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普林斯顿》孙若尘

7、Chapter 07 秋天睁开了

　　秋天睁开了沉睡千年的迷茫的双眼，落叶飘在美国年轻的脸颊上，，划过丝丝涟漪，跌宕起伏，不过，转眼又化为露水，消失在森林的源头，就在你想捕捉最后一秒的时候。
　　NBA常规赛也要拉开帷幕了，这些天，一直都看到KOBE疲惫的身躯，张开硕大的手臂，想要包容一切地揽我入怀，我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每一秒的起伏，他实在很累，作为Lakers的领军人物，他必须要花出比常人更多的精力投入练球，不是每一场的得分王都是巧合的，就像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他的“666魔鬼训练法”的。
　　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步走进卧室，只看到一个黑影，在我眼中渐渐远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流着最珍贵的泪水。我微微有些心疼。
　　篮球是KOBE的生命，可以说，没有篮球，就不能成就KOBE的今天：
　　KOBE又主宰着篮球，篮球的每一个弧度在他的手中都发挥了无限的价值。
　　有时，KOBE不回来，想过他留在队中，和队友们一起，也想过他和妻儿们在一起，甜蜜地数星星，吃布丁，KOBE会端着盘子，一口口小心细致地喂着他的两个可爱的女儿，或者和妻子一起站在床边，等着夜幕降临，她挽着他的手臂，他浅浅地一笑，顺手把她落在前额的发丝捋到耳后，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一吻…
　　然后，忘掉一切。
　　一直都觉得，KOBE就像是一个帝王，他的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帝王的势不可挡的霸气。
　　那么，我算什么？最多，算是一个被他宠幸了一夜的妃子（甚至，不可称其为妃…）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呀！
　　家中，有爱他的妻子，有可爱的女儿，有一种叫做家的气氛，可以让他缓解疲劳，放松心情，忘记一天所做的剧烈运动，享受着家的美好。
　　我坐在窗前，盯着窗前的小草，在路灯下幽绿幽绿的，它们也在和人类竞争着生存，以至于晚间还拼命吸收空气中凝结的水滴，尽管它们最后的命运只有被人踩在脚底下，但至少可以停留在你的鞋尖，散发着它们最后的一丝香魂。
　　它们，就是我。

　　我打开了电脑，虚幻的世界里，才有最真实的我，因为我从不悲伤，亦不哭泣。
　　我的好多朋友都在线上，我像是又回到了北京，我可爱的故乡，心又连在那些朋友身上。
　　欣素是我高中里最好的朋友，我们两个恨不得天天睡在一起，同穿一件衣服，就连习惯，也是一样的，管不得路炜看到我们经常会称我们两是“Twins”…更有甚者，说我们是“连体动物”，不过，我们都不在乎，有时听到别人当面说，欣素立即走上前，很有礼貌地说声：“过奖了。”然后眼一瞟，拉着我的手走掉了。
　　欣素是全校的宠儿，成绩门门都很优秀，皮肤白白嫩嫩的，天生一副模特儿身材，加上甜甜的声音，撒娇起来十头牛也受不了，明天全部宣告“流产”了。
　　欣素的爸爸是个什么跨国公司的行政经理，妈妈一直住在国外，欣素对外也只说自己只有爸爸，而只有我知道，在某一个冬天的夜晚，她会趴在我肩上低声地哭泣，边抽泣边说着：“艺，我想妈妈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怎么会连看看我都不愿意…”声音很低，仿佛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北京的夜晚，根本听不见，可是我就是听见了。我安慰她说：“你妈妈呀，肯定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所以才会一个人去国外创业，她要看到你将来比她更有出息，比她有作为，才会回来…”
　　尽管说完，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算是哪门子的安慰，明显是挑拨离间嘛。不过，看到欣素，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我在想，或许，有的时候，人真的要有个信念，才会有活下去的勇气吧，这样也好。
　　从那天起，欣素就很拼命，每天都会努力到很晚，所以才有她傲人的成绩，再次证明天才不是天生就有的。不过，看着她渐渐削尖的脸庞，我不知道当时有没有做错，她瘦弱的身躯如何承受得住这样的折磨，我心疼地劝她别这样的拼命，可她朝我笑笑：“我只想早点看到我妈…”
　　就是这样的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我决定我们要做一辈子的“连体动物”，再也不分开。
　　永远记得我到美国的前一天的晚上，欣素和我看了一整晚的星空，她问我：“艺，你说，月亮怎么也会有圆缺？”我当时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傻傻地告诉她这是自然的规律。她没有说什么，就这样，我们静静地看着星空，心里却怀着不同的心思。就在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回答我的时候，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句话：“你走后，我会这样一直看着月亮，到你回来…”
　　直到后来，我在一本杂志书上看见这样一句话，我才明白当时的欣素为什么会对我说那样的话。
　　那句话说：“当月亮没有出现时，是因为没有找到你期待的人，如果你一直守候在月亮之下，等待着，你所期待的人就会出现。”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铺散开的皎洁的月光，突然就想起当年的那句话，不禁就泪流满面。月光洒向人间，告诉着尘世天体中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双击了欣素的头像：“是我。”
　　过了一会儿，马上有反应了：“啊，你这个没良心的，离开了这么久才舍得联系我，手机也打不通，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看着她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我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只有我们之间听得懂的话，我知道她此刻肯定在毫无形象地大笑，就算隔着千里，我也能感受到。估计那家伙又笑得拍打她的可怜的闹钟，这是她的习惯，电脑旁边必有一只闹钟，三天两头就要我陪她去买闹钟，我说你收藏那么多只搞艺术呢？她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小心又弄坏了，要么就是我太兴奋了，尽兴之下拍坏了…
　　我想，闹钟家族一定是不会原谅欣素的。

　　我和她讲了我在美国的生活，还有很多关于KOBE的事情。我静静地等着她的回应。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对方才回话 ，那路炜怎么办？
　　我告诉了欣素和KOBE发生的那件事，一直以来，我们之间，从来都不会有秘密的，即使是现在也是。
　　那个也我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方又回话，你还爱他么？
　　爱…我知道她指的是路炜，当时我想也没想，就回了过去。毕竟，那是我的第一份珍贵的爱情，它维持了四年的时间，我和KOBE才认识不到半年，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那条我们彼此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想…看看你…
　　我说欣素，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矫情了？我好笑地回了过去。
　　我是路炜。
　　我是路炜。
　　路炜。屏幕上的几个字，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射过来的聚焦的光线，一下子全部投在我的眼睛上，一直到眼里渐渐地流下了晶莹的液体，我还是没有眨一下。
　　是路炜呀，那我刚刚说的话，他是不是全部都知道了呢？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吧，一定很心痛吧，我又伤害了他。我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低着头，手里不停地搅动着我的衣角。等我再想回答时，那个头像已经暗下去了。
　　就像我的心也一下子暗下去了，恍惚就漏了一拍。
　　就像是溺水在海里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下子被折断了。
　　就像是胃里的酸水全部被倒出来了，卡在喉咙口，吐不出又咽不下去。
　　可我却没有想过当时路炜怎么会和欣素在一起，当时北京的时间应该也是很晚了呀。
　　而我更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个人，他就站在我的身后，那双乌黑乌黑的大大的眼睛里，装满的全部都是破灭、孤寂、失望、无奈、愤怒…太多的复杂的感情，一闪而过，太快了，黑夜无法读出真实的心情。他的不过，他的骄傲绝不会允许他就此退出，放手对他来说就是失败，而这个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失败。
　　我们都太了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