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袖》顾岚汐

2、王柳萱 到

　　到长安以来，爹爹变了好多。从前，爹爹在家呆的时间不长，但一看见我就会笑呵呵地逗逗我；现在，爹爹不似从前一般忙碌了，却总是没完没了地说教……
　　在长安，我见到了巍峨的皇宫，常常和宫里的侍卫宫女们聊天，他们都说我是个十分有趣的孩子。有几次，我走错了地方，被卫兵撵了出来。不过，皇宫里最神秘的还是那个披着黄色披风的少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霸道地拦住了我的去路，还质问我的身份。我可是有令牌的，他呢？他说他叫李四，是宫里的侍卫，但我总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不过，他对我倒没什么不好，以后在遇见的时候他会带我逛逛皇宫。
　　最近，爹爹为了管好我的学习生活，给我请了一个新的管家。唐哲修。看到他的时候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后来我发现他在庭院里修一个古怪的东西，我才想起，他就是那天我在街上遇到的、衣着古怪的男人。当时他为什么向我问去皇宫的路呢？又为什么被卫兵追？唉，那些卫兵，一个个都凶巴巴的，可能他也是走错了路吧。唐管家照顾我的衣食起居，对我很细心也很温柔，我相信他不是个坏人，我很依赖他。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爹爹就一直都忙得没有时间陪我，我们的家又常常从一处搬到另一处，我一个人呆着的时间很久，没事就翻翻书。我最喜欢的是古书。看到浮灰、皱褶，人们通常会皱起眉头吧，但我不会。拨去尘埃，那感觉会仿佛是从废墟中挖掘出久已失传的秘籍。
　　这些天，我迷上了一套叫做《抓鬼奇谭》的书。我买了好多本，连奇货居的老板都感到很奇怪——一个小姑娘，看这么诡异阴森的书不会害怕么？
　　有时候会的，但我就是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每一篇都那么奇谲，那样我沉浸在故事里的时候就会忘记周围的一切，甚至忘记我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而且，看得多了，我的胆子也就渐渐大了起来。爹爹常让我早些睡觉，我应着却又偷偷挑灯夜读。夜，最为安静，没有白日的吵闹，也更像书里的情景。唐管家有几回抓到了我，却经不住我叫他“哲修哥哥”那样苦求，没有告诉爹爹去，还又给我买了几本让我答应不睡太晚。
　　一夜，我还是在读着《抓鬼奇谭》，困倦已极却又不舍释卷，强忍着不睡着。恍惚间，一个好似书中描写的小精灵一样的小人儿出现在我眼前。
　　“春如袖姑娘，我叫玄儿，是这部古书的守护者。以后你若有需要，可在夜半时分召唤我，我会助你心想事成。”小人儿在黑暗中闪烁着银色的光亮。
　　我怔住了，又是欢喜又是难以置信。手中捧着的已然不是《抓鬼奇谭》了，而是一本古旧泛黄、没有名字的书。“谢谢你。不过，我叫王柳萱，不是什么春如袖姑娘。”
　　“这个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快点把书翻开吧。”
　　翻开书页的窸窣声，好似甘霖润泽了我无聊的心绪。
　　一个字也没有。
　　“每次读这本书，都需要你的一滴血，作为书的墨水。”玄儿凑到了我的眼前，瞪着狡黠的大眼睛，似乎期待在我的神情中找到能让它嗤之以鼻的怯懦。
　　我咬破了手指，在书页上滴了一滴，然后向玄儿挑了挑眉。
　　玄儿咧嘴一笑，指了指书。
　　“王柳萱，女，九月初九生人，生肖为龙，守护星宿为翼。”我的心里一震，急切地等着看下面还会写出什么。“长安城东南有一泉湖镇，遇玄武。”
　　“玄武？”我正想再问问玄儿，它却消失不见了。一低头，手中拿的分明是那部《抓鬼奇谭》。
　　看来我是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不甘心的我跑去问唐管家。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城外确实有一个泉湖镇，传闻镇上恶道士、妖魔众多，一个小姑娘家不会骑马又不能保护自己是去不了的。
　　哲修哥哥会认为，这只是一个看多了怪书的小姑娘的臆想吧。但我一直都念着。
　　后来他把众多课程摆在我面前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马术和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