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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梦 初至京城 ...

  •   怎料到我们与安国立这个恶棍竟当场撞见了。那个恶霸眼睛也尖,一眼就看见了阿弟,认出了我是白天那个不知好赖的小子。
      “哈哈,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我未过门的小舅子嘛,怎么到这里来了?还跟着这么个干干瘦瘦胆子挺大的小子?你们怎么聚到一起的?等等,我说,我一直见你眼熟,你……”他边叨叨着边绕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突的他就冲过来就要扯我的头发。
      “你做什么?” 我反应也不慢,避过了他的偷袭。
      “爷,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那未过门的媳妇?”一个鬼精的人对安国立说了一嘴,安国立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没错,就是那妮子。好呀你敢诈死,还让你弟来演苦肉计向我索命,真有你们的呀。”
      阿弟早就气疯了:“无赖!你害得我姐姐差点死掉,你还敢说!”
      “我是无赖又如何?今天老天爷让我碰到你们,就是说你们永远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儿,哈哈。”他大手一捞将我扯了过去,无奈我力气太小再怎么挣扎却仍是脱不了身。
      “姐!!混蛋,今天我跟你拼了!”阿弟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撕扯着安国立的衣服又踢又打,做着无用的拼搏,如同我无用的挣扎。
      “死小鬼!忘记上次是怎么收拾你的了?”安国立将阿弟远远甩了出去,甚至还想再欺身向前。我停止挣扎,使劲的用身子顶住他不让他有机会上前欺负阿弟。
      “放他走,我跟你走。”我无奈选择。
      “姐……”
      “你走,到哪儿都行!世界那么大,你去闯闯看!”
      我是真心对阿弟说这话的,我不是他的亲姐姐,即使是我也不想因为我自己拖累他一个孩子。他那仇恨的目光不是他一个孩子该有的,他有的应该是快乐与单纯。要他自己闯荡天下是一件困难与痛苦的事,但是这也总好过一生仇恨被人欺压。
      如果我真的被强迫跟随这个恶棍,我要怎么做?自杀?不,我不会重走可莹选择的路。人其实一生如沙尘,一个人的消失不会让世界为你而停下,人生多坎坷,心灵的折磨是无止尽的,有时我也会觉得人生无意义甚至会有轻生的念头,但是不管是对是错,不管多么艰苦,我还是会活下去。
      此刻,送行的诸位也慌了,他们看了半天虽然不清是是怎么回事,但他们还是认得安国立的。
      “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好商量不是吗?”
      “大家都坐下说话吧。”
      一群人拉扯着,完全没注意周围越来越多聚起了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在我失望放弃挣扎时,突然,一个人影闪入了我的视线。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存在感极强并魅力非常的男人。就像身揣着一个灿烂夺目的太阳,一举一动夺人眼目。随着他轻移脚步,黑亮的长发在其身后轻轻摆动,如风一般撩动了我的心。
      他的出现,令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众人注视着这个男子慢慢步入店内,然后静静的坐在了一个客桌前,沉稳的看着我们,到最后,所有的人都静悄悄了。
      “你们在争什么?有什么好东西吗?可否让我有这个荣幸观瞻一下。”温和如水的话语流泻,却令大家都有点不明所以然:这位男子在说什么?
      “他们没有在争东西,是在争人。他们说我家的伙计是诈死逃婚的姑娘……”老板娘先开了口向他解释。
      “我姐才不是逃婚,是被逼婚不从自尽未遂后借机逃出来的。”阿弟愤然的瞪视着仍紧抓着我不放的男人。
      “对不起,我不了解情况。我先还以为你们在抢这个姑娘身上的东西呢。”男子继续温和的说着。
      “……”
      我哑言,有这么难分别吗?这抢人与抢东西……。我四顾看了看现状,也有了一种想喷口大笑的冲动。
      “安国立,你怎么才能放过我?”我挺了挺身,沉静的说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还是要先解决问题。
      “哈!放过你?”安国立哼哈着像在听一个笑话,“几天不见你小妮子敢这么与我说话了?以前的你可是只懂躲在墙角里瑟瑟的哭呢,难道死过一次还真变了性不成?”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想的美!走,上楼!陪老子过一夜再说。今天就是你我迟来的洞房花烛夜。快,老板,备房。”
      “可是……”
      “妈的,想坏我们家大爷的美事是不是,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安国立身后一群恶仆开始蠢蠢欲动。
      结果,又像先前一样大家撕扯了起来。
      “我出钱买她,行吗?”轻缓磁性的声音如消蚊剂一样好使,四周又是一片沉静,自然只有那超凡卓群的男人才有这个本事了。
      “不卖!”安国立竟也没有迟疑的答道,看来他色欲比金钱欲来的更强。
      “这个够不够?”男人掏出个玉佩放在桌上。
      连我这个外行人一看也知道这是一块好玉,它太有灵性了,在红棕色桌子上放上后,原本是如冰般清冷的颜色一会儿就变成了与桌子交相映照的赤红色。这让我想起变色龙,把它放在别处也会变色吗?
      大家的目光转而投注在这块玉上了,安国立看来动心了,他放开了我走过去把玩着这块玉,玉在他的手掌中在各个角度下映放出了不同的光彩。
      “呵呵,想与我做交易?你找错人了。”只见他无耻的把玉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反过来扯住我就向楼上带,众人哗然一片。
      我替玉惋惜,也为那个男人惋惜。
      突然,安国立停住了,我感觉到他有些颤抖。待我定神一看,那个男子已然站驻在安国立面前,手里拿着把不知从哪里抽出的剑,剑尖正顶在安国立的喉咙上。
      优雅而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诚心拿玉佩与你做交换,但是你本性不改,那我也只有用武力来解决了。”
      主子被挟,那些狂犬直冲而来。剑尖明亮闪耀,轻轻在安国立的脖子上掠过。那是一道明亮的弧线,不停顿的,剑伸至前方划画着多重美丽交织的弧线,在众人之间轻松跳跃,像闪着莹光的精灵或拍打、或弹跳、或前冲、或回跃……再看使剑之人并没有移动,他还是悠悠然的站在那里,站在我的面前,用清淡点水般的动作指挥着剑的精灵。如是这般不消片刻,那些人全被打在了地上哼哼叽叽起不来了。
      安国立抖的更厉害了,可他害怕归害怕,扯我的手一点也没松开反而更紧了。
      “好痛,你放手。”既有了希望,我再次奋起扭脱。用力的抠出他的小拇指,用两只手用力向外掰,只听“哎呀”一声,那只魔爪终于从我身上松开了。我趁机跑到阿弟身旁将他拉了过去,躲到了那个男子的后面。
      剑早已被收起,男子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们今天看来不能在这里过夜了,因为我会在这里留宿,你们另找他家吧。”
      带着胆怯与愤恨的目光,这一群被更硬的人所欺的“弱者”灰灰的离开了客栈,当他们一离开,这个客栈立刻光亮了不少,可见他们占用了太多空间。
      围观的人议论着,有的赞赏有的感叹,带着各种表情慢慢散去,这回是真的安静了。
      “谢谢你的帮助,谢谢你愿意用那么好的玉佩来救我,可惜……”我的话卡在了嗓子里,我看见那个玉还是放在那张桌子上,正映着有些昏黄的灯光放出橙黄的颜色。
      “没关系。看来你们是要今晚就走,但天色已晚,两个人夜里赶路实是不安全,而且你们现在也没有离开的理由了。”
      “恩……”
      “老板,帮我准备一间房好吗?”
      “好,好。”急应着,老板忙上楼准备客房,我与阿弟被老板娘带到了另一间客房。
      “孩子,不论以前发生了什么,今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我没发现你是姑娘,也没能好好照顾你。”
      “别这么说老板娘,”我忙摇头,“你与老板还有大家已经很照顾我们了,还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真的对不起。”
      “唉,今天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先收拾一下,一会儿下来与大家一起吃饭吧。”
      “恩。谢谢老板娘。”
      关上门,我与阿弟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与行李,我这才发现阿弟自刚才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也板着,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嘿,阿弟,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我们现在没事了,你应该是最高兴的呀。”
      阿弟抬了抬眼睛,又低下了头,喃喃道:“姐,你真的是性情大变呢。即使真的是记忆消失,你也不应该连骨子里的东西都变掉呀。”
      我的心咯噔一下,有点慌了,干笑道:“真的吗?我变化那么大吗?” 心里却直发毛。难道我露了什么马脚?
      “如果是以前,你绝对不会让我离开你的身边的。”
      “啊?啊,没有,我是想让你先逃出去免得受苦,再想办法来救我……”
      “你胡说!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要赶我走!”阿弟瞪着眼睛直盯盯的指责着我。
      “真的没有,我怎么能让你离开我呢?我们不是一直相依为命吗?别乱想……”
      “呯!”猝不及防,我被阿弟扑个满怀,收势不住向后张了张,好不容易定住了身子却认识到阿弟在剧烈的颤抖,由颤抖又慢慢变成了剧烈的抽搐。我担心极了,努力想扳过他的脸来看看怎么了,但是他抓得太紧了,越埋越深。
      “姐……”
      我终于听出来了,他是在哭。
      “姐,再也不要说那句话,再也不要赶我走,我俩死也要在一起。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姐,姐……”
      这一声声的叫喊催得我心也跟着一次次的颤抖,回应着他的呼唤,我紧紧的抱住了他。
      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直白的被人需要、被人呼唤。可这又是在叫我吗?阿弟的姐姐生死未卜,而我只是个外人,欺骗着一个这么可怜的孩子,我……
      我泪水如泉涌般,止不住了。
      “阿弟,阿弟,再也不会了,阿弟,阿弟……”
      过了很久,我们俩才平静下来。因为先前哭的太厉害,我俩可笑的不断的抽动着身子。待这种反应也归于平静,敲门声随之响起。整理了一个面容,待我打开了房门,门前却是那个吸引我眼球的男子。
      他看到我开门,竟先有一些愣住,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对我说有些事要谈。
      引他进了屋,请他坐下,他先开口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明天还是要走。”我的嗓子有点哑,想来是刚才哭得太深切的原故。
      “去哪?”
      “京城。”
      “要去做什么? ”
      “……,没想过。只是想去看看。”
      “那就是说你们没有可以投靠的人了!?”
      “是。”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下。
      “像你们这样两个人如何保护自己?怎么养活自己?”
      “我想总有办法的,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停滞不前吧?!”
      他又沉默了,就这么看着我。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让我离不开视线织成的网,被这么一个男子盯着,真有点不自在。
      他看出我的不自然,闭了闭眼睛道:“要不要跟着我?”
      “啊?”他真是出语惊人,不怕让人觉得太唐突了吗?
      “你与你弟弟跟着我,可以不必烦恼再被人骚扰。”
      “等我想想,太突然了……”
      想了一会,我回答他:“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帮助,今天你已经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不能因为我们个人的问题再拖累你。虽然这个条件很诱人,可我不想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虽然我很想与你一起走,可也不能让阿弟从小就欠人人情,出外行走就是要让他学会凡事独立,虽然我很想与你一起走……”
      “那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微带笑意的话挡住了我的唠唠叨叨,我看到他嘴角微微上翘,难道他在笑话我的左右不定与啰嗦??
      “不,我不同意!”有点被看扁的感觉,我故做矜持。
      “如果你觉得这是施舍,可以变一种方法,你与阿弟跟着我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好吗?”
      我第一次觉得老天真是待我不薄,竟有这么大的一个便宜砖敲在我的头上。
      “好,如此说来,虽然我们还是受了你的恩惠,不过至少我心里觉得不会亏欠你什么。”
      “那说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动身。”他起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那明天去哪?”
      “你不说要去京城吗?”他已到了门外,却又停了下来。“老板娘刚托我叫你们下去吃饭,加上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想来他们很着急了,你们也快点下去吧。”
      “噢……啊,等,你叫什么?我还没问你。”
      “甄子峰。”
      “你好,我叫……不,我叫实钰,他叫实弟,以后请多关照。”
      “好。”说完,他满有深意的看了看我,将门轻轻带上了。
      甄子峰,挺顺口的,我心想。
      “姐,我们快下去吧,他们一定很急了。”
      “恩……等等,他说老板娘……等等,这是不是说他们老早就等在门外了吗,那我们哭的事,啊!啊……”
      “姐,你干什么呢?快点走了。”
      “等等,等等我,阿弟,等等……”
      在不断的“等等”声中,我被阿弟拉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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