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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从墙外来的客人 苏晴晚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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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晚的出走其实相对来说还真是个意外。
那天白天她在闺房里绣着花,忽然听见外面喧哗起来,她想应该又是那些媒人在说道。不禁有些心烦,绣花针有几次都差点扎到手。索性赌气将花棚扔到了一边,伸手将窗户打开。房间的窗户正好对着的是一堵青砖墙,苏晴晚坐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墙,发起呆来。很久之后才听到有人敲门,可能是敲的时间有些久,正好听到有人在说要把门撞开。她着实吓了好大一跳,可能是下人们以为她出什么事情了,她赶紧出声制止:“我在里面换衣服!别进来!”
“凤仙呐,你没事儿吧?”是杨定燕的声音。
“母亲,女儿没事儿。”可能又是母亲在招呼着某些达官贵人,想让她出去见见。
果然,“凤仙呐,那个啊,薛丞相家的人过来了,你出来拜见一下吧。”
晴晚打开门,看见母亲一脸喜气,看来母亲对这次来的人很是满意。她叹了口气:“我换件衣裳吧。”对于母亲的话她从来都是听从,作势就要关门,却看到她的母亲欲言又止,便问:“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呃,我们刚刚好像听见这院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杨定燕语气微微有些担心。
“动静?”晴晚看了看四周,一脸茫然,她刚刚就对着墙发呆来着,没有听到有什么异常的声音呀,唯一异常一点的就是听到他们要把门给撞开。
看到她女儿的样子也不是像装的,杨定燕放下心来,她可不希望女儿在这个关头发生什么事情。她吩咐了一下,交待晴晚换好衣服就到前厅去,就先走了。
晴晚转身走进房间,打开衣橱,怔怔的看着满目琳琅的衣裳,觉得有些堵心,正想叹气,却听到房间的另一侧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未嫁女儿闺房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如午夜空灵的哭声,晴晚吓得差点坐到地上。她费力扶着衣橱的门才使得自己的身子不至于软倒下去,方得小心地看向声音来源处。刚才她进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在窗户的旁边站了一个人,背着光,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可以看得出是个女人。
“你是人是鬼?”晴晚小心地问着。
那边不禁笑起来,声音欢快如少女之声“你见过大白天出现鬼的吗?我叫祁修离,叫我阿离就行了。”那人边说边从背光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这时可以看清对方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鹅蛋脸,下巴稍稍有点尖,大大的眼睛水润润的,扑啦扑啦的闪着。晴晚不由的松了口气,但还是紧惕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阿离望了望晴晚又望了望窗户,眨了眨眼睛:“我看着这窗户开着,就进来了呀。”她说话的表情感觉就是像是这件事情如同吃饭喝茶这么简单。
“你是我府里?”晴晚又问,说不定是哪个姨娘家的小姐或哪家的客人,得问清楚才行。
阿离嗤地又笑了:“我是从外面进来的。”她伸手指了指青砖墙。
晴晚抽了一口气,她看了十六年的青砖墙,想过无数次墙外的风景,却是第一次看见从墙外过来的人,她有些好奇,就问:“墙这么高,你是怎么进来的。”
阿离的表情很奇怪,看着晴晚说:“就这么进来的呀。”她就这么顺势一跳就进来了,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呢。
“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晴晚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眼前的这个陌生的女孩儿有种熟悉想亲近的感觉。
阿离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要你亲自出去才可以感觉得到,但是非常的好玩。就如上次我去的那个天山吧……”
阿离突然噤了声,晴晚纳闷张口正想问,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四小姐,燕夫人叫奴婢来问问是否可以去到前厅了。”原来是母亲等了一阵见她还没有过去就派人过来催了。
于是晴晚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正欲开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阿离,你不会现在就走吧。”
阿离看看了外面,想了想:“不会。”
晴晚立刻高兴起来:“那你先别走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你等着我啊。”
前厅的会面就和往常一样的形式,一样的无味,但这一次母亲似乎特别中意,眼看着天色就黑了,她有点担心阿离可能会走,她从小到大很难得可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说话。于是寻了个借口回到自己的屋子。所幸的是,她打开门看到阿离正大咧咧地躺在她的床上,手上拿着自己放在床头的《山海经》。
阿离看见晴晚也很开心,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冲着晴晚道:“你也看这个的?”
晴晚“嘘”了一声,下意识的往门方向看了看,她怕有别人听见了,小心道:“那是我在父亲书房里偷。”
阿离领会的笑了:“我也经常偷我父亲的书。对了,我还没有讲完天山呢”
“对对对,你快讲,我自己在前厅已经想了半天了。”晴晚开心的笑起来,快步走了过去,把鞋脱了下来爬到床上和阿离并坐到一起。
“咳!”阿离作势咳嗽了一声,“我还是三年前和二哥去的天山,你不知道天山那里有多冷,很高很高的山,上面都有常年未融的雪。我们在山顶上修了一个房子,你知道那个房子是怎么修的吗?”
“怎么做的?”
“就是用冰做的?”
“冰也可以做房子,那不是很冷?”
阿离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冷,天山上有很多的野兽,我二哥特别厉害,他可以一剑就将雪豹杀死,我们把雪豹的皮铺在里面,暖和极了。”
“听说雪豹跑得特别快,你们也可以追得上?”晴晚听了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相反,她特别想知道这样事情的详细内容。
“当然可以。”阿离有些洋洋自得,“不过,雪貂跑得更快,你不知道它跑得有多快……”
就这样,她们两个人在床上讲完了天山再讲完了漠北再讲到大兴安岭,中途还叫下人拿了一壶茶,又送进了宵夜。
“晴晚想去哪里?”阿离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点心问道。
“嗯,我想去最南边。”晴晚想了想说。
“为什么?”阿离问。
“因为我想看海,《山海经》里说那边有蓬莱仙境,还可以看到王母。”晴晚在说的时候,睛神特别的亮,似乎已经看到仙境一般。
阿离摇头:“不可不可,那一片都是南蛮之地,你去了会被那些蛮人给吃了的。”
晴晚吓了一跳:“不会吧,人怎么可以吃人?”
“我二哥说的,听还有吃人的蛟龙。”
“……”听起来是有些惧怕,她看了看阿离,欲言又止。
阿离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吓到眼前这个从未出过门的小姐了,她安慰着说:“其实也不会了,我也没有去过,不过我二哥说他看过最美的日出就是在那里。我见过很多过方的日出,就是没有看过海上的日出。我记得黄山的日出,嗯,它是从雾里面出来的,红彤彤的,看起来像,像,像煎半熟的鸡蛋黄。这样说起来,我觉得我还真有必要去海边看看了,不知道海边初升的太阳会不会像鸡蛋黄,呵呵。”
“哦?为什么是鸡蛋黄?”晴晚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太阳的,也不由抿嘴笑了。
阿离不好意思地为自己解释:“我当时有点饿了,不过你要想想,我爬了一个晚上才到的山顶,你说我不饿嘛。都怪我三哥,他把吃的东西给弄丢了。”
“你去的地方真多!”晴晚由衷地羡慕道。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在这个院子,见到的就是自己的母亲和一些府里的人,不禁有点沮丧,可能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像阿离那样到外面出游。嫁了人就如母亲那样在这样一所西院里终身,最好的也不过是像东院的正室夫人那样,那也是在府中呆一辈子,结果都是一样的。
“对了,你们家是不是正在忙着你的婚事?”阿离并没有留意到晴晚的情绪变化,忽然问道。
晴晚本身还沉浸在沮丧心情不能自拨,阿离这样一提心情更加烦闷。一想到自己以后的未知生活,想到自己即将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共渡一生,心情压抑得不由地小声哭了出来。
阿离未曾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引起这位小姐的哭泣,赶忙安慰起她来:“唉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这件事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那么悲观。听说你这次的是丞相之子呢。”
“哼,他的儿子都有了七位夫人了,就因为一直没有生出孙子就不停的给他儿子娶媳妇。”晴晚轻啐了一声。
“哦,听起来确实不太乐观哦。”阿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母亲也会同意?”
“我母亲就指着我可以为她扬眉吐气了,如果我嫁去他家我要是生了个儿子我就可以扶为正室。”晴晚幽幽的说,但她不埋怨她的母亲,她母亲也是一个可怜人,这一辈子为着一个永远也不会想着她的男人而活着的可怜女人。
“哦。”阿离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
“要不逃婚吧?”阿离忽然建议道。
“逃婚?”晴晚惊讶地看着阿离。
苏晴晚到自家墙头的那一瞬间她都没有想明白,自己这十六年一直是一个听话且从不逾越任何世俗世规的人,而今天却能做出逃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晴晚,你别担心。”看出她有些不安,就握着她的手安慰着。
“嗯。”晴晚点了点头,她特别感激这个生平初次见面的女孩子给到她的关心。
“晴晚,如果你嫁不出去的话,就做我嫂子吧,嫁给我二哥,虽然他有时候脾气不是很好,但是我肯定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我如果不是他妹妹,我就嫁给他了。”她继续安慰着。
晴晚红了脸,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然听得一声:
“糟糕!有人来抓我回去了,晴晚,我得先行一步,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是我的信物,你拿着这个可以到金都枫林山庄找我。”阿离匆匆塞一件东西到她怀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惊愕地发现阿离不见了,只留下一块玉玦。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种转瞬就不见人的功夫叫做轻功。
然后,她很悲剧的发现自己依然还坐在自家高高的墙头上。本身她就是被阿离带上来的,现在阿离不在了,进退不得。夜半三更的,四周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夜虫的声音,不过她又庆幸现在正好是半夜,因为没有人会看见她现在的窘相。她看了看墙外又看了看院内,开始纠结于自己如何才可以下这座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