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面目全非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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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某人第一年带学生时 ，有个学生问他，切开患者的心脏的时候，怎么才能有勇气下刀 。这样的问题虽然没什么含金量但是很典型也难回答。比如，你回答说:切多了，就有勇气了？变态而不负责任。回答:有信心就好了。是废话而且离学生们太遥远。回答:就像切橙子一样……就更让他们汗了。而沈狻臻并没有思考，“手术时，不认为躺在哪里的是活人。但是 ，有个信念，只要自己做好了，就会让那个被麻醉的亲人复活。”
“亲人？”
“教授的态度是这样的啊。”
“老师果真不一样哪”
“现在这样的医生越来越少了……真是选对了。”
“是啊。”
的确呢，自己从来不把手术台上的人当作活的，不过不是因为害怕那样会恐惧得切不下去，没那么严重，但活人的血又真让他头疼——沈某人其实晕血的。
眼前的病人，32床，李明驹，男，47岁，冠状动脉性心脏病伴有心室有病变，患者要求进行体外循环心脏停跳下的搭桥手术。手术刀纵行在正中位置切开心包，长长地切口从主动脉延伸到膈肌，胸骨被撑开后，沈狻臻注视着那颗搏动的心脏，之后是体外循环的建立……再之后么，就是手术的主要部分了，切切缝缝。
三个小时后，沈狻臻解开口罩，又一个生命复活了。
宋崎司看着更衣室里沈某人换衣服的动作，喉结动了动，明明是个男人，明明没露，怎么看起来这么诱惑呢， “沈医生？”
“嗯？”沈狻臻回头，磁性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
“我自己探察了下，那个孩子的受伤的确是很蹊跷。”宋崎司低下头道，“伤情、创口和手术中的异物，有理由怀疑孩子在□□爆炸时是被绑住的。凶手为了不留下明显的勒痕用了人造纤维的护垫，遭爆炸时有的护垫部分遇到高温□□发生融化黏到了孩子的皮肤和衣服上，事后，凶手没能全部清除……不过，这是警察的事情了。”
“那孩子的初期手术结束了？”
“嗯，真可怜，除了心肺外，肝肠脾脏也都受伤……”
“更重要的是面部和胸腹部肌肉和皮肤的缺损吧。 ”沈狻臻整了整衣领，“就算度过危险期，也不像个人的样子了。”
宋崎司觉察到他语气里丝丝缕缕的难过和冷冷的愤怒，两人一起走出来，“患者的父母是省内著名的企业家……”
“其他情况呢，比如父母的感情……”沈狻臻停下脚步。
“真的要通知警方？主任……”
“怎么回事？哇哇，等下啦。”两人回头看到金头发的麻醉医徐珣追过来。
“你动作好慢啊。”宋崎司动了动下巴。
“别欺负我了，”徐珣跟上两人， “真的是被害？”
“嗯。”
“那肯定要通知警方啊，那孩子都被炸面目全非了，东少一块肉，西少一块皮的，宋崎司你这没良心的……”徐珣大声地嚷嚷。
“可是是孩子的监护人送来的，而且事发地是家里，他们也没有要报警的意思的……”宋崎司无奈地道。
“KAO，凶手就是他们呢……”徐珣不满地道。
“在皮肤外科的ICU？”沈狻臻问。
“嗯。”
“你去通知林主任给警方报备一下，不要乱说话。”沈某人拎起徐珣的衣领把他推进办公室，对宋崎司说。宋崎司点了下头，乖乖地去18层了，他不是太有爱心善心的医生，一直不太爱管闲事，毕竟那个孩子不是心胸外科的。
办公室里，徐珣很激动的从桌前跑到窗前，又跑回来向沈某人扑过去，“主任，我就知道你冷冷的外表下其实……”
沈某人轻轻闪过，看着要跌倒的徐珣说，“摔断了腿，你就要自己给自己麻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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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清风自海上徐来，徐珣下了车，又蹦又跳地跟着沈狻臻回公寓。
沈狻臻眉头在跳，“你适合做麻醉医么。”
徐珣跑到他前面，“当然，当然，一千多例手术可以为我证明那。”
沈某人推开他的脑袋，“ADHD。（注④）”
徐珣顿了顿跟上去，“谁多动症啊，我又不是……”
沈某人按下电梯按键， “我说，徐珣小朋友啊……”
徐珣问道，“怎么了？”
“多动症，进来吧。” 沈狻臻扬了扬嘴角看到徐珣垂头丧气地进来了。
“被你算计了。”徐珣小朋友失落地说。
这天，徐珣很乖的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看着沈狻臻飘来飘去忙这个忙那个，一边感慨生活里的沈某人的样子，一边想着小嫒。原来沈狻臻这么“贤惠”，自己做料理、磨咖啡，小嫒，小嫒也是啊，就是她喜欢撒娇做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表扬表扬；原来沈狻臻接电话时的声音有这么多不同的样子，和在医院里完全不同啊，小嫒小嫒也是呢，有次打电话到她办公室，她的声音好郑重……小嫒，小嫒，原来好多的你，只给我一个人体会呢，徐珣傻傻地笑了。
“又想老婆了 ”沈狻臻递过来一杯日式柚子茶，“你看看，都game over多久了……”
徐珣把PSP放到地毯上，伸过头抿了口柚子茶粉红的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下嘴角，然后又荡开一个更傻的笑，“呵呵。”
沈狻臻不由得闭了下眼，把茶杯塞到他手里，起身缓缓说，“想她，就给个电话吧。”
徐珣挠挠自己柔柔的黄头发，低了低头，“呃……狻……你有过女朋友么。”
沈狻臻说，“有过。”
“然后呢？”徐珣扬着脑袋问。
“分了，后来觉得和男人一起轻松些呐。”沈某人坐在沙发上反着一本艺术杂志。
“噗……”没有抵抗力的徐珣不出人所料喷出了满口茶。
“小朋友，你又想什么，真是的……”沈某人语气轻柔无奈地起身，掏出手绢擦干徐珣T恤衫领口旁锁骨上的茶水，手绢丝滑的触感让徐珣在沈某人上楼许久才回过神。
沈狻臻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面目全非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