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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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少女去了哪里，只知道在她走的那一天，无情久未发作的喘鸣症呼啸重返，他昏迷了足足两天两夜。经桑医师全力施救，这才终于得保平安。
金银剑一直心中惴惴，却不料，少主并不曾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大发雷霆，也没有责罚的意思。面对他二人的请罪，少主只是说了浅淡一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便将此事揭过不提。
而更奇怪的是，比起昏迷前，少主现下的胃口还要更好上一些。不说养病其间，桑医师和雪姨合力整治出的药膳，连和众人同桌吃饭的时候，少主也是一反常态，每每都要比以前多吃上一碗。有时候追命饿虎扑羊似的扒住好菜不放，少主甚至还会当场飞过去一枚暗器，在追命闪躲之时，把菜稳稳送进自己碗中。
桑医师的医治，少主也沉默着配合，不管是药包还是精油，但凡是对他的喘鸣症有益，少主便一声不响地遵从医嘱。
如此反常的无情，诸葛正我自然不会看错了去。他自觉这里面大有蹊跷，便去问了金银剑，得知暖心走前留下的话之后，即使是诸葛神侯，也只得无奈叹息。
而暖心，已经走了十九天，其间音信全无。神捕司的探子查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这早在诸葛正我的预料之中。
——“暖心精通易容术。”
他深深的叹息。
第二十个晚上，无情公子少见地沉沉入梦。
梦里，飞雪缭绕，铺天盖地，极目所视皆是纯白一片。
他在梦里竟然是能走的，于是不停地走，不停地走，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停下来，只是觉得远方有什么正在等待。
如同命定，如同劫数。
不知走了多久，雪早已没过他的膝盖，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只因目光落处，已经多出了一个她。
——冰天雪地里，那人独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眉梢眼睫和头发都结了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雪娃娃。
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一动一动的坐在那里，不知是呆呆傻坐了多久，才能将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
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尽管风雪几乎淹没了她，可那是囡囡。
——那是囡囡。
他知道。
所有的行走都已经到达了终点。
他皱着眉，却慢慢地坐到石头上，缓缓地伸出双臂，依旧是要停顿片刻了，才轻轻地环住她，紧紧地把她贴在心口上。
风雪那么大，这人又是那么弱的身子，若是眼看着她受了寒，生了病，之后还不知这人要怎么和他闹腾……
如此这般，有他抱着，有他暖着，有他陪着，她之后也就没了发作的借口罢？
“哥哥……”
他眼帘微动。
垂目去看，怀里的她没有睁开眼睛，没有丝毫动作，可他却分明听见她在叫他，一声一声，依依地唤。
“哥哥……哥哥……”
少年之时，他遍览群书，曾于某本志怪小说中读到一段传说，相传雪山之上藏有雪女，风雪满天之时，便会幻化成心中至珍至重之人的面目，引诱对方永远迷途在雪山之中。
如今他耳中声声相唤的，可正是雪女？
若是的话，那与书中魅人心神，勾魂摄魄的神怪相比，也未免相差太远了。
——一般无二的声色又如何？竟然还是在叫他哥哥啊……他真正等着她念念不忘的，何曾就是这样两个字了？
“哥哥……回去罢……”
她的声音在不停地回响，不歇地旋绕。
他不为所动。
“囡囡答应过你的，囡囡会回去的……所以，哥哥，你回去罢……”
“……回去罢……”
心口突然一阵湿热。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滴珠泪恰巧滑过她的眼角，融化了睫上冰雪。
浸湿了他的衣襟。
“……回去罢，哥哥……”
她在哭。
于是他就抬手拭去那一滴泪。
——她一向蠢笨，唯独于哭字一道上，可堪称是天赋异禀。每每做了错事，闯了大祸，便会在他面前傻傻站着，还不等他开口训斥，已经可以哭得一脸凄惨，一颗颗眼泪接连滑下，络绎不绝，如同断了线的珠帘。
虽然愚笨，她却偏偏最知道如何踩人软肋，知道他看不得她的泪，知道她每一滴泪都像是穿凿的锥，扎在身上，就是撕心裂肺。
所以多少次，只凭这一天赋，她就从他手下逃开了去。
而这次……
他凝视着她眼角的湿意，默默看了许久。
然后慢慢地退开，缓缓地将她安放在石上，轻轻地望住了她的眉眼。
然后，紧紧吻住她冰冷的唇……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一并记着罢……什么债都一笔一笔记好，全都一并记着了才好，这样等她回来的时候，才好让他“任骂任罚”，统统清算了去。
这人已呆傻了太久，所以有太多事，她都不曾知晓。
她不知道的已经太多太多，多到连过目不忘的无情公子，也已经无法从头述说。
而就算这样，他也还是一直看着，记着，一桩一件也不曾忘却。
站在原地，没有走远，没有后退，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在等。
等她长大以后，终有一日，回头向他。
她离开后的第二十一天。
“世叔，”轮椅上的男子眉目清贵，语气平静，淡淡道，“这次要办的案子，就交给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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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这次的案子”，还需要从头说起。
话说，自徐州到京师途中，有一座名字很是吉利的寿辰村，听说曾是个安静祥和的村落。可近来那里却改了个名字，“丧尸村”三字，一听便是大大不吉。
_听说那村子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人死之后竟会尸变，既为“丧尸”，他们面无血色，双眼布满红丝，目露凶光，而且还会四处乱跑咬人，简直是耸人听闻！
这事是从雪姨的好友——柔芬那里听来的，她来开封看望雪姨，途经寿辰村，还意外被那里的竹子划伤了手，整个人都觉得不适起来。诸葛正我与她闲聊时听说了此事，心里就冒起了一丝好奇，想着这世上哪里来得丧尸，还说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
也许真是诸葛神侯乌鸦嘴了也说不一定，晚上，柔芬便突然发了病，先是呼吸心跳全无，继而忽然暴起，张牙舞爪便要去咬人，如她先前所说的“丧尸”一模一样。
诸葛正我这才发现事情有异，先不说柔芬乃是雪姨的好友，单说那一村子的百姓，就足够让他心心念念了。
无情便挑了这个时机过来主动请缨。
诸葛正我原本是有些犹豫的，毕竟无情的喘鸣症才刚好些，暖心又还未回来，他实在不该出远门。可论情论理，头脑缜密的无情又恰恰是此次破案的不二人选。
没奈何，无情坚持，那眉眼之间的清冷，一如当日向他要求前往天石村的暖心。
诸葛正我暗自长叹，终于点头。
追命与冷血另有案子要办，无情便带着金银剑、铁手和桑芷妍一起，出发前往寿辰村。
——会带上这位医师，一是因为桑芷妍的师父，也是多年来给无情诊症的龙医师前几日也去了寿辰村，桑芷妍不放心自家年岁渐大的师父，想着要去找找看；二是诸葛正我放下不下无情的身体，带着桑芷妍的话，一路上好歹有个照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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