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长歌》白云漫

30、第五章 龙庭飞剑决烽火（7） 眼前这些独

　　胭脂顺着末今的视线看去，那些白衣女子在黑色的军队中显得特别显眼。当时得知有江湖大派参与护城的时候，胭脂便和于谦达成了共识，最好让这些武艺高强的人，都身着铠甲藏在队伍中，阵前杀敌的时候，才能更好地发挥。

　　眼前这些独立行事的白衣女子，便只有玉城的人才会如此了。

　　胭脂和末今正在惊异的时候，突然从城内方向的城墙下，腾上来一群红衣的女子，直接将城墙上穿盔甲的人当做透明，径直就走到胭脂所站的这面城墙边，然后便凭着一根晶亮的软丝，从城墙飞身而下，眨眼便已在人群中杀敌。

　　末今看着墙头上剩下的软丝，皱着眉许久才说：“玄凝蛛丝……？”

　　“姐姐，这是什么？”胭脂也是被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于是问道。

　　“这是千年冰蛛吐的蛛丝，再混以冰蚕丝制成的玄凝蛛丝……”末今说道，“这，只有蛊毒司的人才会有。”

　　胭脂看着城下和瓦剌军相斗的红色白色身影，嘴里细细说道：“德胜门没有派药毒司的人来，而且，时隔八年，与你同时入城的人，如今或是在暗中指挥，或是留在琼州掌管城中事务。应该不会直接出现在这里。”

　　末今听了，却只是蹙着眉，似是而非地点点头。突然在胭脂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身着蒙古服饰的人，那人蒙着面，却在帮明军杀害蒙古人。手里是一柄长剑，武功路数出自江湖正派，几招下来，他周围便杀成了一片空地。

　　视野里入了这个人，胭脂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仔细地辨认着，却又总是眼神怀疑着。凝神看了半刻，忽听到身边的末今说：“那穿着蒙古装的人，看着好生眼熟……”

　　“姐姐也觉得眼熟？”听到这句话，胭脂急急地转过身来问道：“姐姐，他是不是很像嘉哥哥？”

　　末今听到胭脂这么一问，顿时无奈一笑：“胭脂，段公子他不是已经……”

　　“姐姐，你懂武功的，嘉哥哥的武功你熟悉的，你仔细看，你快仔细帮我看看！”胭脂伸手指着那个蒙古人，焦急地求道。

　　于是末今便也凭记忆中的段嘉树，仔细地看那人的武功路数。段嘉树出身临安的和光镖局，武功是家中祖传的，却是系出浙江天台派的变体。看了几招，末今不得不说这人使的确是和光镖局的武功。

　　看着胭脂期待的表情，末今抿了抿嘴角，说：“胭脂，我只能说，是段公子家传的武功，可是，你也知道，他父亲也收过许多弟子……”

　　“是他，一定是他！”可是胭脂完全听不进她的话，早已经确定那人就是段嘉树。

　　“胭脂，胭脂，你冷静一点！”末今这个时候赶紧抓住胭脂的肩膀对她说，“现在是京城要紧，如今已经交战一个时辰，于大人快撑不下去了，你不要忘了让他们入城的时辰！”

　　末今一句话，像是把胭脂从梦中打醒，急急看向战场，经过这么久的拼杀，城下已经是哀嚎四起，在人群中，胭脂费力地找到了于谦的身影，他还在马上杀敌，可是因为年龄原因，已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来人！赶紧击鼓，让于大人进城！”胭脂急急地冲击鼓人命令道。

　　鼓声响起，于谦抬头看了看四周，于是一挥长剑，勒马引着军队进城。蒙古人见明军开始击鼓撤退，将将被挫的士气，立刻开始上扬。瓦剌将领见状立刻准备乘胜追击，但是也先凭着作战的谨慎，立刻下令众将士留在原地，指派了博罗茂洛海帅一小队骑兵前去探虚实。

　　博罗茂洛海领命之后，一路前往德胜门，路上的明军一见到蒙古兵，便急急掉头往德胜门方向去。见到了如此胆小的明军，博罗茂洛海立刻兴奋地又挥了一鞭马鞭，马匹直奔半开的城门而去，民居近在眼前。

　　数百人的骑兵见到城内隐约的民居，都是士气大振，全然忘了方才明军的凶悍，径直往城内奔去。谁知当最后一个骑兵入城之后，突然一声巨响，从队伍两侧的民居里齐声射出了枪火。

　　一时间马儿惊的惊，死的死，所有骑兵完全乱作了一团。马儿受惊之后会不顾后果挣扎逃窜，蒙古兵便想方设法控制住马匹，加之城内民居间的距离狭窄空间有限，马儿找不到逃跑的方向，更是横冲直撞地撒野。

　　负伤的博罗茂洛海，完全没料到情况会一时间如此混乱，刚稳住了马上自己的身子，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第二枪发出了。博罗茂洛海死于弹火中，滚下了马背，而他的战马也倒在地上，睁着眼睛喘着弥留的粗气。不过片刻，巷子里所有的骑兵，只剩下呻吟，无论人或马，都再无能够起身的。

　　也先正坐在帐中喝酒，视线前方便是被绑在高台上朱祁镇，优哉游哉地等着博罗茂洛海的来报。突然一声：“报——！”

　　让他兴奋得站起身来走到帐篷中央，问冲进帐篷的士兵说：“博罗怎么样？”

　　“回，回王爷……博罗将军战死了……”士兵哆嗦着声音，哭丧地说。也先一听，一脚便踹在了报信士兵的身上：“混账！混账！没用的狗东西！”也先说着，便抽出长剑要往外走。

　　秦莫书连忙拉住了也先：“王爷，王爷，千万别冲动！”

　　“滚开！汉人羔子，老子现在就要杀了这个狗皇帝！”也先一脚想踢开秦莫书，但是秦莫书非但没有被踢开，反而把也先的身子桎梏得更紧了。

　　“王爷，明军善用火器，如今是忌惮太上皇在这里，所以还未用红衣大炮，一旦您当众斩杀了上皇，明军必会全力炮打我军，到时候王爷后悔也来不及了！”

　　听了秦莫书的说法，也先愤怒地一甩手，背过身摔了桌上的酒杯酒壶，怒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他妈的再不说个能做的事，老子这就把你丢出去，让于谦砍了你！”

　　“王爷，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臣刚刚一直在细心观察，发现城墙上站着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只要您草原上的箭能够射中他，必会引起京城的骚乱。”

　　“什么人这么重要？”也先听了也是一愣，赶紧走出营帐往城墙上看去。

　　秦莫书指向了城墙上并肩站着的两个人影说道：“方才奴才观察了很久，这两人就是德胜门的指挥者，其中右边那人地位应该更高，于谦出战城外，整个京城军队调遣便是由他下的号令。”

　　“哦，是吗？”也先将信将疑地说道，“那人是谁？”

　　“隔得太远，奴才看不清相貌，所以不敢确定。”秦莫书说道，“但是，既然于谦能够如此信任地将调遣任务交给他，便说明此人来历不小，至少不低于五军都督石亨。”

　　也先听了点了点头，于是说道：“来人！把神箭手都找来！”

　　胭脂站在城头上，远远地一直寻找着方才的那个蒙古人身影，但是自从于谦撤兵之后，便也寻不见了那人的身影了。

　　“姐姐，你说嘉哥哥到哪里去了？”胭脂的目光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焦急地来回寻找着方才那个蒙古服饰的身影。

　　末今也跟着胭脂的意思，在城下的人群中来回搜寻着：“胭脂，既然他是不愿露面的人，想必是早就决意藏起行踪，你也不用……”

　　“姐姐，你说他会不会是受伤了？”胭脂完全没有听进末今的话，自顾自地问道。

　　“应该不会，方才没有看到有人伤了他。”

　　“可是，方才我们去注意于大人了，没有看他，他真的没有受伤吗？还是，还是已经……”胭脂正说着话，突然一支箭从城下飞来，直刺入了她的左胸位置。

　　“胭脂？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