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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贰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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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鲁子将插进素慧荣胸口的钩尾飞镖揣入怀中,他一定会杀了顾少棠,替死去的慧荣小妹报仇雪恨。和赵通不同的是,谭鲁子的情感隐藏在心底,不会轻易流露在脸上。
赵通别过脸去擦掉眼泪,他低唔了一声,涩涩的说道:“二哥,我察左边的密道,你负责右边,好吗?”左边密道布有西域金蚕丝,想必是慧荣在此与人激斗设下的,赵通不想谭鲁子触景伤情。
谭鲁子点点头,嘱咐赵通:“小心。”大白上国皇城地宫里堆积如山的宝藏多在右边的密道里,一箱箱漆银封关的沉木箱子装着不计其数的金银珠宝,攻防器械图不知藏在哪个角落。
谭鲁子撬开离自己最近的木箱,掀开盖子,华灿的珠宝琉璃溢彩,谭鲁子使劲推倒箱子,‘哗啦’一声,金玉玛瑙倾泻了一地,谭鲁子踏过这些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奇,向下一个密封的箱子走去。
另一边的赵通在密道里发现了一件染血的暗花青衫,衣摆残缺不全,像是利器掠下了一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赵通循着拖痕消失的方向看去,前路已然被沙石掩埋。赵通攥紧手里的衣衫,神色一沉,原途折返。
谭鲁子在宝藏堆里找出一件兽皮包裹着的竹简,他解开绶带,摊开竹简,篆刻的字体因年代久远不甚清晰,谭鲁子原以为竹简上记录的语言文字会是大白上国的字书,但出乎他所料的是竹简上描述的大白上国的纪事注文竟是篆书汉文。
大白上国亦称白上国,白上大夏国。属西夏国的别称,因西夏崇尚白色,又西夏国发源地位于白河之上,西夏国当朝君主李元昊选定‘白上国’名之。
当时西夏国不论公私文书都用西夏文书写,虽然汉字已经在西夏国通行,但多为西夏文和汉字并列书写。他手上的竹简通篇皆为汉文篆书,这一点着实奇怪。谭鲁子粗略的将竹简浏览一遍,上面详实记载了大白上国兴盛时期的生活面貌。
谭鲁子注意到竹简的记录者行书的口吻不似一般纪事官员,此间并无过多宣扬西夏国国昌民富的官面话,平实的语言表达的不过是作书者自己的所闻所见。
谭鲁子看着这篇竹简,心里倒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对竹简的记录者的身份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既将百姓生活体察入微,又能还西夏国宫廷生活以原貌?作书者置身世外的叙事角度,倒显出这竹简的不普通来了。
谭鲁子思绪万千被赵通的疾呼声打断。
“二哥,你看我找到什么了,督主,督主的罩衫……”赵通气喘吁吁的说道。
谭鲁子一眼认出赵通手上的衣衫,他眼神一紧,急切问道:“你在哪找到的?”
赵通手一伸,“那边,密道里。”
“带我去看。”
赵通带着谭鲁子来到他刚才发现衣服的地方,“二哥,就是这里。督主的衣服扔在这儿,人却不见了,我找遍了这里的所有密道,除了封住去路的密道,其余的没有半个人影。”
谭鲁子在赵通脚点的地方看到一滩干涸的血迹,模糊的暗黑色和墙壁地砖的青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谭鲁子俯下身拭掉地上的血印儿,指腹蹭了一抹红,他轻捻手指,和青衫上发暗的血迹一对,血气呈含毒之相。谭鲁子凝眉说道:“督主中毒了?”疑问式的语气说出肯定的事实,是谭鲁子不期望督主有事。
赵通骂道:“赵怀安枉称正义之士,他们的兵器都是淬了毒的,督主以一敌多让这帮莽匪悍贼得了便宜。二哥,这里没有督主的……会不会督主被人救走了?”赵通始终不能说出‘督主的尸体’这类字眼。
谭鲁子也已注意到青衫的裂口和地上的拖痕,他说:“慧荣已去,这大白上国的地底皇宫里还有谁可做督主的帮手?”
赵通吁了口气,转脸说:“这个得等咱们出去之后才能打探出来,不管这个人是谁,怀有什么目的,起码督主没有和这古国遗迹一起被黑沙暴埋葬,督主一定还活的好好地,二哥。”赵通朝谭鲁子点了下头,肯定的说道。
“希望如此了,督主尚在人世,我们便有重聚的一天。”一想到还能再见自己的头儿,谭鲁子不由得高兴起来。
赵通注意到谭鲁子所持的竹简,表情忽然雀跃的问道:“二哥,你手里拿的可是攻防器械图?”
谭鲁子眼神一暗,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把所有的沉木箱子都打开来翻了一遍,除了我手上的这份竹简,宝藏里再无一件文字图画式样的帛书字片。我可以确定大白上国的宝藏里没有攻防器械图。”
赵通猜想道:“攻防器械图是否让救走督主的那个人一并拿去了?”
谭鲁子沉吟道:“这个不大好说。也或许当年掩埋皇宫时攻防器械图就失窃了。”
“竹简里写的什么?”
谭鲁子‘哦’了一声,敷衍道:“没什么,竹简上记录了一些大白上国的趣闻,通子,你知道我对西夏国这个灭亡的国家一向很感兴趣,所以就拿了竹简。”他没将心中的疑惑告诉赵通,想就算告诉了赵通以他的智力也很难理解,何况这些疑惑未经证实,仅仅是个人猜测。
赵通说:“二哥,我们已经探过地宫了,虽然最终没找到攻防器械图,但是我们找到了慧荣,知道督主还活着。我们没白跑一趟。”
“恩。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静待西厂人马来找咱们,等咱们回了京城,说不定督主已经先咱们一步回到了西厂。”
谭鲁子和赵通出了密道,他们火葬了素慧荣,把她的骨灰用骨灰罐收好。
马进良和尚德率西厂锦衣卫日夜兼程赶往龙门,途中有太医们的诊治和护理,马进良的身子一日竟似一日好起来。
尚德命人打造一面铁齿雕花面具送给马进良,他除了询问太医马进良的身体状况,曾就行路里程太长时言语上劝慰过马进良注意身体,放缓行程外。尚德其余时候对出发、休息时间不再过问,一切任凭马进良定夺。
尚德的细心和礼让这些日子以来体现的越发明显,马进良可能感受到尚德延缓脚程是出于好意,担心他的身体。
可是行程如何是不能再往后拖了,马进良每日每夜的担心化为焦虑,一刻不停的催促着他快点,再快点。他停不下来!
所以马进良只会尽量配合太医们的医治,让自己尽快强壮起来。以便尚德不再忧心他。
西厂的人马刚进驻龙门驿站,谭鲁子和赵通就获知消息了。
谭鲁子说:“算算时候,他们也该来了。通子,西厂领头的人是谁?”
赵通说:“恩……我看到大档头了,但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年青小子,是个陌生面孔。我不识得,所以没敢贸然上前。”有过龙门客栈认错敌人的经历,赵通也长心眼了。
谭鲁子赞赏的说:“通子,你做的不错。大档头身边既然有陌生人,想来不太方便说话。我们先去找大档头问清情况再说吧。”
是夜,谭鲁子和赵通收拾好包袱,潜入了龙门驿站。俩人伏在墙头外,觑准马进良的房间之后,他们敏捷的避过夜查的锦衣卫,打算从窗户里进去。
谭鲁子轻功好于赵通,他率先越到窗外的檐廊上,听到屋里传来对话声,谭鲁子招手示意赵通稍安勿躁,他则贴耳上去偷听。
只听马进良说:“多谢尚公公美意,马进良无福消受。这丹药是贵妃娘娘赐给公公之物,可见娘娘对公公的关心之情,公公还是好生收着吧。”
尚德说:“马大人何必跟本公客气,大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你执意不收,那我也不勉强了。丹药本是用来救人的,不是拿来观赏供奉的。假若马大人需要这丹药,本公随时送来给你。”
“谢过公公。”
尚德又说:“手下探子已有消息报回说找到了西厂的暗号,本公猜想雨公公和其他档头或许平安无事,本公已经派人前去接应,相信不久就有好消息传回。”
马进良由衷的说道:“太好了。我总算可以松口气。”
“恩,连夜赶路马大人也累了吧,本公不打扰了,马大人好好休息吧。”
“我送公公。”
马进良关上房门,转身往床边走去,窗扇忽开,一条人影跃了进来。
谭鲁子就地一滚,半支起身猛然发现指在喉间的剑尖。
赵通跟着钻进房间,马进良一分神,谭鲁子拉下面罩,急急说道:“是我们,大哥。”
“原来是你俩。”马进良收了剑,捶了谭鲁子胸口一下,又拍了拍赵通的肩头,激动地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三人围坐,谭鲁子说:“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刚进屋就被制住,谭鲁子很介意。马进良出招出得太快,除非他早有所备。
马进良‘呵呵’一笑,说:“你在窗外偷听便偷听,何故小动作那么多,虽然你的轻功超然,但是我还是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谭鲁子释怀,他本来就因为快见到马进良而高兴,一时听到熟悉的声音放松了警惕,何况他还得给赵通打手势,这么一来,被马进良发觉也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