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与大总管》莲碧

11、第十一章 乱想

　　如今朝里结党营私，官场污风血雨，在这样的时期，我不得不担心起小安子来。
　　虽然我在他的手底下当差，官位实相差甚远，工作上是完全没有接触。时下讨伐大宦臣李德清的声音响彻，官官名声如臭狗屎。
　　小安子最近时常阅读至深夜。
　　说来也怪，小安子倒真有这个本事，如我一样，小太监一个，却能够慢慢地步入青云，做到了太子宫大总管。这个如果还不算，14岁时在文华殿里做事时识了字，还念了许多书。
　　我常想，如果小安子不是个太监，他定能做个大官。辅助君主，一展才华，得展一腔抱负，流芳佳话。
　　连我也替他感到可惜，小安子却从没有过一句怨言。他比我还要甘愿。
　　我不识字，自然不懂他的诗，捧着他的笔迹，却也感受到了小安子的热血。

　　朝中风起云涌，有志者竞相等待着大展拳脚，乱世出英雄，混世魔王都不甘寂寞，贪不得安宁。
　　我的心里还是担心着皇帝的，也许我做惯了奴才，骨子里生了奴性，我早已把皇帝当作了自己的精神支柱，在御膳房当了6年的差，给皇上传了3年的菜，他也许根本就没有看过我一眼，却是我生活在宫里的意义。皇宫是他的家，也是我的家，我生活的地方。

　　自从被调到了小安子的手下，我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从前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一个太监竟和另一个太监之间会有什么。
　　有一定官位的宦官，也会娶妻，甚至三妻四妾也是常有，和普通官员是一样的。太监和宫女之间可以结成对食。
　　而一个太监和另一个太监，却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以邓安现在的身份，我便也浮出水面。
　　邓安已经弱冠之年，以他的官位，已到了成家的时候了。我猜他定是拒绝了别人的馈赠，才引起了传闻。便不小心传到了我的耳朵，我先前也是有察觉的。
　　小安子会如何处置我和他之间，其实我早也想问他。
　　小安子工作一天回来，又在写东西。我在一旁研墨。
　　小安子似乎看出了我有话要说，问道“看你那脸拉那么长，有什么事情快说”
　　我不想拐弯抹角，也用不着：“小安子，你不想娶妻吗”太监娶妻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最重要这证明了社会地位。
　　“顺公公哦，你想什么呢”不知何时我在他的口中已经变成了顺公公“我娶了女人，你怎么办，你愿意当个小妾？”
　　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看你那脸都绿了”他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抓住我的手握着，温柔起来“你一个太监，我直接娶了你不就好了，这就是太监的好处啊雌雄不辨安能奈我何。”
　　“虽然是太监，可也是堂堂男子汉，我从没有把自己看作女人，你我是男人，一直以来都是，你怎么……”
　　“看你的小脸，思嫁心切啊”小安子竟捏我的脸。被我甩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生气，平日里我跟小安子开起玩笑是百无禁忌的。
　　小安子便一转笑脸认真的说
　　“你放心有我在，万无一失，太监娶妻祸害的是女方，况且我已有了你，虽比不得别的，却也是打定了一辈子的主意。我跟你说过，我们是正常人，可是我现在又不正常了，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几乎是小安子第一次跟我表白的这么情真意切。我们的关系持续了太久，小安子有绝对理由嫌弃我，有时候我以为我们之间就只是朋友或者家人，只要在一起就行，日子过得惬意温馨。我不知道男和女之间是怎样的爱情，我和小安子之间太过默契，我已做了打算，小安子娶了女人，我和小安子之间肯定跟以前仍然是一个样，我也不在乎。
　　可是当小安子说他要不正常了，我们两个要在一起了。我觉得这心里才是真的舒坦了，想的再通，也没有这么着顺畅。
　　“我的事情不会有人在意的，你也莫要理会流言，他们不过是觉得稀奇，可是再稀奇也不会有人当真的。我们是绝对安全的。只不过是两个公公，付之一笑，饭后谈资罢了。”小安子颇有点自嘲，是我没有想到的。
　　小安子比我看的开。是我自己想的太多。
　　那天小安子还说“我们的结局会是最好的，即使没有人祝福，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认真。可我们活得认认真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施了摄心术。任是再理性，固执的人也要死死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