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鹿呦鸣

2、2烛光

　　这一晚，王府上上下下很是安静。
　　西厢房里，漂着虚虚实实的烛光，白衣的女娃，坐在那里。
　　烛光把她的影子应在墙上。
　　有什么过来了，发出响声，是飘在空中的。
　　女娃依旧坐在那里。
　　那声音停下了，就在女娃的背后，但女娃连头也不回一下。
　　“为何不走？”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微微的沙哑。她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后又斟了一杯茶，把茶杯放在对面。
　　“你就这么甘心吗？”男孩的声音传来。
　　“即使再不甘又如何？你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离开活人肮脏的世界吧。”她啜尽杯中的苦茶。“我不甘，又能如何？我还活着，让我用自己的方法活下去吧。你该走了，不要再这样唬人杀人了。”
　　“可那个女人杀了我！”烛焰随着男孩的吼声猛地忽灭了一下，然后又重归于光明。
　　“为什么不用真身去见她？”女娃放下茶杯。
　　“我要她，忘不了她恶心的过去！她这种东西，也配做王妃？我要她死，我要她不得好死！”
　　“泊德，你走吧。来世你再报这个仇，不……”
　　脚步声。
　　女娃从衣袖中抽出短刀来。
　　来的，却是气喘吁吁的靖王爷。
　　“泊儿，真的是你，泊儿！”烛火已经灭了，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男子的面颊上，滑下两行清亮的道子。
　　女娃端着茶盏，摇头笑了笑。昔日平乱杀人不眨眼的铁血王爷，竟然会哭。但她也真切的看到，那魂魄，竟然愣在那里，刚刚的愤恨，竟被一种古怪的表情取代。
　　紧张，悲切，喜悦夹杂在一起。
　　当然，王爷看不到他。
　　“他说，你娶的那个婊子，就是杀他们的人。如果，你单单觉得那女人像他过世的母亲，他会毫不犹豫的折磨死她。”女娃抿着茶盏。“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到底是谁溺死了平宁公主和小世子。不过你疯了。你觉得活在你身边的是从前的靖王妃，而溺死孩子的是一个为了进入王府不择手段的妓子。”女孩发出几声轻笑。随后把茶盏丢在地上。
　　摔得粉碎。
　　“而你的泊儿，恨着她。你更清楚，那个孩子魂魄到底没有离开过王府。你无法选择，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像前王妃的妓子。”
　　女孩起身，准备离去。
　　“不过只是有几分相似而已啊……”与靖王爷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女娃轻喃，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几日后，靖王妃死了。但靖王爷还是给了那些人重赏。
　　不过，靖王妃的尸，未能入皇家的坟啊。

　　“你满意了？”女孩站在靖王世子的坟前，说着。
　　她的眼睛里，有一个影子，愈走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