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龙门飞甲的前面的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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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刀真是个人物。
一来是，不管什么王爵亲戚三教九流的信息情报，只要给他钱，他都有办法给弄到手，差别似乎就是那过程的时长时短、信息全与不全而已。
第二则是，风里刀对着面前“一万两白银”，就把刚才那个“工作效率时高时低全是做给人看的”的根本原因招降了出来，反正一副“就算是告诉你我讹你了怎么着，你还不是要求大爷我办事，哼”……的模样。
曹少钦看了他两眼，伸手点了点前面的桌子——简直天大的荣耀——让他“坐”。
而风里刀回以这份让边上人哆嗦的恩赐的，当然还是他仗着对方根本不计较就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身子一歪就滑进了座位，举了手就是一句“小二，先来壶最贵的酒”。
他正气得火头上呢，瞄着眼前的人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便直白的叽歪起来，
“我这人呐，最——讨——厌——有钱人了，特别是有钱还消遣别人的有钱人。”
“你说你有钱了不起吗！拿大爷我消遣很有趣吗！”
曹少钦正背靠椅子，面朝窗外，入眼只有春暖花开，权当边上的风里刀是空气。
这么不相称的两个人能坐同一张桌子一左一右，自然是曹少钦找上的风里刀。
风里刀在江湖闻名，靠的买卖消息，因此他眼睛天生就是贼亮的——当初遇着前面的幌子和他谈生意，他并不做声，只等到拿第一笔“被试探后”的酬劳时，他才大叫了句“躲后面的大爷再不出来老子可不伺候了”。
那时沉默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曹少钦在包间的帘子后面，声音转了个弯的传过来。
“卜沧舟不是向来只看白银的颜面吗？怎么，现在是转了性了？”
风里刀愣了愣，虽然人在江湖漂呐，查人者被人查也十分正常，这“卜沧舟”的名字虽然不到处喧哗但也没深埋地下见不得光，可问题在于他自个儿还弄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姓啥叫啥，总觉得赤身裸体站在光里，毫无遮拦全给看了去，心里就十分疙瘩。
于是他便咕哝起来，说“赚钱我虽然喜欢，但我赚钱也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那自己的开心比自己的命重要么？”口吻里的轻蔑似乎都要化了人形站到面前了。
风里刀“嘁”了一声。
他刚要自我安慰“算啦，反正报酬给得既多又爽快”，其实他也就拿了一袋子钱后心里一开花于是就随口那么一得寸进尺了，并没有什么太多较真的因为所以。他混迹江湖那么多年，当然懂得立马在杀气底下装个乖——现在就他只身一人，顾少棠又不在，更是没必要端着“不能当饭吃”的男子气概和一个高深莫测的人叽叽歪歪。但他还是听得出那人声音底下有“恩准了给你见一见”的意思。
因此呢，心里猫爪挠着的风里刀就死死地盯住了对面挂着厚实锦缎的屏风——那种一看就华而不实、繁缛庸俗的闲情之物，就算这客店再怎么奢华，也不是店里平常物。他便知道这人是大来头，或是背后靠山是大人物。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幻想着出来个江湖隐秘高人之类的……可结果就是一个……
曹少钦是被人推着个车轮椅出来的。
风里刀刚想“靠”一声然后吐一句“原来是个残废”，却顿时觉得背后窗缝里钻进一股寒风认路似的直朝他领口里钻入“嗖”地一贴到底。
于是，整个人都激灵得激动了——他活到现在还没被这么冷过，就连顾少棠差点要死了也没那么怕过。
他注意到曹少钦做了个极微小的手势，大概就是抬了下食指第一指节，服侍他出来的人便训练有素头也不抬地离开了，半点犹豫和纠结都没有——这管教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富贵大家能做到的，而且那人脚步稳健却无声无息，怎么着也是个能一巴掌拍死自己的武林高高手。
真是叫你嘴贱叫你嘴贱。风里刀突然很想能通巫术什么的，把刚才抹了去，重头来过。
曹少钦见他低着头缩得整个人都小了圈，便说“现在是觉得……这钱拿得开心了？”
风里刀冷汗如雨，立马说，不不不，我觉得还是单纯拿钱给您办事最开心最实在。
曹少钦笑了笑，拉过狐裘系带，遮了更加严实——风里刀看着，这人不仅没了一条腿，似乎连手也少了只，脑中自动替换了下自己，觉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是可怕也可怜透了，瞄了一眼后立马又低下头，生出了些稀有的、单纯的同情……可惜没两秒就碎成渣了。——他说，那就让你去查一件更能叫你高兴的事去。
于是，风里刀就起早摸黑、翻山越岭、上刀山下火海地连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犄角旮旯的人都套了遍近乎，终于验明了“黑水城”这三个字。
要知道，他接这活的时候，就只有“三个字”和一张糊了十年的羊皮地图，而现在这个三个字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嘉峪关龙门，他是想着自己拿一万两白银作定金绝对是亏出了境界，于是今朝见了面就要吆喝哭穷诉委屈。
而现在呢？
现在曹少钦就把一张宝藏图给到桌上——风里刀刚才手贱一翻，就气得要吐血，真是一张标的清清楚楚的地图，不仅附了迷宫的出路，把机关门道都标记得清清楚楚，当真是非常厚道。
风里刀有苦说不出，一张脸委屈得十分难看。他想自己是当真能体会那些个武林高手“气血攻心”、“胸口一闷”就“哇”的吐一口血出来，只是他内力就那么点，要吐吐不出罢了。
更叫人生气的，是曹少钦说——
“这宝藏图给你”。
风里刀跳起来，免不了激动，叫道你不怕我卷了就走？你还真信我啊。
曹少钦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现在知道挖开哪里的沙子能进去，宝藏给你也不是不可。
风里刀听出来了。这人简直把他身上有几毛都查了个遍，他查到了嘉峪关查到了龙门，已经算是奇迹似的突破了，这等提价筹码他自然往死里捂着，但这人已经知道了，更可怕的事，他都不晓得是什么的时候被什么人差得那么清清楚楚。
曹少钦看着原本油腔滑调的风里刀缩着脖子几乎就要把身体也萎蔫了，便说，你现在还想查明白我是何人了吗？
风里刀用力摇了摇头。
曹少钦倾身过去，用仅有的那只手按上风里刀的肩膀，你若再被那鞑靼女人和女匪头勾几句就逞能乱说话，我就叫你连死也觉得奢侈——明白了？
风里刀又用力点了点头。
曹少钦压低了声音，带着调笑的气声从对方的耳廓沉到耳里——本座就是那该死的东厂总督曹少钦。
风里刀扑通一下面朝台面装上去，外头立夏升温天，他只觉得冷得要肝肠在纠结。
曹少钦靠回原座，当没事儿一般，又看回了楼外万里无云好天气。
风里刀纠结的并不是这人要死没死的，而是他这般表明身份，就像是给自己立了面“你是我的人了，敢耍花样就叫你好看”的死旗——他就只是想这一回找到个还能分享藏宝图的凯子狠狠斩个一刀，说不定能歇业该干嘛干嘛游玩着了了。这点心思难道有错吗！可恶！
曹少钦看着这个披着雨化田脸的痞子半侧着贴桌面、还幽幽怨怨、叽叽歪歪，莫名烦躁得很。便踢了一脚凳子腿。
风里刀“哎哟”了声，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
曹少钦说，我会安排由头找你接应，现在给我立刻滚。
风里刀拍了拍屁股、揉了揉先着地的胳膊，刚要说委屈，瞥见了对方死灰的脸色立刻乖乖瘪了嘴，一边说着“那我走了啊，您神通广大，定能通知到小的”一边收好了黑水城出口迷宫的地图，然后“哎哟哎哟”的下楼去了。
曹少钦想着，出来散心半年多，也是该回去了。
...未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龙门飞甲的前面的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