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猫哆哩

6、第 6 章 “主子……

　　（六）
　　“主子……”侍婢为我正好旗髻，在耳旁喏了声。打断了我的游神，发现自己盯着那绒毯收拾碎片的婢子良久了。白莲上的血迹怎么可能擦去，一想到自己的错更大的无可饶恕，再看我这样盯着她，小婢子便开始细声抽泣起来。身旁的侍婢继续低声说”景轩将军想要求见贵人主子。“
　　“景轩……”回身又看到那染着血迹的白莲绒毯。微微苦笑，着侍婢让他入内。顺便让那犯错的雏儿收拾好地上的残局便可。
　　侍婢敛起容颜，喏声退了下去。谁也不曾想到，入宫四载，育有二帝女的彤贵妃，工谦和顺，帝赞之无争的平步升迁的彤贵妃，会在风平浪静之中无故被贬，圣上只有一道圣旨。“承乾宫彤贵妃不睦和顺，贬为彤贵人，迁至常春阁。”四个字，不睦和顺，谁都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到底有什么。只知道，从此有多了一位挨冷落的妃嫔，那么，这后宫，似只有一位静皇贵妃独大罢了。
　　时过境迁，又重新回到常春阁，搬离了承乾宫，无碍大小，本来便是不在乎这些。侍婢引他入内，还未及我说什么。便看到他骤然跪在我面前，行至大礼，言了声：“臣多谢贵妃娘娘进言之恩。”
　　“妹……妹夫，”忽然发现自己依旧不习惯这样称呼他，即便不重要了，我亦不知如何称呼。“严重了，涟熙早已不是彤贵妃了，是彤贵人，大人慎言了。”贵妃娘娘……又怎会想到，四载过后，那本该是红鸾帐内夫君归人的他，而今一身戎装跪在伊人面前，叩谢着对他的搭救。到底……如厮梦耳。
　　看他抬头，依旧不肯起身。早已奉我为恩姐的他，该底是认不出我了。我也曾以为，他又一日会记起，那晚月夜他救下的，是对他倾了心，抵死救他的人。而今大底梦晌醒过，窃以如厮梦过。这几日，受身旁宫眷的冷嘲热讽，早已失了心力，疲于应付。而今对此亦不想多做纠缠。”大人不必觉得涟熙有恩与你，是舍妹在此跪求，她虽庶母所生，但亦属涟熙至亲，手以相援，本是理应。况且受人诬陷，还你公道，本是道义。大人若谢，便谢自己娶了个好内媳罢。大人若无事，就回吧，都乏了。“
　　侍婢引他出去，似乎略微急忙的出门去找我那位好妹妹么？不对，是你的夫人才对。只是，君不知，那身红裙的主人，那顶红鸾轿坐的人，那觅得良人的新娘，该是我。只是后来，又都不是我的了……
　　“去把这绒毯撤了吧。这个，也拿去丢了吧……”吩咐旁人却瞥见白莲上的猩红，滞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方素帕，平了平上端的皱，一并交给宫人。
　　兀自一人走出院子，外头夏花早就殇着落了一地，没有了宫人悉心的打理，也散乱铺在廊厅。趔趄了下身子，稳住扑倒怀中的稚女。丫头梳着小辫，小手里攥着的是本纳兰性德的词，欢喜地跑来问我。
　　“额娘，我会读这首词了，我读给你听好不好。你看，这个是……谁念西风独自凉……当时只道是寻常。”还未识得多少字的稚女，选着自己会的读着，骄傲的反复念着开头和结尾那两句。
　　“谁念西风独自凉……当时只道是寻常。”轻轻呢喃了两句，莞尔笑着抱起她，“是啊，我们家小格格好棒啊，认得这么多字了。谁念西风独自凉，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