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情回梦》白水晶齐齐

5、梦娆红浮

　　空山鸿儒生云烟，青檬仙果赴姻缘。
　　踏破红拂来相会，撩开晓蓉前巧牵。

　　夜深，京城伶俐的微风扑打在我脸上，心絮静淡。我从屋内走出，仰望星空，也许这样就能平淡我的思绪，站在身边的柳慧心里知晓我的心情无法在碧波夜色中平静，悄悄地离开了。孤寂的月下，洒下的青霜覆在荷花池塘，静听，溪水流淌的声音与蛙声交集在一起，美妙的天籁，自然凝聚的气息，交融碰撞的纠结，渐渐放慢我的烦闷。人生如梦，梦醒了，又是一幅不一样的画面，想到深处，难耐的静默，空渡何茫然，心碎、聚合、消散，离守悲痛，阡陌白头，远处的我在宿命中寻找自我归宿，但梦破碎，我又如何能宛转手中的命运重写人生，不禁然，泪水涕下，空悲切，我看着这茫然的景色哀叹。
　　忽间，耳边传来一阵鸣笛：何为青丝两茫茫，滔滔河水弥南国。本是菩提无一物，静思红豆破璃琶。听闻，我心渐缓解，舒畅自得。回头一看，原来是李自成将军在亭子里奏笛，叩开心扉，我慢慢接受了现实带来的悲催，渐记得，作为秦淮河一名艺妓，虽不能换得一世的清高和自由，遭遇这么多坎坷不幸，但只能随波逐流，何尝自寻快乐，毕竟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在现代的生活有时幸福，有时伤感，我知道回归到往昔今日，早已知明日的红浮命途，不管怎么，过一天快乐也好，伤心也罢，都要承受一个人的雨季，我想到这里，闭上双眼渐渐陷入沉思。
　　过后，等心情平淌，我走向亭子，李自成将军沐浴在寂静的月色下悠悠鸣笛，停下脚步，不敢上前打扰这闲情逸致，配上天然的流水声，空新而又悠长，我感受到一丝甜美安详的温馨直流入心田，听着入梦，久没有这般欢心，然而，我不知何时发觉我腰间也配有一支翡翠清幽的笛子，随笛声的渗透，迷住悠远。我也兴致自来，拿起笛子跟随一起奏起，微风入细，一曲自幽山自绿，落在尘土的桃花也随声而飘舞，芬芳的香味扑鼻入心脾，忧伤清扬，变调自如，笛声优美，我边吹已泪下三尺，共鸣的气息撼动我俩的心，花开花落几春风，让你依旧沉吟罗燕，流畅的细微声回荡在空气中，远处的战士拼杀声已被取代，放下手中的武器，聆听这首未央的伤痛刺骨的笛声，已故国的远去，流逝的青春，交融在静默的乐声，暗含难以言传的情意尽在其中，思乡，寻求一份安宁平和是人类的共识，这种共识已被私心杂念所破坏，我吹到不堪回首的时候，乐声跳跃出复明复暗的，忽高忽低的乐音，来自心灵的呼唤，交替哀思，那是自然万物与山川土地的最质朴、最纯真的感怀。陶笛苏饶的夜晚，心中的烦躁，外界的喧嚣如云烟般飘散。眉间心上全是那远离家乡、远离亲人的轻愁与苍凉。
　　鸣笛悠扬，我沉寂在这月幕下不能自拔，放佛看见月华如水的夜晚，渔船灯火，黄油灯下，一位青衣女子娓娓倾述着遥不可及的故乡之陈怀依恋，破碎残缺的旧梦被岁月洗礼定格在纤尘不染的至真至纯的黑白记忆中，也许此刻将军的心情也和我相一致，默默忍受沧桑的自由剥夺，不然成平凡人经历，不再做任何可值得骄傲敬仰的一面。就这样，伴着柔美空灵的笛声，走向魂牵梦系的故乡，回到那真实淳朴的花枝年华。一曲动魄流离的笛声直到天明。
　　晨光熹微，笛声逝去，只留下自成将军和我的身影，“宛妃如此娴熟的吹笛技能，实为在下佩服，敢问一句，你是如何能很好掌握吹笛的技巧？”李自成谦虚地向我请教。我耐心倾身调整他的握笛手势，此时，相濡以沫的感觉又从心底而起，曾经的快乐瞬间萌发，也许是久而散去的滋味似曾相识，我脸色透红，泛起的涟漪迅速划过了脸部，晶莹的露珠在衣襟上打转，自成将军发呆看着我，忘记了手中的笛子，她紧握我的手，闪着光彩的脸色，阳光荡漾的笑容顿时融化我冰冷的心，“小宛，如今你在我身边有些苦了你，但我向你保证只要我统一江山，你想什么我都会作为补偿给予于你，你相信我吗？”话到此处，我用右手食指点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我心里此刻清楚他想和我表达什么，我不知不觉把头靠向他博大的胸怀，内心抑制的伤感终于随泪水断然落下，虽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能不能与他朝夕相处，但我只知道至少现在他是我所要依靠的男子，天色在我们相互依偎下渐渐黯淡，再过明天，就启程前往山海关筹备战事，迎接转折之战。
　　晚饭时间，我和柳慧来到备膳房准备晚饭，在现代我很少煮饭，对菜谱也不是特别深入了解，但有了柳慧就不同了，她对各种不同口味样式都样样精通，“姐姐，我知道你从来不用顾忌这些闲杂琐事，这些你就不要操心，由我来就好！”说完，我有些自愧不如，作为一位贤淑女子，连做饭菜都不会，还能算是一位贤能聪慧的女子吗？在锅台前忙活的柳慧猜透我的心思，轻微细语和我说：“姐姐所想，想必是为了不会煮饭做菜而苦恼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原来很小的时候也什么都不会，后面是跟着另一位姐姐学的，后面经常自己勤加练习就慢慢学会了，要不我也教教你，你是怎么认为的呢？”我愣住在旁，不发出一丝声响，沉闷无语。“呵呵，姐姐默认了，那好，从今以后，妹妹我又多了一位新帮手，我就没有这么累了！”我看到柳慧比以前更加调皮可爱许多，也许这就是每个女孩的本性吧，经过一系列烹炒蒸煮繁杂的过程，让我眼花缭乱，不过一道道丰盛美味的佳肴就被勤劳能干的柳慧精致做得井井有条，站在她身旁我都有些羞涩愧疚，不过我会的她肯定不会，等哪一天空闲的时候，我也会耐心细致地教她。一切准备就绪，我和她把这些做好的饭菜端往养心殿，那里我很明白是皇上就寝休息的地方，但由于战争还没有完全消退，我们只好在那里就餐，连同李自成将军一起谈天说地，与酒共眠。
　　很快，我们把刚做好的饭菜端上饭桌，等李自成将军前来就能开饭，虽然我有些饥饿了，但还是刻意忍住，“呱、呱”声不由得从肚子传出，在我身后的柳慧听见，偷偷捂住嘴巴笑，我也几分羞涩手指触碰嘴底微微一笑，就在这时，李自成站在门外，柳慧发觉后，急忙碰了碰我的手，低声说道：“姐姐，自成将军来了！”我回过神来，面向李自成将军恭敬鞠了躬，“将军，有请入座，我和柳慧已经恭候你的大驾！”柔柔细语，礼貌谦卑的举止令李自成将军感触很深，他细细长长的丹凤眼下带有高贵不凡的英雄气息，轻轻的微笑显露出男子气概，“好，我对宛妃今日的表现尤其赞赏，我很喜欢你这样为我所做的这一餐！”“不必客气，若不是承蒙李将军的厚爱，我可能早已就。。。。。。！”说到心上，我又有些难受，“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不必放在心上，可在你昏迷之前，你是否还记得，唉！既然你不记起，我也不说了，我们还是坐下来说些避免伤感的快乐趣闻！”其实在李自成的内心深处还是对宛妃过意不去的，之前所做的那些只是出于当时情形的考虑，还因为差点一时的冲动伤害对董小宛，虽然很后悔不应该这样强人所难，但已是往事，就没有太在意。如今看到倾城绝代的佳人还安康，就对任何事都心满意足了。
　　一桌丰盛可口的家宴就呈现在三位面前，他们缓身坐下，一直到夜深还没有动筷，可我早已按耐不住，拼命地狼吞虎咽，夹菜满满堆在我的饭碗里，柳慧看着我的吃样，暗自发笑，“姐姐，不要这么急，慢些吃，生怕你咽着。”我含着未吞下的菜饭模糊不清对柳慧说道：“没。。。事，我。。。有些。。。饿。。。了！”“呵呵，原来宛妃也有可爱俏皮的一面啊！”我说话不清回道：“不、好、意、思。。。我实在太饿了！”脸色泛红，我有些害羞不语。看着自成将军独自饮酒，我不尽回想在现代的落魄沉迷于繁华夜市中威士忌，劳累了一天的工作约上几位朋友就去酒吧里消遣放松，如今在另一个年代感受到英雄沉寂在自我熏洗陶醉的美好滋味，也许心灵疲倦了，从不同的方式寻找平静唯美的轻松，我放佛也走进他的世界里，去感受这短暂难得的时光。“来品尝一杯或许你也想试试？”自成将军试探我，我笑了笑，切词难免地回道：“这，还是算了吧，我酒量差异，等闲暇之时我和将军再单独对饮。”“恩，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勉强挽留宛妃饮酒一杯，这杯就算是在下向宛妃赔礼道歉！”话落，一杯酒直入肚肠，我也不好意端起放在我面前的酒杯恭敬挽袖喝下，冷清的泪水直流杯里，此时窗外月落乌啼霜满天，春意未散，刺骨的北方清透人心，我们三人谈论国家天下事到人生情感，无所不谈。这是我有生以来如愿以偿能够当面与古人说话，这一晚，我们说了很多也不知道疲倦，毕竟到了明天的清晨就该离开京城上路前往山海关。
　　不知然，在我心里依旧牵挂南国故乡，一缕缕情意飘荡在我心，尤其是我的好姐妹们，不知现在还好吗
　　天气到了夜晚爽朗透明，我和柳慧饭后漫步在花园小径中，呼吸着这清香弥漫的空气，放下烦闷的心，静静沉思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什么都不想，让无限的旧忆在挑花美景下慢慢冲淡。
　　夜深，我和柳慧回房睡下，透过半明的纸窗往外瞧去，只见自成将军独自一个人坐在桃花园里欣赏月色，他面色憔悴，一大罐酒往嘴里送，我本想去劝酒，但还是刻意忍住内心的冲动，毕竟这是自成将军再很难有闲情借酒消絮。不想打扰的我只好闭上眼躺在满是白月光的床榻，久了，就睡熟。
　　第二天，天明，我和刘慧一大早就洗漱梳妆好后从御花园的香妃斋前往太和殿，京城的早晨甜香气味遍布，沐浴在温暖的阳光，我和柳慧心情特别愉悦，看着青木绿草，鸟语花开，柳慧伸了个懒腰，对我说：“姐姐，你看你今天的气色比往日好了蛮多，这归功于谁呢？”“呵呵，妹妹，明知故问哦，我看你机灵，脑子转得快！”手指轻轻点了点柳慧的头，她灵巧轻易躲过我的手指，朝我做了个鬼脸，笑意幼稚，淘气乐呵说：“姐姐，你速度弛缓了很多哟！”就这样，我和柳慧打闹嬉戏不知觉中已来到了太和殿外。
　　在殿前，一支整齐雄浑的军队在我和柳慧眼前呈现，被巨大的场面震惊的我本想叫出声，但身旁的柳慧捂住我的嘴，一脸平静对我说：“姐姐，不要大惊小怪的，会吓坏惊动这些将士士兵，我和姐姐还是找到自成将军再说吧！”柳慧放下手，拉着我向太和殿走去。
　　来到殿门，站在门外后殿守候士兵栏住了我和柳慧，“两位尊客，主上有令，早已在队伍里备好轿子，随时恭候两位上轿。”喔，原来早就为我们准备好轿子了，我暗自想象进轿是什么样的感受，“好，那轿子在哪呢”我妩媚一笑，守候的士兵倾倒在笑容中，“宛妃和柳慧，随我来！”这位英姿翩翩的守卫带领我们来到了轿旁，只见轿子龙凤镶嵌在红轿身上，轿顶蓝光焕发的宝珠闪烁着璀璨色泽，我眼前古香古色的轿子我是第一次真实的见到，完美又轻柔，走上前，轻轻抚摸幽滑的轿柄，风雨的沧桑包涵在这只七彩花轿，听士兵透露，这只花轿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历史，原来是作为李自成将军与前夫人新婚之夜备用的，但如今前夫人因为战乱而。。。说到这里，士兵又守口如瓶，不便再透露下去，我心里很清楚这支花轿对于将军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尽落泪，落泪是为将军的身世而悲伤，但我坐进轿里也渐渐明白我以后的在将军的心里又会成为新的地位，“请，时候不早了，该上路了！”守卫掀开花轿的帘子，弯腰恭请我和柳慧上轿。
　　“起轿！”花轿被几位力大的壮士抬起，我掀开窗帘，只见庞大的军队排起了队形，领头的自成将军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如骄阳。在阳光的透射下战甲鳞光闪闪，剑眉下一双如璀璨如寒星的双眸，在他的剑挥下，全队迈着坚实的步伐朝宫门外前进，此时的我心里坎坷不安，毕竟前途险恶，但我暗自心想有将军的保护不会有事发生，柳慧的手紧紧揣在我的手心里，我笑如春风，对她说：“妹妹，没事的，不管在山海关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分开的！”话落，柳慧连连点头，我闭上眼，想静静休息。
　　而宫外传来了一首古朴的琵琶曲：明梦何处碧生情，芙蓉水淡墨絮桃。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此曲久久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