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疑团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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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妙语直顶得阿飞说不出话来。
林仙儿只觉得他此刻像一个困惑的孩子，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眼波愈加的柔和，她静静的瞧着他，伸出手，握住他长着硬茧的手掌，柔声道：“人与人之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自然，还有互相利用。
她的手柔弱无骨，温如美玉。软的他心里一颤。
阿飞闭上了眼睛。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这么矛盾的感觉。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一直这么认为，并一直这么做的。但……他觉得自己母亲的话，是对的，却又挑不出林仙儿话中的错来。但这两种观点分明是对立的。
他又睁开了眼，眼前绝美的脸上带着最温柔，最可爱的笑容。——自他母亲死后，再也没人这么对他笑过，再也没有人这么温和的握着他的手，再也没有人这么轻柔真诚的跟他说过话。
阿飞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不到三更。”
阿飞又挣扎着要坐起来。
林仙儿止住他：“你要到哪里去？”
阿飞咬紧牙关：“不能让他们把李寻欢带走。”
“他已经走了。”
“走了？不是还未到三更吗？”
“他们并未追捕你，想必也是因为他们乘着你受伤的时候提前把李寻欢带走了。”
阿飞失声道：“提前走了？”
“你伤得很重，这伤……若是其他人，未必挨得住。而……”她的不由得觉得一丝羞赧，脸颊飞上两朵红云，两只手不好意思的摩擦着：“而我包扎的水平又确实不怎么样……”
阿飞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那奇形怪状的包扎，但他就像没看见一样，道：“但我必须去救他，李寻欢——”
林仙儿不好意思了半响，当事人却完全不放在心上，一时怒道：“我不准你再提他！他的处境远不如你危险。既然要将他戴上少林寺才处置，一定不会有危险，你养好伤在去救他。”
阿飞被吼得一愣。
林仙儿脸上又是一红——这前后的模样差别是大了些。“咳咳，就这么定了，给。”林仙儿递给他一颗药丸。
“什么？”
“治内伤的药。昏迷的时候你服不下，现在你醒了，服了药，好好休息吧。”说完，林仙儿又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往外走去，装了一壶雪，放在炉子上烧着。又从柜子下面取出干净的被褥，放到一旁。然后又从她自己衣柜的旁边箱子取出一身男装，放到了床边。——阿飞一直坐在床上看着她来来去去。
林仙儿转过来，扶着发愣的他躺在枕头上，口中唠叨着：“你除了穿着金丝甲的前后背，几乎都是伤，血污加上药粉睡起来定不舒服，待会水暖和了，你自己清洗一下伤口，洁净身体，再重新上药。然后换身干净衣服，待会我再给你换上洁净的被子，你睡起来肯定舒服很多。”每次她身体不舒服，她就喜欢换一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软软的暖暖的，就像在母亲的怀里。林仙儿笑了笑：“你先躺一会，等雪烧沸了我再叫你。”
阿飞头刚沾上枕头，就道：“等等。”
“怎么了？”
阿飞再次坐起来，弯下腰，将腿上一处碎衣布带解下，然后往下移了两分在次扎上：“好了。”林仙儿的脸“唰”的一下红成了煮熟的螃蟹——她，她竟然把受伤的地方漏了，把没伤的地方扎了一圈！……全身都是污血，一时没看清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这，就是“不忍目睹”的结果。
林仙儿尴尬的咳嗽两声，道：“我……再去外面取些雪来。”说完就奔了出去。
阿飞用手指弹了弹那奇形怪状的包扎布带，掩下眸子：真新奇。
可不管是林仙儿还是阿飞，都没有注意到——这少女的闺房哪来的男子衣服？
干净的被褥果然又温暖又舒服。阿飞只觉自己好像从来没睡过一场这么舒心的觉——实际上他的一生几乎很少有机会真的睡在一张床上。
他坐起来的时候，林仙儿依旧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假寐——他一坐起来，她立即也醒了过来：“该换药了。”
阿飞静静的望着她，心里麻麻酥酥的。
他就这么瞧着她，配合她，看她笨拙的替他换药，只觉心里异常的平静——他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很享受这样感觉。从来不欠人恩惠，从来不享受生活，反而常常与磨难为伍的他竟然也会觉得舒心和享受？
恩惠和享受都会成为弱点——他是一匹孤独行走的狼，他不能有弱点。
他目中竟然渐渐露出一丝不舍——他要推开她，只能依靠自己。
谁知他还没付诸行动，林仙儿自己就先站来起来，惊呼道：“呀！我竟忘了！”她把药盘子放在一旁，“这腿上的伤你还够得着，自己包扎，我去给你换个枕头。”
枕头？阿飞的视线移到表面血迹斑斑的枕头上。
“我什么都替你换了，竟然忘了换枕头！这枕头可膈应了。”林仙儿十分不习惯古代这样的硬枕，只是一时没有闲心去折腾。她又从箱子里扯出一件男装，将之前换下的被褥扯开，剪下干净还未浸透血迹的棉花，用男装裹成一个包袱，放在床上：“这个也比那烂枕头舒服多了。”
林仙儿瞧着这一片狼藉，将所有带血的东西堆到一起，道：“我去毁尸灭迹。”说着，就提着倚在屋角用于铲雪的铲子，抱着包成一团的烂布血被褥就去了屋后的竹林。
这好像是他要的结果，但又好像不是他要的结果。阿飞瞧着旁边的布带和药粉，默默的拿起，熟练的给自己包扎起来——比林仙儿包扎的好看多了。
林仙儿挖了个坑，将那些被褥扔到坑里，但拿着那枕头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这古代的枕头到底装的什么？电视剧里有的是瓷枕头，有的又是布枕头。说这枕头是瓷枕头吧，它偏偏包着布，说它是布枕头吧，它又这么硬！
二话没说，林仙儿就沿着枕头边角缝合处一扯！稀稀拉拉的落下些许晒干的茶叶——哟，没想到这林大美人还蛮先进的，知道用茶叶枕，只是茶叶枕没可能这么硬……她脑中忽然闪过什么，迫不及待的将枕头全部撕开抖在地上。
——书。丢在地上的全是书。
“咚！”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的跳动一下，咚！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的把她包裹……颤抖着捡起一本翻开——《拈花十三》，暗器功夫。里面详细的介绍了各式各样的暗器以及……投掷角度、力道、方式。
林仙儿瞧着这书中的图画，一下子跌坐在地——她的脑中好似有个小人跟着这图案一起舞动，连成一副完整的画卷……林仙儿苍白着脸，抓起地上一把雪，依凭着脑中的图画，随手往对面竹林一扔！
“啪啪啪”那几点白雪竟像钉进了竹身里一样！
她一直知道这具身体是有武功的，不然她不会看的清很远的景象，不会分辨出人的脚步……也不会有这个能力凭着眼睛耳朵就搜集了这么多情报……但没有想到……她又匆匆拿起基几本书，《毒经》《燕子抄》《短兵解》……她瞧着这些书中的图画无一不觉得熟悉万分，身体中也恍若有一股热潮便袭全身，激得她立即站起来，张开双手，轻轻一跃——这一跃竟然就飘出了三丈远！
这些……
一个闪神，她就从空中跌落下来，好在她飞的不高，地上的雪也很厚……她再爬起来，兴冲冲的奔回来，一脸喜色的把这些秘籍抱在怀里——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林仙儿磨蹭着这些书册的封面，绽开的脸却又忽然凝固住——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魔外道，都把自己的绝学藏得紧紧的，林仙儿一个孤女哪里得来的这些绝学？这些书册，有的看上去年代久远，有的看上去水墨都还是新的，明显是手抄本，有的书册上还是她不认识的梵文……
最开始的那种不详在她翻到最底的两册书时达到了顶点——《少林达摩经》《伏虎卷》！
“少林武当，泰山北斗。”林仙儿无意识的喃喃着，手中的经卷“啪”的一下再次全部掉在了地上。
阴谋，阴谋！少林寺的经卷会出现在一个青楼孤女的手中，这里面必然有一个极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的中心很可能就是这个看上去纯洁、天真的小姑娘！
咚、咚、咚、咚！她几乎已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她虽对这些招式觉得熟悉，似乎也能用出一两招来，但并不熟练。这样的程度或许只能对付一些三脚猫的小虾米，就算是遇见一个二流高手，恐怕都难以应付。而这张脸……她摸着自己的脸蛋，第一次觉得美丽的容颜并不是一件好事。
林仙儿慢慢的蹲下来，手颤抖着犹疑着伸向地上的武功秘籍……
不行！
——林仙儿若是犯罪，这些东西就是罪证！
——但这些东西能够给她力量！
——不，不，这些东西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你错了，这些东西才能让她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安身立命。
——不对，不对！
——你才是错误的！
林仙儿只觉脑中两种思维相互冲击，撕咬，震得她脑子阵阵发疼！一面是平安，一面是力量！
——我不但是平安，还是道德，还是安心。你是罪恶，你是犯罪的产物！
——没有力量，哪儿来的平安，哪儿来的舒心？你太理想了，太理想了！
——你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你会让她无情无尽的软弱！
“够了！”林仙儿低吼一声，她不知何时已跪在了地上，指甲彻底扎进雪地里，再抬起头时，眼瞳直竖，就像一只随时为了地盘儿战斗的野猫，她猛的将地上的书抱紧怀里，颤抖着——没有力量，哪里来的平安！她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只能靠自己！她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冬风划过，竹林呜咽。林仙儿在抱住书册的那一刻，却忽觉看不到底的黑色漩涡从她身边炸开，里面蔓延数只黑色的手臂将她抓住，束缚住，挣脱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疑团重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