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忧愁》忻之魂

5、第四章

　　京城。
　　据说二皇子宇韶再度病发，这一次比前几次更为严重，险些要了二皇子的性命。
　　幸亏皇上动用了整个京城最好的药材，勉强挽救了二皇子一命。不过，二皇子这几年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八年前二皇子病倒，皇上就找了天下所有的名医来医治二皇子的病，一位云游四方的神医开了几贴药，终于让二皇子好了些。可神医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去世了，二皇子也于一年后再度病发，这次无论多少医生来都没有用了，因为神医留下的药方不知被谁毁了。幸亏二皇子潜心习武，身子骨较普通人强硬些，才勉强撑过来，可病发一次比一次频繁，二皇子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很多太医都说二皇子活不过二十五岁。虽然皇上听了这话大怒，但是心里也清楚太医们所说的并非胡诌，以二皇子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皇子的身体状况自然不关老百姓们的事，最多也就是作为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之一，供大家消遣消遣罢了。
　　“咳，我说这二皇子啊，早在八年前就危险了，当年皇上还废了他这个太子不是？”某个平民茶馆中，几个老者摇头晃脑地大放厥词，“与其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呢！我看二皇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你呀，这话也就在这里说说，小心让皇家的人听了去，要了你这条老命！”
　　“哼！”老者哼了一声，又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其实啊……当时这二皇子生病，有人透露说……”
　　“透露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插了进来，坐在邻桌的美丽少女看起来很有兴趣地凑了上来，细细的眉，大而有神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更是像扇子一样扇呀扇，一张樱桃小嘴儿勾出感兴趣的笑，窈窕却不瘦弱的身材，让人看了就是心神一荡。
　　“大叔，你快说啊！到底有人透露了什么呢？”见老者盯着她一直不发言，少女不由得出声催促。
　　“啊？透露？”老者见少女开口，一时忘了自己刚刚的话题，“哦！咳咳！我刚刚说啊……对了！我刚刚说到二皇子的病一点都不单纯！”
　　“是啊是啊！”少女拼命点头，“到底有什么不单纯呢？”
　　“据说啊……有人诅咒二皇子呢！”
　　“什么？！”少女和几位老人都是一惊。
　　“就是啊，我当时还不相信呢，可是那人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我也忍不住相信了。”
　　“怎么会有人敢诅咒堂堂二皇子呢？”少女依旧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种事，谁知道？”老者不屑地摇摇头，“皇宫中的人啊，为了权力富贵什么都做得出来，当年太子——也就是现在的二皇子宇韶发病，还不是立刻就被踢下去不当太子了？谁知道这件事究竟有多少人受益？”
　　“皇宫中的人都很厉害吗？”少女眨巴着双眼，天真地望着老者。
　　“是啊，皇上什么事都做得到！”
　　“真的？”少女突然兴奋地大叫。
　　“呃，当然是真的。”老者显然被少女的激动吓到了，“就算皇上做不到，也可以命令他的手下去做啊！”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皇上去做事呢？”少女兴冲冲地问。
　　“让……让皇上做事？”老者喃喃地说，“怎么可能命令皇上呢？除非……”
　　“除非什么？”
　　“皇上广告天下，只要能治好二皇子宇韶的病，就可以要求任意一件事，当然不能夺皇权，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说到这里，老者又开始喋喋不休，“说到这奖赏啊，八年前还只有黄金千两呢，随着能治病的人越来越少，赏金是越来越高了……”
　　老人在那边不停地叙说，少女已经静静地退回到原来的桌子那边去了，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皇宫的方向。
　　可以要求任意一件事吗？
　　那么，如果她让皇帝老太爷帮她找一个人，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皇宫。
　　一个年轻人无力地靠在树下。
　　他看起来十分委靡不振，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双手无力地耷拉着，甚至连眼皮子都无力地耷拉着，看上去就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仔细看上去，年轻人也算是个英俊的男人了，柔顺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晶莹的瞳仁，长长的睫毛像扇贝一样覆在眼上，端正挺秀的鼻梁，小小的嘴儿，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可年轻人的双眼空洞而无神，小嘴儿无力地半张，皮肤虽白却少了些健康的红润，显得苍白而颓废，这付病怏怏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喜欢。
　　年轻人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自由飘浮着的云彩，希望自己也能和它们一样自由地飞离这皇宫。
　　可他的灵魂，早就丢了，丢在那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被牢牢地束缚在那似乎沾染着血色的石碑上了。
　　良久，年轻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刚刚迈出一步，就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重心一失，就要摔倒了。
　　“当心！”清脆的少女声入耳，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窈窕但不瘦弱的身影，那身影甚至有力地扶住了就要倒下的年轻人。
　　年轻人猛地睁大了双眼，在他那尘封已久的记忆中，有这样鲜明的一幕。
　　慕容晨霏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年轻人苍白的脸色：“喂，有空的话，练练武功好了，这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哦，说不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了。”
　　年轻人立刻抬起了头，大张着双眼瞪着眼前这个少女。
　　她像哥哥！
　　她有像哥哥一样强势主导的性格，那双眼中些微的不赞同与责备让他轻而易举地想起了他与哥哥那天的争吵，这有力地扶着他的动作，他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慕容晨霏见眼前的年轻人睁着双眼瞪他，就是不说话，不免有些生气，她面无表情地放开年轻人，转身就走。
　　开什么玩笑，她还在等着皇上接见她，只不过随处走走就“有幸”救了这个没有生气的年轻人，万一耽误了皇上见她的时间怎么办？
　　“请……请你等一等。”身后传来那个年轻人有些虚弱的声音，声音中……有没有一点点祈求呢？
　　虽然很不想停下来，但是年轻人的语气就好像如果她不回头就立刻撞墙自杀一样，慕容晨霏只好不情愿地停住，慢吞吞地转回身，并开口：“干什……”
　　一道影在她眼前闪过，慕容晨霏甚至来不及躲闪……

　　“慕容姑娘！慕容姑娘！”
　　小太监在诺大的御花园中不停地寻找着，心里恨恨地咒骂着这个不识好歹的少女。
　　搞什么！是她自己夸下口一定能治好二皇子的病，皇上才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点时间见见她的，结果这个大胆的小姑娘居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慕容姑娘！慕容姑娘！”
　　虽然如此，皇上救子心切，还是要求一定要见到这个少女，毕竟这也是一个希望。
　　小太监找来找去，终于见到了慕容晨霏的影子。
　　只不过……
　　天啊！天啊！天啊啊！
　　二皇子宇韶居然紧紧地抱住人家姑娘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