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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梦 身在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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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痛欲裂,整个身体似乎在不断被拉扯摩擦着,又像被蚂蚁撕咬,浑身炽热难安。
怎么会这般难过?好像我被车撞飞了,那么现在我一定是在医院由爸爸和妈妈在照顾,他们一定会很难过很内疚,说不定这可能是一个契机,他们会对我做出让步吧?
我怎么又在乱想了?我现在在意的应该是自己有没有被撞残撞傻,而不是想着要如何用这次机会与父母讨价还价……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悠悠睁开,顿时身体感觉轻松许多。室内光线柔和,木木与土的混合令室内充满了金黄的温暖,微微的还能闻到一股稻草香,好舒服,我不禁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等等,木屋?稻草香?我一轱辘坐了起来,却不想起身过猛扯到了脖子,一阵剧痛逼得我轻喊出声。轻抚着疼痛处,我有些艰难的动了动手指,还好手还在。再努力的撑起了身体看了看脚,恩,也在,只是……,为什么我穿着长裙?不对!我的脚上还有绣花鞋!
我立刻甩头向四周打量,脖子的疼痛又扯得我直吸冷气,可眼前的光景让我顾不得这么多了。
这,是哪里?
我张大了嘴拉扯着满头的长发搅尽脑汁细数曾经的记忆,却仍是找不出我变成此般光景的原因。就在我头脑不清之时,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一个人尖锐的叫嚣声着实吓了我一跳。
“臭小子!敢到县老爷那里闹事,有你的呀!我们还没跟你们算帐呢,好好的新娘子就这么死了,你还敢与我们老爷讨什么命债?!再敢闹事,拆了你骨头!让你陪你姐一起下葬!哼!兄弟们,走着!”
一片哄嚷唾骂,片刻后人杂声稀少起来。随后“吱……”一声,似乎是前屋的门开了。我赶紧紧贴后屋门边竖耳倾听。
“唉,你斗不过他们的,你姐已经死了,你还是先想办法把你姐葬了吧,再为以后打算打算。你还这么小,无依无靠的……”
“是呀,他们势力太大了,谁不知道他安国立依仗的是他舅舅的权与势,县老爷只会向着他,你才十二岁,先想怎么活下去,别再动什么报仇的念头了。唉……”
我听他们说的悲切,悄悄的透过两屋间的门帘窥视,一个满身是伤的小孩被两个人扶着坐在椅子上,屋外站着一群人,做着古装的打扮,不时的向屋里张望。
奇怪的世界。
我屏住呼吸,怕极有人会闯进这个只与前面隔了一个布帘子的小屋来,到时候他们要是问起我是谁来我该怎么回答?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庆幸的是那些人只在前屋与小孩说话并照料他的伤口,待小孩包扎完毕交待几句后,他们才关门离开。
我继续观察着那被留下来的孩子,心中不禁暗暗佩服。那么厉害的伤口他竟一声不吭,自进屋以他只是紧抿着嘴瞪着他那双大而亮的眼睛沉默不语。眼里没有泪水,有的只有鲜明的……仇恨。
我心一揪,一个小孩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孩子一直静静的坐着,清秀可爱的脸上遍布的血痕,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瞪得圆圆的,我隐隐有些心疼,百般挣扎,终于我下定决心从帘后探出身来。那孩子听见响声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可一见到我立刻傻在那原地。
“姐?!”嗫喏着,小孩僵硬的向我这边挪了挪。
就在下一刻,他飞也似的扑到了我的怀里。刚刚还闪闪发亮的眼睛此时被晶莹的泪水充满了,他狠狠的抱着我嘴里直喊着:“姐姐,姐姐!”
我不知所措,出于本能俯下身子,慌乱的安慰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孩子。很久很久,想来他的眼泪也哭干了,抽咽着,他用小小的手抚住我的脸仔细瞧着,急切道:“姐,你不是……怎么?不过没关系,你活过来就好,真的,就好,呜呜……”小孩又哭了起来,低呜的哭声一下下刺激着我的太阳穴一下下突跳着。
我深吸了口气,用手摸着他的头好言的安慰,然后试探性的问道:“恩……你,恩……你是?”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里面全是不理解与慌张:“姐,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么问我,我是你小弟,你的小弟呀!”
我尴尬的恩了一声,“对不起,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你,你能告诉我吗?”何时我成了他的姐姐?而且他们这些人奇怪穿衣打扮,还有这里的环境……
孩子愣住,沉默的看着我,眼中又浮起大片的水气,但他没再落泪,安静的凝视着我,眼神扑朔迷离:“姐,你不会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吧?连你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吗?”
我想了想,真的很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于是我点了点头。
噙在孩子眼中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又声声嘶痛的叫着“姐,姐……”
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对他轻抚低语:“没事的,不哭,无论如何我还在这里,我还活着不是吗?记忆可以慢慢恢复不是吗?”
又是过了好一会,孩子才又抽泣着开口说话了。
“你叫实可莹,今年十七,我叫实弟,今年十二岁。你是我的亲姐姐,你一直叫我小弟的……”他急切而肯定的对我说着,看到我回以他的坚定的目光,他才缓下语调缓缓道:“我们父母四年前因为暴雨而被山洪卷下了山,从此你带着我相依为命,从小就是你一直在照顾我的。”他渴切的看着我,像是怕我不相信不认他。我向他点点头表示我懂了,感觉手上他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因为你长的漂亮,好多人向你提亲,你都拒绝了。你说你不想丢下我一个人过好日子,你说要扶养我长大成人后再考虑你自己的婚事。但是大恶少安国立看上了你想强娶你为妾,你不从,于是在昨天在安国立前来迎亲之时,你……自尽了。”
“……”我倒抽了口凉气。
“但是很庆幸,你活过来了!”孩子用力摇着我的手,大声喊道,“姐,答应我,以后不要这么轻生好吗?不要再留我一个人!”
我在震撼中惊醒,望着他清明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心中总算明白了我的现状。
我的灵魂进入了这个可怜女孩的身体苟延残喘,可他的姐姐呢?真的死了吗?
我有点怕了,冷意一阵阵袭来。再看怀中这可爱的孩子,我竟什么也说不出口——我不是他的姐姐,我只是一个不知原由占用了他姐姐身体的人。
一低眉目,看见他到处的伤痕。
“看你这一身伤,你是去找那个恶少评理去了吗?”
“不,我不是去评理,我是去讨命债的。”说这话时的他表情是恨恨的,身子也紧绷绷的,眼里再次透露出与他年龄完全不相配的仇恨。
好心疼,好担心,我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轻声道:“别这样,我不是现在在这里吗?别因为恨别人污了你的心,也别再做如此危险的事了,否则我会担心的。”
在我的安抚下,孩子慢慢松弛了下来,眼里充满了对姐姐的爱意。
“啊!”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既然我活过来了,那么那个恶少知道了会再来吧?”
孩子也急急的点点头。
“他一定会的,这个无赖一定会再来的。”
“我们告不动他吗?”我想寄一丝希望,真的不想在这万分混乱的现在再有什么意外。
孩子摇摇头,道:“他有大官舅舅做靠山,告不动。”我心中悲鸣,这个安国立应该就是那种狗仗人势的地区霸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模样,也没有钱财来消灾。
“我们快点离开这儿,否则我们就难以脱身了。”
“好。”
“阿弟……”,与他姐姐叫他“小弟”不同,我毕竟不是他真正的姐姐,那个名字不是我该叫的。
孩子似乎有点不习惯,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应了一下。
“你,嗯,家里有没有钱,你去买点粮食,我在家里先收拾一下,看要拿些什么。”
答应着,阿弟灵活的闪出了屋子。
我慢慢踱回后屋,踱至一面残破的铜镜前,细细摩挲里面映出的娇好面容。
这,是谁?
我所遇到的这一切,好像在辛辣的讽刺嘲弄着我的思想与常识。
我的父母呢?他们现在一定很担心我。我们之间的问题再大再难解决,我也不希望出这种事来让他们伤心难过。矛盾也不应该是这么解决的。
我心中一片凄苦,强迫自己扭过头来在这简陋的“家”里翻箱倒柜收拾细软,不经意间又看到了那面铜镜,不自觉的,我再次来到镜子面前,第一次好好的审视现在的自己,不禁感叹。
“长得这么漂亮却还打扮的这么美,明显是在引人犯罪。”
抱怨只不过是因为我嫉妒。这个女孩子打扮实是一点也不过分的,朴素得只在头上发髻处扎了一块水蓝色的头巾,有着耳洞的耳垂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妆饰,可这一点也遮挡不住她的美丽,如此走出去仍然会引人注目。
在仔细端详时,我注意到在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瘀痕,已经变成了暗褐色。我猜想这应该是女孩自杀时留下的吧,我感觉到的阵阵疼痛就是来自于这里。
带着复杂的的心情离开铜镜,翻开柜子底层,意外的发现了几身男人的衣服。虽然旧,但是保存完好。我脱掉了身上的衣裙,穿上了这套衣裤,虽然有些大但总比那女装来得强。我又把头发放下,努力的扎了一个自觉像髻的发式,却是松松松垮垮不得入眼。
对着镜子,我有些发呆,此时阿弟进门,手中拿了一堆的干粮。将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再交给阿弟检查了一遍,他却挑出了一大堆的东西丢在了外面。
“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拿呀,我们是逃命不是外出,这样会又费力又引人注目。”
“噢——”。没办法,我的习惯就是什么东西都想保留在身边。
“还有你那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你不觉得这样才方便行事吗?”
“也是。虽然不起什么作用,不过总比女装好。”
“有没有黑炭类的东西?”可莹可能从不化妆,所以刚我在收拾时也没有发现有眉笔类的化妆物品。
阿弟出去后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根木炭,我拿过来就照着镜子把脸涂黑。
“好了,走吧。”
阿弟新奇的看着我的新打扮,问道:“我们往哪儿走?”
我对这里一无所知,谁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世界。
“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叫什么?”我想要确认一下。
“皇帝。”
“那他住在哪里?”
“京城燕都。”
“离这里有多远?”
“不知,只知道很远。”
我抬头看了看这个简陋的“家”,带点小小的期望。
“那在这个世界,啊不,在这里什么车最快?”
阿弟疑惑的看着我:“马最快呀!?”
“唔。”
看来我天马行空的幻想有些破灭,这里不太可能是一个新老陈旧同时共有的时代,也不是一个能如漫画一样轻松的旅程。看来想要到那个京城得要花好久的时间了。我实在想不起来这个燕都是哪个朝代哪个国家的王都,自然想像不出它的位置与国家。
“燕都在哪个方向。”
“西方。”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那我们就向西走。”
“车到山前必有路?什么意思?” 本来是我自我安慰的低语,却被阿弟听了进去。
“没什么,只是说走一步算一步肯定会有办法过这一关的。”
“姐,现在的你好奇怪。”
“唔,可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变成这样的吧。你看,我不是好多事没办法想起来吗?”
“希望你能早日好起来。”阿弟语重心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