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枝头春意闹》七里

5、第 5 章

　　那边那个强盗本来走到门口要搬香案，忽然发现地下小紘的包裹，伸手扯开想要先看看有什么宝贝。
　　翻到瓶瓶罐罐的药，随手给扔了；翻到几盒点心，顺手塞嘴里就吃；翻到季夫人给少爷做的衣裳腰带鞋子，把镶的玉石金锁银片扯下来揣进自己怀里……一边还骂骂咧咧的嫌弃没有值钱东西。
　　小紘瞪眼看着，气得握紧了拳头，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硬憋着不肯掉下来。
　　司空彻拉拉他的袖子，小紘甩手抽走，司空彻再接再厉仍是伸手拉住，小紘回头瞪他，司空彻一脸肃然的样子冲他点点头。
　　“你点头干什么？”
　　“你就不能心领神会一下吗！”
　　两个人小小声的吵着，庙门又被拍响了，外面有人大声叫嚷着让开门。
　　那边强盗已经翻到包裹最底下，掏出来尺许长一个扁扁的木盒子，也不及探看顺手就塞进怀里，仍是把包裹系上，这才准备起身。
　　刚刚揣好那盒子，小紘忽然大叫一声冲过去，手里还提着那把剑半道上就开始哇哇吼着胡砍乱斩。
　　“把盒子留下，你不能拿走！别的都给你，只有这个盒子不行！”
　　强盗给他吓了一跳，坐倒在地下连滚带爬的退到墙边，被他的气势唬住一时，撞上墙才想起来他都不会使剑怕他干什么……小紘一剑剁过来，强盗往边上一让，抬脚一绊，送他出去摔个嘴啃地。
　　“把盒子留下……”
　　小紘趴在地下呜呜哭起来。
　　强盗从怀里掏出那盒子，左看右看也没什么出奇，材质做工都平平，放到耳朵边晃了晃，也没什么响动。刚要掰开看看，小紘又抱着剑冲过来，强盗一扬手，索性从身后天窗里扔了出去。
　　“啊——”
　　小紘大叫，转身就想开门出去找，强盗从后面揪住他，一手打掉他手中剑，一手掐住他脖子提起来，贴着脸问他话。
　　“小子，你那盒子是个宝贝？”
　　“不是宝贝！根本就一点也不值钱，但是很重要！”
　　“好得很，好得很，既然是个宝贝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你也不必知道了。”强盗都不知道是怎么听人话的，非要坚信那是一盒宝贝然后为之杀人灭口，两只手合握在小紘脖颈上，铁钳一样箍着，渐渐收紧。
　　“救命啊……”
　　小紘觉得眼前发黑脑袋发蒙嘴巴发木，三魂都飘走了两魂半，真没想到，临死前最后叫的居然是他的名字：“……司空彻。”
　　“哼！”白痴司空彻就这样应了一声。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爬起身站到强盗背后，手里提着地下捡到的什么什么赤霄剑，从心窝送进去刺了个对穿。
　　强盗手上松掉力气，楞了好一愣，扑通一下整个人砸倒。
　　小紘也被他压倒在地下，死沉的一大个死尸压得他哭都哭不出，司空彻蹲下身把他从尸体下头拽出来，用多力气扯到伤口，又坐在那边咳。
　　小紘摸着脖子上勒出的手印，跟他一起咳。
　　“你真是个傻子吧，咳，一大包东西都让他拆零装走了，咳咳，为了个破盒子你跟他争什么，咳，连命都不要了！”
　　“那是，咳，那是关夫子给关少爷的文房四宝，咳咳咳，还有关夫子手书的家信。关少爷是跟我们家少爷私奔去徽州的，关夫子一直在生关少爷的气，好不容易肯给他带封信还被我弄丢了……咳咳，咳，关少爷拿不到信会很伤心的，关少爷伤心我们少爷就更伤心了……”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少爷那个少爷，你究竟有几个少爷！”
　　“我们家少爷，关少爷，他们一起跟关夫子读书……”
　　“好了，我不要听了！”
　　“反正我把盒子弄丢了，我对不起关少爷更对不起我们家少爷，呜呜呜……”小紘放声大哭，哭得好像天塌了一样伤心。
　　司空彻不耐烦的听着，忍了他好久终于忍不住跳脚。“你不要再哭了，再哭我用锁喉拳捏死你！”“呜呜！”小紘冲他一犟鼻子，哭得更欢。
　　“……再哭我就去找到你家少爷，用分筋错骨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用回风舞柳剑把他削成一片一片的，还要把那个什么关少爷跟他一双打死！”
　　“他们哪里得罪你了！”
　　“我想起他们就觉得讨厌，你只管哭你的，管我要打谁！”
　　“你堂堂少侠不能打退一帮强盗，不能保全一匹马，不能夺回一只盒子，就会满身血坐在这里吓唬我小小百姓，算什么本事！分明就是滥竽充数的假少侠！”
　　“我！”司空彻忽一下站直，气冲冲吼了半声跟着稍稍低声：“我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哼，也得我傻到肯信你！”
　　小紘掉头不理，径自去捡拾散落了一地的东西们收回包裹里头，虽然都被强盗弄得破破烂烂还是得给少爷送到。司空彻追着他又说了几遍真的真的，他抬头翻一眼，仍旧不理。
　　到底把一大个包裹包回来，小紘站到门口香案跟前，长长吸了一口气。
　　“你要干什么？”司空彻奇道。
　　“出去捡我的盒子。”小紘声息虽然抖，却说得字字铿锵。
　　司空彻听得愣住，一时都没想到用什么招数来骂他，小紘伸手就要去搬动香案，司空彻赶忙拉住。门外头忽然一声巨响，跟着门扇破开一条大缝，一柄硕大无朋的斧头砍穿木头砸进来，跟着带着片片裂开的木屑抽出去，又是猛然一下砍进来。
　　大门眼看着摇摇欲坠，瞬息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