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Section 8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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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至本该是一年中最为慵懒的一段难得时光。至少在荀梓莫所在的W市是这样的。春季之于她几乎是一晃而过的短暂。从锺灵毓秀的杭州独自一人略微北上来到这个处汉中平原居两江交汇的江城读大学的第一个年头，她就领教到了这里天气的诡异。看不到阳光的湿冷几乎蔓延了整个冬天，为此她感冒过多次，最后光荣的跻身鼻炎患者的行列。而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几乎看不到雨季的夏日，刺眼的白光让她养成了基本不外出的习惯。天气的极端多变则是在余下的春秋季节尤为突出。气温骤降或突升不过一夜而已，冬夏的转换基本看不到过度，脱了羽绒服直接就是单薄衬衣了，至于毛衫风衣外套，撑死了不过半个月。为此她曾在历史上那个最热最热的停了电的夏天，摇着扇子泡在浴缸里，抱着手机发了这样一条微博：同志们，革命的火种需要你们继续传递下去，而我已经在烈火中得到了永生。什么折翼的天使都爆弱了，姐上辈子是折翼的新奥尔良烤翅！
那年荀梓莫刚刚毕业。两年后，同样是难得的春末夏至，她在某个暴雨突降的晚上遇见了沈仪澜。好吧，就这一次她没有抱怨如同川剧变脸的天气。
“都在这儿坐了一个上午了，没觉着烦闷吗？”格子衬衣外套着一件四个加号的宽T恤，惯常披肩的长发被一支1号画笔绑在头上，戴着黑框眼镜的沈仪澜端着一杯花茶递给了还在看着葡萄腾发呆的某人。
“恩，老了……”荀梓莫很喜欢沈同学这样脱离了职场干练的居家打扮。不光是因为那件衬衣是她的，T恤是她的，画笔是她的，而是…面前这个女人从里到外都是她的~
她偏过头挡住刺眼的阳光，仔细的扫描了一番沈仪澜今天的打扮：“早上不是这一套的啊。怎么换了？”
“我总不能穿睡衣过一天吧。起来，我要坐。”沈仪澜有点霸道的把某小呆从藤椅上拎了起来，正好惊醒了趴在椅子旁边睡觉的某懒猫。于是，一只大猫，一只小猫挨在一起面对着某女王蹲墙角。
“工作的事情处理完了？”大猫挪动到藤椅边，然后继续蹲着。
“恩。”原本是给荀梓莫泡的茶，自己拿得也算顺手，便喝了些。
“娘子辛苦了，辛苦了。为夫给您捏捏肩。”恩，顺带揩揩油~
“虽然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发呆，睡觉，晒太阳，但你也不能一个上午都不挪窝啊。”沈仪澜闭上眼睛，享受她们家某人还算娴熟的祖传按摩手艺。
“你嫌弃我…你怎么可以嫌弃我…”荀梓莫“声泪俱下”的控诉。不否认，现在这个方位，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仪澜身上那种让人沉沦的独特味道，如果可以，她还想用小獠牙咬一下女王的脖子。
“恩，嫌弃了。”
“我给你按摩了……”
“要不，你去做饭？”转过身子，眉毛一扬。
多好的提议啊。
于是，在女王的淫威之下，某人被迫答应了。
“小荀子，在干嘛？”切菜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拿出一看，隔壁那个女人。这都到饭点了还不去觅食，这女的不是一般的闲。
“被发配到厨房做御膳。”老老实实略带无辜的回答，不过肯定不可能博到同情的。
“哎，这选女人果然要找个喜欢居家过日子的。你们家沈仪澜就太工作化了，这双休日还让你下厨。我们家这位就值得表扬，半个小时后爱心午餐送货上门~”
“。。。。。。”其实荀梓莫之前本来是想在这一连串句号前面加个“滚”字的，后来…为了自身安全考虑，她很没骨气的放弃了。后来想想，这说了等于没说，多浪费啊，还不如加紧装可怜一下。
“苏小婉：晚上的事情，你们家那位知道么？”估计隔壁也觉着短信不划算，改登飞信了。
“沈家阿莫：嘻嘻，不知道。我打算直接带她去然后来一个惊喜~”
“苏小婉：你丫还没改名字啊？！瞧你这得瑟的。仔细菜刀切到手，误了你的□□。”
“沈家阿莫：~~(>_<)~~伦家没得瑟嘛。伦家觉得这名字很好嘛。伦家在等鱼汤开锅~”好吧，发飞信的功夫，她们家馒头闻香而来，瞅着灶台不停来回打转。
“苏小婉：反正场地都跟你布置好了，mary说今晚能一饱眼福，挺高兴的。还有，你再这样说话，信不信老娘立马杀过来！”
“沈家阿莫：小的祝苏妃娘娘，静女王午寝愉快。小的先行告退。”发完这条，荀梓莫在厨房贼笑起来，苏妃~这称呼真一语双关。没想到被过来巡视的沈仪澜逮个正着。
“看什么这么高兴？”馒头一见最疼自己的主人为了一个手机不管自己了，立马投奔女王脚下，隔着拖鞋不停乱蹭。
“嘿嘿，没什么啦，劳烦亲亲老婆再等十分钟，咱就开餐，好吧？”顶住，转移话题。
“猫饿了你也不看看。你忙吧，我喂点吃的给它。”沈仪澜从储物柜里拿出猫粮，倒了点在馒头的小钵里。之所以叫钵，因为荀梓莫说每次某猫从外面玩回来了，都会饿着肚子回到厨房的钵跟前，下山化缘……
“晚上有活动没？”自愿饭前饭后全包干的荀同学问身边临时打打下手的沈仪澜。
“说吧你又想上哪儿野去。之前就在策划了吧~”
“策划？哪能啊！在您老的火眼金睛之下，小的立马无所遁形了。”打死她也不说。
“当真不说？”沈女王摘下平光眼镜，开始发功……
美人计，有木有！
“威武不能屈。。。。”某人开始埋头刷碗。
“那我不去了，好不好~”
“oh——no！！”
“那就说吧~”女王撩开某人脖子上的长发，将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并对其耳朵吹气。
“是一个惊喜…还要怎么说嘛。呜呜呜。”缩着脑袋，开始挣扎。才这么点困难就暴露了，果然不适合搞地下工作。
“噢？那我就不问了。”沈仪澜倒是很喜欢荀梓莫这种时不时就给平淡的生活来点小浪漫小惊喜的风格。她真的不喜欢那种感动全世界的震撼表白方式，如果可以，她想把这种大大的喜悦分成一小块一小块，每天或者每隔几天分享一块。这样才不会在从顶峰回落到平静时流露出淡淡的失落。就像荀梓莫说她自己的那样，仪澜，我的心很小，一点点浪漫就可以让它变得满满的，然后感动很久。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梓莫！”
“恩？”
“都弄完了吗？”
“恩。”
“我想吻你。”
“好啊，我们去阳台吧~”
于是，那个向日葵刚刚准备繁盛的春末夏至，她们在午后温和的阳光下静静的深深的轻吻彼此。其实不必每一次深度交流都放在床上的。像她们就很喜欢这种闭上眼，徒留感官和心灵的愉悦。
“我们去哪儿？”终于，在暮色四合即将散去的傍晚，沈仪澜被荀梓莫推上了polo。
“R酒吧。”
见某人一脸的迫不及待，沈仪澜扬了扬眉，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等两人到了R，苏婉已经帮忙准备好了一切：“才来啊！有够慢的。”
“堵，堵车嘛。”这也倒是实话。
沈仪澜发现今天R里的人和往常的不太一样，就好像……自己来到了专门的gay吧或者les吧一样。而后她看见不远处，季淳和阿笙在跟自己打招呼。
“沈小姐今天很漂亮。”对于沈仪澜，阿笙一直都是非常绅士的。这和面对苏婉的那种略微雅痞的感觉不同，毕竟苏婉有的时候比较剽悍，沈仪澜可比她内敛多了。
“游先生过奖了，您的品味一直让仪澜钦佩。”
“沈小妹妹，你就别表扬他了。你俩进来，掀起了两拨小高潮。从他进来到现在，都半个小时了，还不停的有男人在往这边看。而你刚一进门，我也留意到了很多女人暧昧的眼神。”季淳说完还瞪了一眼旁边戴无框眼镜，正在喝朗姆特调的男人。
“难得你这样称呼我，原来心理医生也有严肃活泼的时候。这话千万不要跟我们家那位说了，小朋友脾气一上来，比较难伺候。”
“什么话？我要听。”荀梓莫显然抓住了沈仪澜说的最后一句，准备大做文章。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在调试沙台灯光效果和视频效果的时候，她看到很多双狼眼盯着她们家女王，那规模跟国防部机要档案室门口红外线有的一拼。她当下就急了，又不是演美女跟野兽，犯得着这么如饥似渴么！时不我待，再不宣告主动权，她们家沈女王就让别人的视线生吞活剥连渣都不剩了。
“我们在盘算着怎么把你卖到叙利亚去。仪澜说你一个冬天下来长胖了不少。”
“要去叙利亚也是苏婉去啊，她今天可是一身的军备迷彩打扮，拿个□□就可以冒充革命卫队或者某某恐怖组织头头的压寨夫人。”顿了顿，扭过头小声跟旁边的沈仪澜说：“你真的嫌弃我了吗……你可不能嫌弃我！”电话在这个时候震了，掏出一看，苏婉……
“怎么了？”
“你丫在哪儿呢？！快过来，东西都给你弄好了。”
“哦，哦。来了。”挂了电话，她低下头跟沈仪澜说：“待会儿，认真看哦。”
很久之前，荀梓莫就开始学沙画了，当然这是背着沈仪澜在外面偷偷拜的师。为的就是今天，她们相识的两周年。
相识的整整第一个年头，也就是去年的今天荀梓莫在四川的地震灾区，下落不明。而沈仪澜则是在家焦急万分的等待消息。天各一方，中断了所有通讯设备的两人，自是没空想起的。而今年，荀梓莫告诉自己，不能再错过了。
灯光暗灭，沙台开始在酒吧的大屏幕投影上清晰起来。除了班得瑞的轻音乐，没有任何开场白，待全场安静后。沙画的故事开始了。
一切在沈仪澜眼里都是那么熟悉。
不论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大雨滂沱的夜里，还是后来的寺庙巧遇，公司拍摄，直到后来的两地相思，这所有的一切背后弥漫的都是一种淡淡的不安，犹豫和羞怯。在一把沙将这全盘覆盖后，故事走到了第二段。那是荀梓莫将自己锁在地下室那段时间里内心最真实的独白，偏执，疯狂像力图烧尽万物的红莲业火，那种耗尽心血力求得到却无论如何也不愿付诸行动的矛盾煎熬比“求不得”之苦更难以忍受。沈仪澜想不出，那些时候，她在想自己的那些时候，她在力图克制不去想自己的那些时候，她在病发时看到自己和简妍的脸交错出现的那些时候，她是怎么一个人捱过来的。当画面变得越来越扭曲，黑暗的时候，一束光射到了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从光里走出了一个人，她挽救了这一切。自此第二段结束。新生是第三段的主题，劫后余生的相逢让两人最终走到了一起。平凡却并不平淡的生活，直至除夕夜那天漫天烟火的映照下彼此的拥吻。到了结尾，这位讲故事的沙画家签上了自己的笔名：O.N.L.Y。而后将这四个字母缩写组成的全文写了上去：Obey Natural Love You。于是，尘埃落定，一切落下帷幕。
在全场的掌声口哨声中，沈仪澜看到那个画家站了起来：她是我的天使，是我一辈子认定的人。今天是我们相遇的两周年，感谢大家在此共同见证我们的爱情。很多人问过我，如果选一首歌代表你们的爱情，你会选什么唱给她听，我说：陈晓东版的《我愿意》。
熟悉的旋律响起，沈仪澜看到投影仪从沙画台切换成了一张又一张的铅笔素描和抓拍的照片。画面上的自己，很真实。或沉思，或微笑，或专注，或小憩，也有职业装的干练以及下厨时的居家，所有的调子都弥漫着一种小女人的妩媚。是的，那是自己。所有都是。耳边是梓莫为自己唱的歌，脑海里是梓莫为自己勾勒的回忆，而眼前，那个人正朝着自己走来，很慢很慢，眼神却是坚定并洋溢着幸福的。
直到那首歌唱到最后一句：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两人不约而同的抱在了一起。
在弥漫着所有人的祝福的那一刻，两人今天第二次深深的拥吻。
沈仪澜深信：此刻，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说：荀梓莫，我愿意，荀梓莫，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Section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