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黛梨花》清悠然

2、初次的恐慌

　　“林姑娘到了”
　　随着轿子的落地声，一个婆子的声音响起，又有丫头揭开帘子，我扶着那丫头的手进了垂花门，刚走没几步但就看见了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我心中暗叹，这样一个物品，放到现代一买估计肯定值不少钱。转过插屏再过几间房便是正院，正当我分不东西的时候台阶上几个穿红戴绿的丫头便起来了说：”老太太刚刚还念叨呢，可来了”于是三四个打帘栊一面回说：”林姑娘到了。”
　　我不好意思拒绝她们的盛情，只好低腰进入，一过门，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我正在疑惑她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贾母之时，她早已把我拥怀中，心肝的叫了起来，我也不好意思推开她（关键是我不能）毕竟孝顺老人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不过这老太太一哭不打紧，可下面的人也都跟着哭了来，待到哭累了的时候才给我介绍人物。
　　“这是你大舅母”好吗，这一个一看就不机灵，“这一个是你二舅母”好呀，这一个一看就不眼！“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恩，这一个还不错，于是一一礼拜，贾母又道：“请姑娘们来，说今日有远客，不必上学！”众人应了一声，一时又去了两个。
　　才一会，就有八九个佣人带了个姐妹来了。第一个看来挺漂亮的，蛮温柔的，第二个远比第一个好，看上就是强到骨子里的那种；第三个，厄，发育不，不楚状况。我一一起身，待都认识了方才坐下。
　　贾母又于我谈了一回，左不是关于我母亲的，汗颜，我又不是真的黛玉，要问你问她！所以，不想露馅只好装哑巴，众人则以为提到我过世的“母亲”而伤心不语，也没多想，到弄的贾母心里不好过。
　　正当我愧疚时，一个爽利的声音传来：“我来迟，不曾迎接远客。”语音未落一个少妇带着一群丫头婆子走过来。当我看到她的时候不禁咽了咽口水，她的头耐压性可真好，首饰起码有十斤，身上穿的够百来个灾民下辈子吃穿不愁了！
　　王熙凤果然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贾母哄开心了，至于说什么……呃，她们谈话的时候我正在休眠，谈了好一会她们才想起了我，又说了半晌关于我的住处于衣服的问题，快散了的时候，又被邢夫人拉到她家，看得出，邢夫人没有什么心机，若不是我还要去那个王夫人跟前，我倒是蛮喜欢在她这儿待下去的。
　　到王夫人那的时候绕了一大圈，在我怀疑那个王夫人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的时候，我们终于结束了长征。在位子的问题上商量了许久，才定座在王夫人身边。
　　还未坐稳，王夫人开口道：“你舅舅今日斋戒去了，再见罢。只是有一句话嘱咐你：你三个姊妹倒都极好，以后一处念书认字学针线，或是偶一顽笑，都有尽让的。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庙里还愿去了，尚未回来，晚间你看见便知了。你只以后不要睬他，你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去，你叫我不沾惹我就不沾惹？说的倒像一个宝贝似的。尽管心里怎么想，可嘴上却说：“舅母说的，可是衔玉所生的这位哥哥？在家时亦曾听见母亲常说，这位哥哥比我大一岁，小名就唤宝玉，虽极憨顽，说在姊妹情中极好的。况我来了，自然只和姊妹同处，兄弟们自是别院另室的，岂得去沾惹之理？”
　　王夫人笑道：“你不知道原故：他与别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爱，原系同姊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若姊妹们有日不理他，他倒还安静些，纵然他没趣，不过出了二门，背地里拿着他两个小幺儿出气，咕唧一会子就完了。若这一日姊妹们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心里一乐，便生出多少事来。所以嘱咐你别睬他。他嘴里一时甜言蜜语，一时有天无日，一时又疯疯傻傻，只休信他。”
　　我一一的都答应着。只见一个丫鬟来回：“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王夫人忙携我从后房门由后廊往西，出了角门，是一条南北宽夹道。南边是倒座三间小小的抱厦厅，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后有一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室。王夫人笑指向我道：“这是你凤姐姐的屋子，回来你好往这里找他来，少什么东西，你只管和他说就是了。”这院门上也有四五个才总角的小厮，都垂手侍立。王夫人遂携我穿过一个东西穿堂，便是贾母的后院了。于是，进入后房门，已有多人在此伺候，见王夫人来了，方安设桌椅。李纨捧饭，王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四张空椅，王熙凤忙拉了我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我十分推让。贾母笑道：“你舅母你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我方告了座，坐了。贾母命王夫人坐了。迎春姊妹三个告了座方上来。迎春便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
　　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可见家教不浅。我硬是撑着笑吃完饭，贾母见我拘束便说：“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儿。”王夫人听了，忙起身，又说了两句闲话，方引凤，李二人去了。贾母因问我念何书。我不清明，只瞎诌道：“只刚念了《四书》。”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我心中好奇那个《红楼梦》中的骚包帅哥长什么样，一位年轻公子已进来了：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我刚点点头，贾母又遣他去拜见王夫人。再次回来时已换了一身衣服。贾母因笑道：“外客未见，就脱了衣裳，还不去见你妹妹！”宝玉一听忙向我作揖，我亦回礼。他看了我半晌才道：“这个妹妹我见过的！”
　　汗！帅哥，知道吗这样的泡妞手法也太烂了吧！还没等我回话的时候，贾母便开口说：“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宝玉笑道：“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贾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
　　宝玉走进我身边问我一些七七八八的问题，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他问了我一句“妹妹也有玉吗？”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就如同一个精神病患者问你：“你也是蘑菇吗？”的感觉一样）“没有，玉可是一个稀罕物，不是人人都有的。”
　　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我急忙起身，心想：要摔可别摔到我。可旁人都以为我是去拦他，怕我受伤，便劝我，又一拥争去拾玉。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这个来的，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了：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之孝心；二则你姑妈之灵，亦可权作见了女儿之意。因此他只说没有这个，不便自己夸张之意。你如今怎比得他？还不好生慎重带上，仔细你娘知道了。”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
　　至晚间，贾母又赐了一个丫头与我，唤名紫鹃。
　　我反反复复喃喃“紫鹃”二字，许久才自嘲的笑笑。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想回去吗？我的任务不过是替林黛玉继续活着罢了。
　　紫鹃、紫鹃。
　　我辗转牙床，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