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哥哥那种东西我才不需要》顾堇川

3、第三章：你好，死鱼眼少年

　　火影终归是火影。
　　经过为日15天的长途跋涉，水树伊吹禁不住吐槽起来。
　　无线电都可以存在的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容忍列车飞机的存在！？
　　吐槽不能。
　　行囊里的干粮不应供求，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行程。
　　他睁开眼睛，将下瘪的背包使劲压了压，重新挂在身上。
　　身后的几个男人已经盯着他喋喋不休了一路，换作曾经，或许早该实行什么措施让他们闭嘴。
　　但他此时却无动于衷般，竭力压抑住心头的怒火，在它即将燃上眉梢时又回复平静。
　　伊吹的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一处不甚醒目的栈店。
　　“欢迎光临,您……”
　　“来碗普通的面条。”
　　“好的，您稍等。”
　　伊吹从店主的眼中丝毫没有捕捉到一丝嫌弃的意味，这让他很不舒服。就像是个妄想恶作剧的孩子一般无人理会。
　　这家店面不大，全是松木打造，小却温馨，来这里的客人无不风尘仆仆，面色略带疲惫。看样子这小店铺也只是为了给那些赶路的人儿提供个歇脚的地方罢了。
　　只是，本来极为轻松的心态全被那几个随后跟入的男人打破。
　　邻边坐着的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
　　两条闲不住的褪不住的抖动着，眼睛在伊吹和他对面的男人身上绕来绕去，颇感兴趣的样子。
　　他正吃着廉价的汤食，一碗清粥伴着一小盘的油炸花生被他吃的风生水起。
　　或许是因为那几个男人在场的关系，水树伊吹感觉他吃东西的声音并不讨厌。
　　只是使劲的瞪着双眸，死死的盯住少年的动作。试图看清少年是如何透过遮住半边面孔的面罩迅速的处理那一大海碗的吃食。
　　或许是感觉到他的注视，小少年的喉咙滑动着，咽下口中的吃食，抬手的将剩下半盘的花生递到他的面前，示意他要不要品尝。
　　水树伊吹摇摇头表示拒绝，面上露出一秒还算友好的微笑。
　　“早安，小妹妹。或许我该称为您为小小姐？”
　　伊吹“扑哧”一声被他像模像样的绅士风逗乐了：“抱歉，我不知道怎样的行为致使你误认为我是个小小姐。”
　　“离家出走？”伊吹过于稚嫩的童声完全无法辨出男女。少年收回花生，笑望着他。
　　“不。”
　　“你多大了？”
　　“五岁。”
　　“那我还真要称呼你为小妹妹了。”他埋头猛喝一口汤水，用袖口擦拭唇边。这一动作让伊吹不由猛抽嘴角。细碎的刘海遮去左边的眼眸，唯有玉石样的右眼被窗外的光照得格外明亮。“你是和对面的几位大叔一起来的吗？”少年的眼睛瞟向对面的男人。
　　“不，我是一个人。”
　　“离家出走？”
　　“都说了不是。”伊吹稍稍有些不耐，所幸点的面条恰好送了上来。“谢谢”他不冷不热的回应。
　　“那你是离家出走完了，准备回家？”少年继续猜测。
　　“应该不算。”伊吹吸了一口面汤，歪着脑袋想了想，无所谓的耸耸肩膀。
　　“好吧。”少年闲出一只手臂撑着面颊，“让我猜猜看你的家在哪里。木叶？”
　　“是的。”
　　“看样子我们同路。”
　　“你是木叶的……忍者？”伊吹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着少年略显破旧的衣衫，然后在下一秒钟嗤笑出声。“抱歉，我的想象力有的时候真的挺丰富的。”
　　“呃……我真的是忍者。”
　　“你确定你口中的忍者是我所说的忍者？没有字面上的歧义？”伊吹不确定的重复着。
　　这难免让少年的心底由然生起几分挫败。
　　“哦，抱歉。”好不诚意的笑笑，伊吹继续同面前冒着热气的面条奋战。
　　“或许，我们可以结伴。”少年自知无趣的尴尬一笑，小心翼翼的提议着。
　　“理由。”
　　“至少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继续跟着你。”少年的眼睛瞟向前方不三不四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长。“你应该很……”
　　“谢谢，我想不用。”
　　“不要这么干脆的拒绝啊。”少年摆出一副死不要脸的模样。
　　嘛，至少在此时急于吃饭的伊吹眼中。
　　“你说你是忍者？”猛地磕下已然空空的面碗，伊吹明显被撑着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滑稽。“那么，忍者，你不觉得在向别人提议的时候应该把你脸上那块破布扯下来比较有诚意？”
　　“这可不是破布啊，小妹妹。”少年转回视线继续拨弄着盘中所剩无几的花生米。
　　“哦，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伊吹嗤笑。“老板！再来十个烙饼！”
　　“哇，小娃娃倒是很能吃。”
　　“你有意见？”
　　“没有。”少年简短的回他，拎起脚下的护额，斜斜的系在额前，压住左边的眸眼，随即拨弄开遮眸的刘海。抬手同他道了别，起身离开店面。消瘦的背景很快消失在街上的人潮里。
　　这个年纪的少年，往往是一生中最疯狂也是最为无知的时段。
　　在这之后三十秒，陆续有人进来，把空座位填满。
　　对面的男人换成了一群面相不善的家伙，肤质粗糙，颊上横着蜈蚣般的丑陋疤痕，呼吸声分外的粗重，带动着身上携着泥垢的廉价麻布衫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水树伊吹突然发觉先前对面坐着的几个男人以及一旁老是瞪着死鱼眼的银发少年稍微有一点可爱。
　　水树伊吹第一反应便是将怀中的背包抱得更紧，眸眼短暂的瞥向店外，又移至桌上焦黄酥香的烙饼。像他这么个点大的孩子坐在这堆恶人之间不由显得格外扎眼。他觉得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肆意游走，所经之处无不使他微微发麻。
　　“你哥哥都已经走了，还傻坐在这干嘛？”好在店主大妈算是好心，慌慌穿过拥挤的过道，沾着些许油渍的胖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把烙饼收好了，他是个忍者，耽误了回村可要被罚的。”
　　方才听到“忍者”二字，对面的家伙不由安分起来。
　　“是……是的。”伊吹干笑两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抖着双手将烙饼全数收到包中，在店主大妈的搀扶下移出店面。“真的是……非常感谢您。”
　　伊吹难得将话说得这么真诚。
　　“唉，快点走吧。”店主松软的大手摸了他的发顶，一脸的爱怜。“这么小的娃子下次不要再自己出来了，快点回家吧。”
　　“是的，真的非常感谢您。”伊吹重复着，丝毫不会因为店主手上的油渍感到厌恶。他连鞠两躬，转身一连跑过两个路口，倚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才想起没来得及付钱。
　　“恩……回家的时候再付给她好了。”真是个好心肠的大婶。他这么想着，心里不由的轻松起来。
　　“怎么？还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回木叶吗？”
　　伊吹迟疑半响，回眸便对上一只闪瞎眼球的死鱼眼。
　　“是你啊！”伊吹木楞的同他对视了几秒钟，而后佯装恍然大悟状，左手握拳，轻击右手的掌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这种假到不能再假的突然明白过来的表情……”少年拉开与伊吹的距离，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瞥着相较娇小的小不点，一本正经的抬手摸着下巴。“怎么说呢，尽管现在说有点迟了，不过对于你的第一印象……蛮讨厌的。”
　　这种魂淡语气。
　　这种变态面罩。
　　这种耀眼银发。
　　这种欠扁鱼眼。
　　这种经典台词。
　　“……”木叶的天才，前暗部成员，旗木卡卡西……吗？水树伊吹瞬间无力了。
　　好吧，前文已经提及，水树伊吹这小子尽管不甚怕死，但是不代表他乐意再死一次。
　　该说他的反应迟钝或是大脑神经不甚协调，这么突然的面对木叶的天才，他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的茫然感。
　　为什么旗木卡卡西会出现在这里？
　　任务？任务不都是要三人或四人一小组进行行动的吗？难道这货的同伴被杀了？任务失败？
　　好吧，这个猜想可信度不高。
　　“恩？这个评价对你来说很受打击吗？”没错，这个一直被水树伊吹定义为死鱼眼少年的家伙的的确确就是年少的旗木卡卡西。“你看起来脸皮很厚的样子，这种小创伤应该不算什么吧。”
　　不得不说，这个小鬼头此时一脸僵硬的模样，莫名的让人感到一股庄严肃穆感。
　　果然小孩子都是不可以随便招惹的吗？
　　就在卡卡西左右揣测，预备拿出什么小玩意哄一哄这个一脸呆滞的小鬼的时候，水树伊吹猛地后退几步，用着大难临头，“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眼神直勾勾的瞪着他。
　　卡卡西这只探向忍具包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就这么半尴不尬的悬在半空，整个人就莫名的萧瑟起来。
　　“我说，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我只有五岁！”伊吹无厘头的蹦出一句。
　　“然后呢？”
　　“你应该算是我的长辈吧！”
　　“这点自觉性我多少还是有的。”
　　“你既然是忍者，就应该知道对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奉承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动手会有怎么样败坏名声的不良影响！”伊吹的眼神左右闪了闪了，本着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的心态，用力挺了挺腰杆，使劲的昂头，费力的同卡卡西直直对视。
　　这孩子身上散发出的不畏强势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掩在面罩之下的嘴角微微抽动，卡卡西所幸将悬在半空的右手搭在腰间，极为感兴趣的继续瞥着这个激动得不可自拔的可笑孩子。
　　“你很怕我？”卡卡西继续瞪着万千年不变的死鱼眼。
　　“怎么可能。”伊吹毫不让步的还口，妄图保持着大难当头唯有不惊的淡定高人姿态，只是微微发颤的小腿肚却泄露出他内心的怯意。
　　“原来如此。”卡卡西稍微翘起了嘴角，似乎有些玩弄的瞥了伊吹明显站不稳的双腿两眼又移开了视线。
　　“小丫头。”这个称呼一度让伊吹很是不爽。卡卡西没有再打量下去，竭力摆出自然的笑靥，试图让自己更具亲和力。“所以，你现在的行为我可以默认为你同意和我一起上路了吗？”
　　“……”伊吹阖上眼后迟疑了几秒，紧紧抓住背包肩带的手抖动了一下却又很快平缓下来。
　　旗木卡卡西没有开口只是僵硬的保持微笑，他盘算着自己要在什么时候带上这个小鬼回去才是最好又暗自有些担心。
　　自打见着这丫头的第一眼起卡卡西便认定这孩子就是他的任务内容，再加上他的背包中放置的第三代火影大人亲手撰写的密函，水树伊吹的身份早已确凿下来。
　　尽管不清楚为什么这次前往木叶的不是让火影大人怵了半分的水树初始，但却也能猜了个大概。
　　保护这孩子的安全。
　　没想到晋升成了上忍反而还要执行这种任务。
　　根据阿凯来说这根本就是蠢蛋才会执行的低级任务。
　　想起临走时他鄙夷的眼神，以及那个貌似很是“嘲讽”的表情，卡卡西不免呼出一口浑气。
　　原本也是打算用个很蹩脚的理由拒绝这个任务，但是终归瞒不过三代火影这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要是阿凯知道他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鬼逼出生生的无奈感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在出这种C级任务的途中还有闲情雅致来开一个五岁小鬼的玩笑，他还真是因为出门的时候不慎撞到墙才会做出的行为。
　　旗木卡卡西胡思乱想着仍能维持着原本的姿态而没有丝毫难耐的样子。
　　水树伊吹在心底暗自有些佩服，能够轻而易举的一直维系着同一个姿势其实很难把？
　　但又想到卡卡西这家伙也是经常挂着一副同样的死鱼眼当道面瘫至上的表情，伊吹的心理又平衡起来。
　　“你……”
　　“您是说和您一起同行吗？”抢先卡卡西一步开口，伊吹蓦然扬起灿然的笑靥。“那真是太好了！您既然是木叶的忍者，那么和您在一起一定是最安全的。看您年纪轻轻就有着比成年人更胜一筹的沉稳定力，我想您一定是木叶忍者村的精英人士，您应该……啊不！您一定是个上忍吧？”
　　这小鬼又想搞什么。
　　现在的感觉……该怎么说呢？这孩子的笑脸还真是扎眼的很。
　　就像是把不适宜的东西镶进了安宁而清新的场景，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洪水猛兽般的席上心头。
　　“敬语这种东西从你的嘴巴里冒出来还真是让人接受不了。”卡卡西依旧用着很容易惹怒别人的语气。
　　“不不不，我也说过，我只有五岁，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奉承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水树伊吹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像您这样一名年轻的优秀忍者一定可以容忍我之前对您的无礼行为的，对不对？”
　　——我倒是觉得你的奉承话说得比谁都顺溜。
　　“大人们都说，跟着大爷有肉吃。您现在就是我大爷啊！卡卡……上忍大人。”在那只死鱼眼的注视之下，伊吹不禁颤抖了几下，他有些难堪的移开视线，抓住肩带歪了歪脑袋。
　　“这句话你是听谁说的？”
　　“大人们都这么说。”心慌的时候他说出的话难免会有些发颤。
　　“你刚刚是想说卡卡什么？”
　　“不不……我一般笑的时候声音都是那样。卡卡卡……卡卡……”水树伊吹用左手扶了扶他的长发，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除了惶恐和焦虑外还有些踌躇。凝视着卡卡西的死鱼眼欲言又止。
　　“好吧。”小孩子口中的话不可全信，但是卡卡西现在实在没有探求的欲望，他只想——
　　——迅速完成任务。
　　好吧，他目前真的是全心全意的想要完成这个倒霉的任务。
　　管他是不是“跟着大爷有肉吃”的大爷，只要可以快点结束这个任务……就算是这个小鬼顽强反抗……
　　也要敲晕了扛回去！

　　……

　　通过三日的相处，水树伊吹发现旗木卡卡西其实是个极为热血的家伙。
　　赶路的劲头他实在是不敢恭维。
　　当然，如果伊吹知道卡卡西只不过是想单纯的早日完成这个在他眼中极为丢脸的任务的话，不知道会出现怎么样的面部表情。
　　“那个那个...卡卡西。”水树伊吹在卡卡西的背上蜷缩成一团，因为急速移动而携来的劲风狠狠的刮过面颊，生生的发疼。他费力的眯起一条眼缝，悄悄打量着卡卡西模糊的侧脸。“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恩？什么请求？”卡卡西极为轻松的背着这个猫儿般的小鬼，丝毫没有放慢脚下的动作。
　　——照这个速度来看，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可以回到村子了吧。
　　“等到了村子……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哈？”
　　“嘛，我绝对不是想要做什么坏事的！”这可是真正的卡卡西啊！卡卡西啊！
　　“像你这种厚脸皮的丫头，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呃……”伊吹顿时浑身瘫软，像是一条陷入涸辙的鱼。
　　——直到现在还被当作是女生吗……？

　　……

　　正如卡卡西所言，半个时辰之后，伊吹果真遥遥的看到了木叶忍者村伟岸的大门。
　　“哇啊啊——”伊吹像是个初入城市的乡巴佬，瞪着那双明亮的眸眼，十指不受控制的抽动，挠得卡卡西觉得肩头痒痒的。
　　“很吃惊？”卡卡西瞟了他一样。
　　“没有。”他有些懊恼的绕了绕了耳畔有些卷起的头发，用力夹了夹双腿。“快点啊，卡卡西！村子就在前面了哎！”
　　“好吧。”卡卡西索性不再给予理会，淡淡的瞥开视线。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可以明显发现木叶的清晨下起了薄雾，日头在东方才偏了几分，整个村子这么遥遥的驻在那里，像是浸泡在牛奶中的彩虹糖果。
　　村子入口正当值班的两名中忍将才打了个哈欠，便发觉一股凉风疾疾的擦过脸侧。
　　“刚刚有什么人过去了吗？”
　　“哪有什么人，精神一点，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Lucky，没有被发现。”卡卡西刻意朝着伊吹眨了眨明亮的右眼，继而嘴角上挑，带动着面罩漾起邪气的弧度。阳光为他的侧脸踱上一圈绒绒的光层，整个人顿时恍若神明般的耀眼存在。
　　水树伊吹顿时明白为什么旗木卡卡西会位居最受欢迎人物的前列了。
　　其实这家伙也蛮帅气的。
　　“小鬼，你还想要继续厚脸皮的赖在我的背上吗？”卡卡西淡淡的开口。
　　——这种人怎么可能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