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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40.我在 ...

  •   40.
      我在沙发上蜷了一夜,开始的时候睡不着,后来感觉睡着了没多会就被靳昶的电话声吵醒了。抬头看看天已经大亮了,耳朵听见他在卧室里接电话,第一声很沉,应该是没休息好,嗓子都有点哑了。听着是在说工作上的事,没一会功夫靳昶就走出来了,我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探出个头看他。他冷冷瞥我一眼,好像已经懒得把我赶走,权作看不见我了。
      我尴尬地站起来,厚着脸皮走到靳昶面前,他准备出门的动作停了一下,似乎在等我说话。我赶紧说,“昨晚睡了那么短的时间,你不累吗?要不然再睡一会,等下再出门吧。”
      靳昶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混在鸡蛋里的猕猴桃,我以为他会骂我一句,最后看起来他是放弃了,大概骂猕猴桃没有快感,他继续收拾东西,转身出门,冷静的好像我是个量子态的人,不值得观察。
      我挺无趣地看着他关掉的大门,他睬都不睬我的小模样还是挺帅的,又酷又帅。回头想想我也真够变态的,说句实在话,能摸的时候多摸几把不就有了,非矜持着不肯,现在不被待见了,想下手也不敢。等以后……算了他妈的,想一想以后我就烦。
      我的手插在裤兜里,又摸到了靳昶的信用卡,我掏出来看了看,这是一张白金卡的副卡,以前没注意,现在想起来这卡的额度很高,我要是拿它划飞机票离家出走可以走贵宾通道。靳昶对我真是随便,才见面的时候就甩给了我这样一张卡,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要控制我的零花钱,根本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好意思再刷这张卡了,不过就算我到底还是被赶出去了,我也不会还他,反正是副卡。
      可是转念一想,我还不如真去刷张机票离家出走,掩盖一件错事的方法就是制造一场更大的错事,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但是我想想还是算了,靳昶这个人一向劳心,我再生事他说不定就心力交瘁了,我也不是坑爹的小孩。
      我收拾了一个钟头房子,极力想要表现一下我说什么也不走的决心,其实我已经又困又累,脑子都疼得要命了。习惯性地开机上QQ,发现脆脆一早也在,似乎是在等我,我一上线她马上就要跟我视频。
      屏幕里她就在店的角落里坐着,一大早的端着一杯咖啡,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我说你小心点,当心烟抽多了铅中毒,本来脾气就不是太好。
      脆脆抬起带着异形手镯的手腕,在空中扇了扇烟雾。“一大早的咒我,人挺精神嘛——四合院大瓢客!”
      “操,”我觉得我要是猫,一下子毛都立了,“你妹!”
      “你还在靳昶家?”她根本不在意,“你老公脾气挺好啊,可真看不出来,昨天半夜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可不是那么好声气儿的。”
      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昨晚怎么还扯上了脆脆?我说小烨怎么那么八卦,不能说话还要靠打字把这事打出来给脆脆看,原来她早就知道点。“靳昶昨天给你打电话?”我昨晚手机里是有未接来电,十二点左右靳昶打的,那时候我已经人事不省了。
      “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三更半夜不在回家?真是笑话,他丢了老婆还来问我,我要是真有能耐把你勾走,哪还轮到他,咱们认识得可比较早。我就告诉他,你跟你表哥和小烨一起走的。”
      我在心里修正了一下,我跟靳昶认识得其实更早。我还纳闷为什么靳昶会在那时候那地方出现,原来是他找我,想必之后他就给朱崇柏打了电话。我本以为他不会太在意我夜不归寝。可是这么说起来,他昨天晚上有可能回家很早,说句不要脸的话,刚刚圆房,正是该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的时候,一下子什么就都毁了。我特么太蠢,竟然没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可我是不好意思,他端着干什么?难道也不好意思?不像。我忽然良心发现,绕了个弯从他的角度想,他可能就是不想逼我太紧,是怕我不好意思不痛快。我一阵闹心。那他昨晚到底几点回家的?下班时间?回家来等我到半夜?而我正跟个妖精在玩妖精打架?
      “干什么脸青成这样?”脆脆在那头说,“不过你也是真有种,虽然看着像个怂货,没想到偶尔干点事还挺有胆色,真叫人刮目相看。就是不知道你口味这么重。钟雯跟我也算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了吧,你想偷情也不先来知会我们一声,嘿,上去就找一个鸡,你说让我们脸往哪放?还混不过一只鸡了……”
      美女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我特么都要汗流浃背了,想打住她又插不上嘴,就看她视线往画面外瞟了一眼,手里拿着的咖啡杯重重往下一磕,朝着画面外吼道,“姓田的你看什么看?过来给老娘续杯!”
      我一惊,她男朋友也在?想起那爷们脾气也不好,别是又要打起来吧?可是就听见耳机里一阵脚步声,一只健壮威武的胳膊乱入进画面,接着哗哗的水声,没一会脆脆又端起咖啡喝了起来。操,真是一物降一物。
      我怕她再扯起来没完,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说话,“我说我是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出了那事,你信不信?”
      “我信。”脆脆毫不犹豫地说,我还真有些感动,虽然她接着就损我,说的那叫一个龌龊,“你就那么大点胆,还至于看见个缝就插针吗?”
      我说,“可是靳昶不信。”
      “废话。”脆脆翻了我一个白眼,“要是姓田的被我看见他跟女人干那个事,他现在鸟都没了,还敢像你这么悠哉地坐着跟美女视频?你好歹那么大的人了,还他妈不能照顾好自己的鸟吗?靳昶算够没火气了,真不够男人。”
      我讪讪地低头,其实觉得要是靳昶揍我一顿,只要不戕害我的小鸟,我都觉得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现在靳昶摆明了就不想再跟我有什么关系了,那种冷漠比什么都来得严重。我不知不觉就发了呆,被脆脆白捡了笑话,在那边噗嗤笑了一声,我就觉得脆脆好像等很久要看我笑话了,现在很不满意靳昶的表现似的。
      “法师哥哥,我觉得你现在进了一个误区,你是不是觉得你就应该跟靳哥道歉,靳哥就该选择原谅你或者不原谅你啊?”
      我抬起眼睛,看见脆脆挺平静地望着我,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我说,“什么意思?”
      “你又没打算跟他长过下去,多半也就是被他带着身不由己地走。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是你的那一位。你们什么都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呢,你道歉什么啊?他又有什么立场原谅你?”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脆脆等了一会儿,视频有延迟,她卡在了画面上,接着画面动了起来,脆脆说,“你看,我都说到这里了,你也没有反驳我,就是说明你根本不想承认什么关系,也不想要以后。可靳昶明摆着要的是以后,你这跟他根本不对盘,早散早好。你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搬出来,你不就是觉得玩玩挺高兴吗?”
      我一阵烦心,“我没想玩……反正我现在就想对他好一点。”
      “那你有想过要跟他搭伙这么过一辈子吗?”脆脆问我。
      我没吭声。
      脆脆倒自问自答了,“也对,其实异性恋也不见得就高尚,大多数人谈个恋爱也不是想要结果。”脆脆吐了口烟,“有的时候异性恋选个人陪着,只是因为聊胜于无,矬子里拔大个,暂时高兴高兴。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会想到……比如说我吧,就会觉得要是跟你结婚的话,虽然你怂点,但是人好玩,我还是能高兴一辈子。”
      我吓了一跳,他男朋友田野还在屋里呢,但是看脆脆的神色,又觉得她是故意说给那人听的。我想想也就算了,脆脆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是他们俩人之间有矛盾,我被她扯过来做了炮灰。
      画面外“哗啦”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我连连念叨了两句“和气生财”。
      脆脆在画面里稳如泰山,好像压根什么都没看见,“法师哥哥,你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不用去查查HIV什么的么?”
      我本来就反胃,听见这句话就想干呕。
      我关上了电脑,趁着靳昶不在,到他床上睡个觉,醒的时候天色都晚了。我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就看见窗外深蓝色的一抹天空,很像那天早上跟他回来的时候。我尽力不去想拥抱着他的感觉,又想起来那时候我正因为晚上看不见他而焦躁,现在还是焦躁,翻了个身,手掌又隐约记起他脊背的触感,鼻尖也在恍惚中仿佛又贴在他的面颊上,闻得到他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我把脸压在枕头上,从心里往外难受。接着又想起那时候一觉醒来,那幅不堪的画面,刚开始的本能反应过后,怎么想怎么觉得恶心,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对不停在我面前晃荡的胸部,混合着精油和香水味道的皮肤,凌乱陌生的真丝床铺,所有的一切都银乱不堪。
      我烦躁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想赶紧摆脱那些画面,那些事,那些记忆,就像脏水滩里爬出来的滴着沥青的怪物,油腻腻地缠着我,就要把我拖进去了。
      我离开卧室想要找点事做,怎么也不想待在那间熟悉的卧室里,在那张床上想起那些事。
      可是等到了七点多钟,靳昶也没有回来,朱崇柏来了一个电话,我没有接。
      鼓足勇气给靳昶打了个电话,他没接。我在客厅的窗户上坐着,越想心里越没底,想来想去就烦了,干脆豁出去了,电话一个劲地拨过去,终于通了一个。我就知道靳昶到底不是随性的丫头片子,打到后来他肯定会接的,可是电话接通了,我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听见靳昶的声音平稳地传过来,问我什么事。声音里倒没有故作的厌烦,我就知道靳昶很成熟,不会做些无聊的难堪事。可是听筒里还有嘈杂的声音,带着回音,有人在喊靳昶让他快点。
      我听出来是球场,心里头不知怎么就凉了半截,难道是靳昶心情不错还能打球,我就心情不好了么?我还没那么矫情。就是没想到靳昶这么容易就过得去。
      靳昶又催促了我一遍,我才回过神来,没有多大底气地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又有人在喊靳昶,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靳昶沉默了几十秒,就在我快要耐不住性子的时候,他说,“我晚些时候回去。”口气有些不耐,好像很是勉为其难。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是转念一想就赶紧答应着,他能这么说已经很给面子了,我就是有点拿不准到底是什么状况。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大概等他的人已经很急了。
      我只好继续煎熬,熬了又两个小时,在屋里所有能坐着的地方都待了一会,还开了三遍冰箱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就跟强迫症似的。我忽然想起这是我小时候的毛病,一旦无聊就会去翻所有的衣柜书柜和抽屉,只不过这病好多年不发了,可见我今天都无聊到了不可拯救的地步了。
      两个小时以后也没见他回来,我想不到他还会说话不算数,我就不信他打什么球能打这么多个小时,特么想进国家队啊?我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这回他倒是接得快,我听不见他说话声,就听出是在KTV,有老头子跟那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我急得满脑门汗,憋着听见门响了一下,终于降噪了,靳昶平静地喂了一声,然后问我“有事吗?”我听见他说话,乍起的毛立刻就都被撸平了,放低了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把自己站的这么低,忐忑地等着他回答,他要是说今天不回家了,那我也只能说声知道了然后挂掉电话。
      靳昶这次沉默了更久,我一直低头等着,要不是听筒里还有一些音响的噪音,我都要以为他挂电话了。他就是说不回来,我也能理解,但是之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种等待中,靳昶竟然跟我说,“我等一下就走,稍微喝了点酒,你要是不觉得累的话,就来帮我开车吧。”
      我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句回答,刚才憋得太狠了,这下差点笑出来,身上都是一松,赶紧答应下来。不知道靳昶是不是被我缠的没办法了,不过那倒也不要紧。
      我问清了地址,赶紧出门打车,直奔那地儿。没想到还挺巧的,刚到门口就看见靳昶跟一群人出来,各个年龄的人都有,只不过靳昶身材修长均匀,站在里头特别显眼,我老远就看见了他。
      我本来想等他们散开以后再过去,那帮老弱病残我也不想跟他们费力气打招呼,可是靳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大概以为我没看见他,就伸手跟我打了个招呼,正好被他身边那个阿姨看见。看样子是在问靳昶我是谁,我赶紧过去打招呼,那阿姨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保持的不错,气质也够,估计至少也是个部门领导级别的,听靳昶说我是他弟弟,还特意认真打量了我,说话也热情,又问了我多大,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我就知道,靳昶在单位地位不低。我一边陪着阿姨说话,一边偷瞥靳昶几眼,果然跟往常一样,一点也看不出难过。我忍不住沮丧,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的处事态度吗?再想得到的,得不到了,或者不想要了,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
      我不知怎么有些灰心,勉强敷衍着阿姨,听她夸赞小靳的弟弟果然也是名校出身,跟小靳一样聪明,我正没心情,突然听到她话锋一转,“既然小谢也是学财务的,又是在校生,不如来我们银行实习怎么样?我们部门很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孩子。”
      我刚想推辞,我可不想上班,突然念头又转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蠢笨。我还真不如去试试,不管怎么说也是正经事,再说,那可就是跟靳昶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我看一眼靳昶,他的眉都皱了起来,在那阿姨身后摇了摇头,我登时领会精神,下了决心,向那阿姨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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