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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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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知不觉就到了春雨绵绵的季节。
塚原要紧了紧手中的公文包，加快步伐穿梭在细雨里匆匆忙忙的人群中。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塚原要忽然看见了那个人。
站在恼人的雨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与周围的行色匆匆显得格格不入。
——浅羽祐希。
那个总是激怒他的人。
对方微微佝偻着背脊，一副无精打采的颓废模样。久违不见的青梅竹马，时间在他身上似乎是凝滞的，一成不变的他和那些青涩的回忆一起弥漫在这个淅沥的雨天。
塚原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出声招呼与否之间选择了后者。如今一丝不苟至于乏味的自己，一定已经入不了那家伙的眼了。
“Bye-bye。”他低声说，很快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于是塚原要忍不住想起浅羽祐希这个人，对待什么都漫不经心、只认认真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家伙。关于他的记忆一言蔽之的话大概就是激怒、激怒和生气。
会喜欢上这个混蛋的自己，也一定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受虐狂了。无疾而终的恋情，塚原却丝毫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意图，宁愿保持这种得过且过的状态——即使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向来认真的塚原要破例没有未雨绸缪地去思考未来，想了也会毫无头绪，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去面对变幻莫测的种种极大概率会悲剧收尾的可能。
真正救赎自己的，或许正是这份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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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了！”橘千鹤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白纸，“简直是无懈可击！”
“好快！”
“那当然！有出息受欢迎的成熟男人怎么能在决定未来的道路上踯躅不前呢~”橘千鹤眉飞色舞地用拇指刮了刮鼻子，“那么大家一起把纸头反过来——三、二、一！”
松冈春的白纸上写的是保育员，被大家盯着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被橘千鹤报以一个灿若春花的笑靥：“嗯嗯，的确是很符合春的理想！”
“某种意义上说简直是超合适。”浅羽祐希面无表情地鼓掌。
“要、要君呢？写了什么？”松冈春垂眸赧然地转移话题。
“咳。”
“噗。”
“噗——”
“有什么好笑的！！”塚原要把手里的白纸糊到橘千鹤脸上。
橘千鹤锤桌大笑：“但是真的……对吧，祐希？”
“某种意义上说……噗。”
“闭嘴！”塚原要没好气地赏了橘千鹤的后脑勺一记，对方不满地哇啦哇啦大叫起来：“为什么只打我啦！明明祐希也笑了！”
“烦。”
“希望成为一个能不会愧对自己的优……”塚原要劈手夺过浅羽祐希手里的白纸，面红耳赤地低叫：“不必念出来吧！？”
浅羽祐希托腮：“但是这种超中二的理想不大声念出来的话会感觉对不起这个超认真的中二……”
“你才是中二快去死你这个中二。”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嘛……你们都写了什么啊？”松冈春急忙打圆场。
“「成为有名人」……你这比我高贵么？还好意思嘲笑我？”塚原要越看越火大，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还有祐希你这是什么理想？成为有钱人的小白脸？悠太！你做哥哥的不好好纠正一下他的世界观吗？”
浅羽祐希微微垂眸：“我的世界观哪里有问题吗？还是你要为我证明钱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呢？”
“嫁给我吧祐希小姐！如果他不能为你证明的话我会做到的！”橘千鹤单膝跪地，手舞足蹈地欠身。
“啊、啊哈哈……”
“不要再搭理旁边那两个不可救药的笨蛋了，春。不然你也会变成傻瓜的。”塚原要扶额，无视对过面对橘千鹤的表白扬了扬眉正欲开口的恶劣鬼，“悠太你写了什么？”
“啊，请看这边。”
浅羽悠太端端正正地用双手按住纸，然后伸直双臂郑重地将其推到塚原要面前：“请过目，塚原先生。”
“啊？”塚原要不明所以地扶了扶眼镜，揭开纸之后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糊在了橘千鹤的脸上。
“为什么又是我！！干我屁事啦？”
塚原要挫败地叹息：“结果到头来你们都在搞什么啊……悠太你的为什么是一张白纸？”
“因为并没有什么想做的职业……啊。”
“什么？”
“如果一定要写的话……”浅羽悠太接过纸头，龙飞凤舞地写好，“好了。”
“什么什么？悠太君的理想是什么……？”橘千鹤好奇地凑上来。
「包养小白脸的有钱人」——白纸黑字地这么写着。
塚原要揉了揉眉心：“好了我放弃——不是臭猴子你提议要写理想的吗？到头来却只有我和春认认真真写了。”
“不，你那个中二的理想根本不算认真好吗。”
“哪里中二了！”
“那种淡淡的文艺……简直是难以言喻的……”
“不，我即使是过去的中二期也不会写出这样明媚忧伤的句子出来。”
“我也做不到。”
“那么不如为了没有理想的要要来出主意吧！”橘千鹤提议。
塚原要爆炸：“谁没有理想了——交了白纸写了要当小白脸和白日梦想当名人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啊……恼羞成怒了……没有理想的要君好可怜。”
“可怜得我都要落泪了。”橘千鹤捂脸。
——你丫在偷笑吧。
塚原要感到自己脑内的某根神经利落地被扯断。
“不、不要生气嘛……反正拿不定的话就让大家帮你出出主意也好啊，是吧？”
“……春你……”
“NICE补刀，春GOOD JOB！”浅羽祐希面无表情地竖起了拇指。
“咳咳。”橘千鹤清了清嗓子，“我认为呢，要要比较适合公务员这种工作。”
浅羽祐希颔首附议：“这种认真到乏味的工作的确和他是天作之合。”
“乏味是指什么？找死是吗？”
——本该是这样的。
生活在忙碌当中继续，偶有一些不经意的刺痛，不至于到辗转难眠的地步，忙到喘不过起来、或者忽然回眸的时候也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 ——本该是这样的。
这些朋友大概会交一辈子，哪怕当中有他暗恋的人，大抵最后还是微笑着做伴郎的结局。
然而他还是逃走了。
即使不甘心，但是他塚原要，有时候的确是个胆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