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思》藏真

22、二十二章

　　“我想我就这样了。”
　　又一次梦里醒来，依稀不知身在何处。梦里方启明一遍一遍的说，“我想我就这样了。”“我想我就这样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沉重的压的嗓子舯了，嘶哑着挣扎着发声，却像是诅咒般让她难以忘记，只得一遍遍无奈的重复。
　　坚硬的床板硌着脊背，醒来却更加疲惫。疲惫的重复着日子，很多年以前她曾经想，就这样过下去，等着皱纹慢慢爬上来，头发慢慢变白，未尝不是一件很美丽的事。现在却终于懂得美丽的近乎残酷的不是衰老，而是寂寞。那种渗透进骨头里的难以言表的寂寞。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远去，而无能为力，环顾四周，原来还是只有寂寞。

　　这也让她总是无法忘记秦川，甚至在很多时候，她觉得已经忘记了，蓦然回首，他还在那里，仿佛在嘲笑她自己的自以为是。
　　秦川是第一个让她感到温暖的人，她是那样惶恐的接受着这样不可思议的眷顾，是不可思议的，所以当一切消失的时候，她只是接受了，却并不像想像中那样痛苦不堪。然而即便是这样，在以后的很多日子里，她仍是固执的相信自己再也不可能再遇到那样温暖的感觉了。
　　那种感觉如划过夜空的流星般灿烂，却也如此般消失的那样迅急，让人抓不住也忘不掉。记忆是一种很奇异的东西，她越来越觉得，仿佛是急流里的岩石，时间带走了那些突兀的尖锐的棱角，一寸一寸的打磨着，直到它变的圆润光滑，鹅卵石般完美。
　　那个记忆中的秦川，永远那样温和的笑容，优秀到让人仰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华思？这是当时的华思自己也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她现在已经不想了，她把它当成岩石上的棱角，慢慢的任凭它剥落。
　　时间就是这样起着作用，也只有在这个问题上起着作用。
　　见到方启明的时候，她真的感叹造化弄人，谁会想到呢？茫茫人海，竟然还有这样的两个人，相似的面貌，截然不同的性格，甚至他们同时遇到了自己。她甚至在第一次见到方启明的时候相信，每个人的命运都有一个轨迹，而她的生命轨迹就这样不可避免的与秦川或者方启明纠缠了。甚至连死亡都没有将秦川从这个世界带走，他还在这里，这是幸？还是不幸？
　　但她现在愈来愈肯定的是，方启明让她想起了秦川，想起很多久远的事。像是一个圆圈，她转来转去，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可不可以重新来过？
　　他抓住她的手，“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他们不会心疼，可我会！”
　　“给我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