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陌》朝夕绥绥

3、姥姥驾到 姥···

　　姥···姥？！
　　颜错看着那个仍然不是很善地盯着他们，哦不，是盯着他的老人，心想这么快就见家长了？！然后要准备些什么呢····
　　不待颜错想到准备什么，忽觉眼前闪过黑影，然后脖子一凉，一柄噌亮噌亮的剑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忘忧不要！”含笑挡在颜错面前，然后瞪了忘忧一眼，“姥姥，他不会武功。”颜错觉得这样的含笑真像老母鸡，没有意识到自身危险状况的颜小鸡笑了，而且笑出了声。
　　“阿错？”含笑回头看笑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颜小鸡，想着他是不是吓傻了，一张妖孽脸搭配上小傻脑袋，含笑对他怜惜可怜可惜的心情砰砰爆发。
　　含笑那点怜惜小心情当然没有逃过颜大公子的慧眼，于是颜错敲了敲含笑的脑袋，“想什么呢，你个小丫头。”然后看向忘忧，“这位兄台，在下可是曾经的罪过阁下？”忘忧没有答话，只是收回剑看了一眼含笑，走回老人身边，在老人耳边低语些什么。
　　“笑笑，不是说要长大吗？不是说不用人照顾了？”含笑收回母鸡展翅的动作，摸摸鼻子，谄媚地笑着走到老人身边。“姥姥~我当然没关系啦，可是母亲的花不能没有人照顾啊，您把花匠都撤走了，我种了几天，花儿都不对了，我急嘛。然后就遇到阿错了，阿错很厉害，种花种很好，所以才让他留下来的，姥姥，好姥姥，您就让他继续种嘛~”
　　老人斜了含笑一眼，然后说道：“无回谷里的规矩笑笑也是知道的。他是怎样进入这里的，又为何受重伤，笑笑都知道？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不能留在笑笑身边。花匠会重新派给你，这个人姥姥要带走。”
　　“姥姥，阿错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用吃忘忧散了。如果现在阿错吃了忘忧散，他就不记得我了。姥姥，难得笑笑认识了一个朋友，姥姥忍心就这样夺走吗？而且，阿错又不会武功，而且，他除了这里，哪里都没有去过，根本不知道无回谷入口在哪里，而且，而且···”
　　颜错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是什么，但是看到含笑这么着急的样子，也不禁生出几分焦躁，他定了定神，上前几步，对着老人做了个揖，“颜错不知如何进入这里，也不知这里的规矩是什么，只是在下还欠含笑姑娘一份恩情，请您给颜错一些时间，报答含笑姑娘的救命之恩。”
　　老人看着颜错，眼底似海深沉，颜错感到周围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很有胆量，看在笑笑辛苦救你的份上，我不消除你的记忆，但是，你必须服下软骨散，以后，安心待在笑笑身边，若敢心生逃念，必杀。”
　　话音刚落，颜错便觉眼前黑影闪过，不等他后退，便被喂进一颗药丸，药丸从咽喉快速下落，颜错不可抑制地咳了起来。
　　“阿错！”含笑冲到颜错身旁，扶着弯下腰的颜错，帮他拍拍背，然后抬头怒视忘忧。
　　“你！···”忘忧看着瞪着他的含笑，眼底滑过一抹复杂的光，然而还是未言一语，冷漠回到老人身边。
　　颜错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渐渐抽离，如不是有含笑扶着，怕是要跪着了。他抬眼看向老人，“多谢。”
　　老人转身离开，身形隐没在黑暗中，然后黑暗中飘出一句话，“笑笑，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别忘了回红泪宫来，把这小子也带上。”
　　含笑扶着颜错，愣愣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颜错实在不想打扰她发呆，不过——
　　“丫头，能先回去吗？我现在倒是有睡意了。”
　　终于想起中了软骨散的某人，含笑低下头，“你还好吗？我扶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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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颜错都没有开口，有很多问题但又不知从何问起，含笑也是一路沉默，有很多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连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团子大人都相当配合着打无声哈欠，安静跟在后面。
　　“姥姥叫莫盈秀，是无回谷的谷主，也是红泪宫的宫主。”在小屋门口，含笑突然开口。“十年前，红泪和武林大战一场，那时我五岁，不知道战况到底如何，只知道很多看我出生的叔叔伯伯都没有再回来。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在无回谷，所有进来这里的外人都会服下忘忧散，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留下的就杀掉···”含笑停下，发现颜错认真听着，没有厌恶或者害怕的神色，于是她继续道，“我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是我们别无选择，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无回谷在哪里，所以没有人可以从这里出去。忘忧是姥姥的弟子，也是红泪的护法，他擅长医术和剑法，红泪还有一个护法叫做罂粟，她是个美丽妖娆的女子，她擅长用毒，喜欢流连于烟花之地。别那么惊讶，这里不是你们那儿，这里有适合女人和男人的烟花场所。”
　　颜错真不是故意怀疑，看看含笑那前后差不多的身材，也真不会怀疑，不过他还是问了，“丫头，你不会也去过吧？”
　　含笑白了他一眼，决定无视他的问题，继续说道，“忘忧和罂粟负责处置逃跑的人，其实基本上是处死，只是忘忧会一剑杀了你，罂粟看人而异，有的直接毒死，有的留着用完再毒死。所以，你千万别想逃，不然我就把你交给罂粟。”说完再看了眼颜大公子，补充道：“哼哼，不过你也打不过我，服了软骨散，力气和女人没区别了。”
　　颜错看着莫某人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笑了笑，“那你刚刚那么生气忘忧给我服下软骨散作甚？”
　　“我气他不会温柔点喂啊，再说我本来自己喂来着，没想到被他抢去了。”
　　“······”
　　颜错揉揉隐隐作痛的头，觉得还是去睡觉比较好。
　　“我去睡觉了。”颜错扶着门进去，眼不见为净啊。
　　“阿错。”含笑对着颜错停下的背影说道，“我不管你以前是谁，也不管你是怎样进入这里的，只因你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所以，没有我的允许，别想轻易冒险。有一日你真的找回记忆，想出谷了，请和我说，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颜错转过身，凝视着含笑，她得脸在月光下安静而倔强，他发现有那么一瞬他找不出该说的话。
　　“你···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不让我服忘忧散？”他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他知道她并不是怕他忘了她，因为她不是一个会在意什么的人，从这半个月的相处中，他可以明显感受到这一点，正因为如此，她救他的原因也定不是她需要一个养花或者养她的人，那么，到底为什么？
　　含笑低头，眼睫毛在她得脸上形成阴影，她忽的低低笑出了声。
　　“因为夺走一个人的记忆是多残忍的事情啊，况且你已经失忆了。至于为什么救你，我也不清楚，可能对你一见倾心了吧。”含笑抬起头，笑得一脸诚恳。
　　颜错默默转身，“我还是去睡觉好了。”
　　看着颜错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含笑的笑慢慢垮下，她轻轻对着门说道，“很多事情，不是不想说，而是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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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上，真的决定是他吗？”
　　“这段时间的观察，他确实不错。而且刚刚你以剑探脉，不是也确定他不会武功，我应该能放心。你，会怪我么？忘忧。”
　　“属下不敢！”
　　一声低叹在黑暗中响起，莫盈秀收回视线，看着低头跪地的忘忧。
　　“起来罢。我知道你怪我，可是笑笑从不对别人上心，他是头一个，原谅我这做姥姥的自私，我的时间不多了，只盼着我的笑笑能快乐地活下去。”
　　莫盈秀摸摸腕上的玉石手链，重新望向窗外。
　　“这也是舞儿最后的心愿。”
　　忘忧握紧手上的剑，竭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
　　“可是主上，万一他的记忆恢复····”
　　“若无意闯入，就保持现状，若···是为了找无回谷而来的，便，杀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