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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嫁 上头,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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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七年,正是卢绣诗十七岁的花季时期,她是个性情温和的女孩,生活在一个比较普通的家庭,由于这家里头的夫妻不能生养,却正巧在自家门前碰上个不知算不算是天赐的女婴,那个时代又没有健康的男孩被遗弃,就算有,也得被人卖个高价钱,这对夫妻为了延后,只好捡起了门前的女婴,当亲生女儿看待。
卢绣诗几乎是镇上唯一的独生子女,于是她能读上书,知书达礼,还才华出众。正因如此,年纪轻轻的卢绣诗,便被容府的少爷看上,娶去当续房。对此,父母之命大于天,卢绣诗是无法拒绝的。
隔日她就要跨过容家的门了,不少女子都嫉妒她的好运,容府不仅有权势和富足,卢绣诗的未来夫君还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容府的大公子容鹤听,自小便读圣贤书,学医术,长大后在家里头做点生意,并且副职是个医师。
虽说与容鹤听并未过多接触,但是去续房的她是心甘情愿的,毕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条件,只要有了条件,感情自然可以慢慢培养。更何况容府是镇上的一个大府,进去了能享遍荣华富贵,哪怕相公是个花花公子,依时代和他的背景来看,这是人们不以为然的。
婚嫁前夕,新娘须要穿上大红嫁衣,凤霞披冠。
卢绣诗照上了镜,她的眉很淡,眼睛倒是长得水灵。她模样清秀,在众人中并不起眼,但是她的内秀是非常之好的,这也正是容鹤听的慧眼所在。
接下来她要上头,把头发梳直,盘成发髻。再请来了儿女双全的林妈为她开面,化妆。林妈用细丝线绞去卢绣诗脸上的汗毛,修细眉毛,剪齐鬓角。这便是一个脱去少女时期,迎向成熟的女子的诞生了。
卢绣诗看着镜中的自己,已是成熟,漂亮,内敛的女子。因为……她要嫁与人妇。
“绣诗,容家的轿子已经到啦——”
卢绣诗匆匆跑出闺房,旁人都着急地叫她小心,慢点,生怕这容府少奶奶摔着。但卢绣诗就是急,也不知盼个什么,一下就坐上了红轿。从今以后她已无多时日再回归本家,从今以后她便是容家的大少奶奶,以后……她便是容鹤听的妻子。
“起轿!”
鞭炮,吹喇叭,人群声音比打雷还要响彻。喜庆的音乐在卢绣诗耳边响杂不断,她不止一次想偷偷掀起头盖往外看去。
只是卢绣诗还是忍耐住好奇心了,毕竟心里还是紧张得很,不懂何为人妻。
虽说容鹤听本有一良妻,只可惜这女子身为世家小姐,却生性多愁,嫁与了他人,偏偏患了奇病,看什么都是不详,做什么都觉得悲感,于是她最终郁郁而死。
最后与容鹤听有过几次缘,并交谈甚来的卢绣诗,便是这后来的二房太太。
容鹤听在卢绣诗映象中是个翩翩公子,很有才识,且待人温和,这点她是非常欣赏。她对这个男子也是有仰慕之情的,只是万万想不到,镇上女子繁花,才子竟会选上她。两情相悦的爱情,着实难得。
轿帘被掀开,卢绣诗感觉到了光,习惯性的伸出手来向前摸索,一下子就被人牵住了,这人温柔地把她扶起,卢绣诗只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低头看着自己绣上艳美牡丹的大红绣鞋,不语。
“别紧张。”接她的人说。这音调,一听就是容鹤听,前些日子和她还到他门前看病,转了几天就成了她夫君。
因为看不见前方的路,卢绣诗谨慎地跨过火盆。门外的鞭炮还在热闹地响着。这拉入殿堂,两人便是要拜堂。
“一拜天地。”
容鹤听牵着卢绣诗的手,两人还连着个红绣球,很默契地拜了起来。
“二拜高堂。”
两家的父母都笑得灿烂如花,直点头称快,只是容鹤听的母亲似乎稍有不悦,但也笑着看他们拜完了高堂。
“三拜夫妻——”
卢绣诗往容鹤听方向就是深深一拜,这三拜,这最后一拜,便拜就了一辈子。
来往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个个都为容鹤听娶妻而拍手称快,饮酒吃肉,呼声连绵,争着要让容鹤听陪着喝酒,喝完了去找媳妇。
还有几个嚷着要闹洞房的,都给容鹤听给赶走了。
容鹤听带着酒意醉醺醺地就来到了洞房。卢绣诗感觉到风声,在宽大的床上有些坐立不安,用手一摸床单,这锦缎都是蚕丝做的。
“……绣诗。”他说。“卢绣诗。”
他又忽然间低声笑了。声音不大,但是卢绣诗听得很清楚。
容鹤听拿起了酒杯,便给卢绣诗递了第二杯酒,卢绣诗很聪明地接下,两人交腕喝起了交杯酒。接着容鹤听用秤杆挑起了卢绣诗的头盖,烛光下的她显得很漂亮。
她总算是细细近看了自己的丈夫,容鹤听的气质如往常般儒雅,只是带了点酒气,显得有些不羁。尚燃的烛光照亮了容鹤听的眼睛,但似乎发光的是他的眼,而非蜡烛。他也不过是个二十五岁的大少爷,比卢绣诗年长了八年,年轻俊朗,倒也是英俊潇洒。
卢绣诗总算开口了,她说:“容鹤听…相公。”
夜晚的烛光总算是灭了,深黑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