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的黑夜野兽》恰玛

21、【奇雷】不是小鬼（下）

　　“那，那个……”雷欧力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奇牙你要知道…………男孩子到了青春期就会荷尔蒙加速分泌，然后产生各种性状，程度因人而异……有了女友就好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奇牙打断了雷欧力的青春期知识普及，“揍敌客家也有这方面的课程，”猫眼里浮起一层薄阴色。

　　“哦……”雷欧力点头仍是尴尬的神色，“总之你不用介意刚才的事情，我也会忘掉的哈哈……”

　　奇牙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地上的大叔，看他露出久违的那种装傻的笑容，烦躁的跺着脚。

　　他当我还是未发育的小男孩儿么？

　　他看不到我已经这么大了么，都可以把他……

　　把他…………

　　“明天我们去买些东西吧，你这房子里缺太多必需品了。”

　　顾左右而言他。

　　“对了，浴室在哪里？我先洗洗睡了。”

　　“……我房间，上楼左拐第一间。只有那间里有沐浴露什么的，还有浴巾。”他开口，声音里有隐藏的期待。

　　雷欧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想。

　　他怎么会多想。

　　在他眼里，奇牙始终是奇牙，那个钟爱糖果的孩子。

　　哪怕奇牙早已成了优秀熟练的青年杀手。

　　就这样修长挺拔的站在他面前，只比他矮了一点点。

　　雷欧力也不会看到。

　　他是04，是完美的人造品，皮耶多为他制造的表人格消失后，除了那份在极小时感受到过的对于同伴的在意，他旁的什么感情都没有。

　　情感上冰冷僵硬得如同机器。

　　浴室里喧嚷的水声令人烦躁，奇牙时不时抬头看着雾气弥漫的磨砂玻璃，那里有一个隐约的人影在晃动。

　　口干舌燥。他坐在床沿穿着睡衣一杯杯的喝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视线连同思想转到自己身侧。他看着这张kingsize的大床满意的勾起嘴角——足够两个人睡了。

　　只是有点依赖，那种温暖而已。

　　奇牙这样告诉着自己，想了想又带一点恶作剧的笑意溜出了房门。雷欧力站在花洒下隐约的透过水声听到大宗事物从地板上被拖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小鬼又在搞什么。”他轻笑一声并没有多想。

　　雷欧力大概是世界上最信任、珍视伙伴的人。

　　那是他唯一的情绪。

　　期年前席巴·揍敌客与左颊上还有猩红印记无法掩藏的青年交谈过后，对三子奇牙这样说过：

　　“有这样的伙伴，你和你的朋友都很幸运。”

　　因为他会也能为你们做到任何事情。

　　“我们一起睡吧。”

　　雷欧力围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奇牙正穿着洁白的睡袍躺在床上，修长的两腿从衣摆下伸出。形状好看的眼睛在灯光里也有一种耀目的光芒。

　　“恩？”雷欧力对于这样暧昧的话没有多少反映，只是偏了偏头。银发少年微叹口气，他估计这个大叔天生就少了某一根筋，就算以前会有找女孩子搭讪的行为，也是个光说不练的主。他伸了个懒腰，睡袍更向上了点：“因为是新房子，所以只有我的房间有床……你可以和我睡一起，不过别打呼噜啊大叔。”

　　那些客房里的床此刻正粉身碎骨的呆在地下室。

　　雷欧力转头，银发少年正托腮斜躺在床上看着他，眸色无可名状。

　　他是正常的男性，游走行医渐渐积累的名气和不俗的相貌让他受到许多社交名媛的欢迎，对于那些粉红色的邀请他也很少拒绝，所以那种挑逗的体态和眼神，雷欧力并不陌生。

　　只是不会把好友往那边想而已。

　　半裸着上身的雷欧力钻进被子时似乎听到了奇牙的叹息声。他只知道自己线条遒劲的肌肉和宽阔的肩膀对女人而言是一种吸引力，却不知对男人也是的…………

　　即便他有过库洛洛·鲁西鲁这个情人，也常常被西索缠得烦不胜烦。

　　“要睡么？我去关灯。”

　　“啊，好的。”

　　奇牙也钻到白色的绒被下，向床的另一侧靠了靠。雷欧力的体温在冰冷夜晚里辐射出来，渗透两人之间的空气。银发少年又向那边蹭过去一点，半合着的眸色里漾着星光。暗暗地，有黑色的浪潮在涌动。

　　雷欧力翻了个身正对上奇牙专注的目光，他愣了愣：

　　“不睡么？已经很晚了。”

　　“…………还不困，等一会儿。”

　　事实上奇牙此刻困得厉害。雷欧力似乎天生就带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气质，在他身边，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温度甚至他细小的举动，都会让人心安下来。奇牙沉沉的看着那个线条冷峻的男人心中也在暗暗诧异——在重做回杀手后连在鲸鱼岛都无法安心的自己，竟然就在这一双目光里，惬意放松得昏昏沉沉了……

　　只是想多看他一会儿罢了……

　　他的眼睛和大哥的很像，都是黑色的……奇牙迷迷糊糊的想着。雷欧力的手伸过来为他掖了掖被子，猫少年下意识的蹭了蹭紧缩在被子里。

　　不，不一样…………伊尔迷的眼睛像黑色的凝石，是会把光芒毫无保留的反射出来的。雷欧力的眼睛则像是黑洞，把感情、时间以及光亮完全吸纳到不知名的地方。

　　但是，非常…………温柔呢…………

　　奇牙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抱住了那个热源，牢牢地扒在雷欧力身上。男人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抬头看见少年压在自己耳边的睡颜。

　　那样的祥和，宁静而信任。

　　一点都不像个杀手。

　　“真是个小鬼……”他轻笑，任银发‘小鬼‘牢牢抱着自己。

　　在雷欧力眼里，看不见那些细微的，却致命的变化。酷拉皮卡依旧坚强而特立独行，小杰依旧阳光而富有感染力，奇牙也还是奇牙，银发的嚣张的小鬼头。他们在他眼里就像皮耶多一样永远不会改变，但也就像忽略了皮耶多死前望向自己的，那种异常灼热而眷恋的眼神一样，他也忽略了他们改变的细节。

　　所以在一切开始的时候，

　　他是最猝不及防的那个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