楚的知道雷欧力最终会成功，他会得到很多他想要的东西。因为这个男人就该死的给人这样一种最终赢家的感觉。
　　所以雷欧力向他告别的时候，他简单干脆而又任性的拒绝了雷欧力对他好好打扫房子的拜托，说自己也要离开。也递交了告别辞。
　　“啊，还有这个要送给你。”
　　递给雷欧力一把淬了毒的刀，库洛洛笑得好温和。
　　“这很贵的哦，要好好收着。”
　　他懒得告诉什么人，自己还收着和那把配套的刀，就在自己的腰间随时防身。
　　然后看着雷欧力因为自己那一句‘很贵’连忙把刀收好，边收边嘟囔着抱怨你第一次送老子东西就送这么晦气的啊，不由得笑得灿烂。
　　他似乎在这条笨狗面前很容易就能笑起来。
　　但库洛洛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不舍，绝对没有。
　　“希望还能见面吧，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