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木香》古香

2、重逢 究竟时间的

　　古香低头抚摸砚池的小脑袋，此时的砚池已经明显的转为熟睡状态，脸上的潮红居然也消了，古香亲吻他的额头，终于笑着说道：“真是个磨人的孩子”。没想到孩子居然还有感应，也梦呓般道：“妈咪，妈咪”。古香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抱起砚池往门外走去。

　　7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座城市见到她，虽然今天她的头发被雨淋湿显得狼狈又疲倦，刚才差点没有认出来。但是这美丽的背影依然和当初的那个人一模一样。怀里还抱着孩子，但难掩她特有的直挺姿态。

　　程绍宇望着古香离去，仿佛又看到了那时阳光下奔跑而来的精灵，以及她清脆的笑声。那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岁月，特别赠与每一个人的年少痴狂。时间呼啸而过，不知道今天的他若是遇见她，是否也会唏嘘，究竟时间的积累让我们加深了记忆，还是深刻的记忆让我们淡忘了时间的流逝？

　　在古香就要踏出程绍宇的诊室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程绍宇的声音，“小香，他也在S市。”

　　在略微的停顿之后古香抱着砚池走了出去，她不明白为什么程绍宇要这样提醒她，看看她的样子，还有她怀里的砚池，哪一点让程绍宇觉得她还和曾经的那个小香是一样的。若是两年前或许她还有回到过去的冲动，现在，她早就放弃了。放弃了梦里的温暖寻找，放弃了她许诺的陪伴，也放弃了那个她曾以为永不会陌路的陌生人。

　　但是命运兜兜转转，从来不会由人说了算。所以古香再次遇到那个她定义为陌生人的时候，除了惊讶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表现出什么别的情绪来，或许还有对程绍宇的责怪，这个人哪里是在S市嘛，明明就是在这同一家医院里，这么小的范围程绍宇居然都不明说。

　　此时对面的男人正拿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病历本和取药单看着她，他穿着整洁的白大褂，布料很好，不是那种很薄的样子，而是厚实的很有质感的白大褂。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还有那深邃总是透着严厉的眼睛，但是此时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如果冷漠也算一种，那么就是这种了。

　　那明显的陌生感让古香无所适从。

　　“林翰墨，好久不见”。古香实在不能在他疏离的注视下再坚持，何况她还抱着一个6岁大的孩子，虽然砚池体重很轻，不过也毕竟是抱了太久，她觉得有些吃力。于是伸手去拿林翰墨手里的东西，准备打声招呼就赶紧取药回家，刚才程医生说过砚池需要睡一觉。

　　但是眼前这个人好像并不容易摆脱，林翰墨侧过身挡在古香面前，“确实很久了，久到我都不记得你是谁了。”

　　明显的讽刺刺痛了古香。

　　那时他跪在她的面前请求她回头，希望再给他一次机会。她从未见过那么卑微的林翰墨，没有了一直以来的骄傲和自信，将所有尊严拱手相让，只为求得生命中的阳光不要离开。也就是在那时古香决绝地对他说：“翰墨，你会好起来的，或许时间过去，你连我是谁都不会记得了。”

　　真的是好狠，否定了自己，否定了他们的爱情，也否定了一直憧憬的未来。

　　古香讪讪地拿过林翰墨手里的东西，抱着砚池再侧身往药房走去。

　　林翰墨没有再阻拦，在他们走了之后就进电梯往办公室去了。

　　在第12次伸手却眼见着出租车呼啸而过之后，古香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虽然知道下雨本来就不好打车，但是这么多空的出租车都拒载，她是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看着怀里的砚池安睡的面容，没有一丝被这个纷扰世界打扰的不安，甜甜地依偎在她的怀里。她也感到安心，又振作精神伸手拦车。

　　终于一辆出租车看到了古香招手，开到边上来停靠，古香很高兴正欲抱着砚池走过去上车。这时3、4个人也抱着一个孩子，直接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对旁边已经走到门口的古香视若无物。司机对古香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发车离去。

　　这一幕毫无例外落入林翰墨的眼里，他已经把车停在这棵大树下很久了，看着古香抱着孩子吃力的招手又垂下，也看到她每一次的挫败和重新来过。他惊讶于她的坚持不懈，也惊讶她的不急不躁。

　　想起多年前和她在一起时，自己稍微迟到几分钟就会看到她手舞足蹈踮起脚尖打他的头，还郑重其事地说下次要是再迟到就永远不理他。第二天却是她迟到，而且还迟到足足一个小时，到的时候看林翰墨没有太多不悦，竟然撅起嘴控诉他的不是：“我都迟到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生气？”林翰墨当然知道她是给第二天的学校新闻审稿子去了，无辜地问道：“那请问古香大编辑，我应该怎么做才对呢？”

　　“你应该先打我的脑袋，然后警告我下次要是再迟到就再也不理我。”

　　林翰墨简直哭笑不得，只好用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还未开口说话。

　　“你居然真的打我，你居然打我？！”

　　“是你自己让我打的呀，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你怎么那么不讲理。”林翰墨被逼着跑开，后面跟着生气的古香，“我就是不讲理，你是男的，你居然打我，让你打你就打呀？”

　　想起从前林翰墨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时古香真是个不讲理的丫头呢，和眼前的这个女人完全不一样。

　　又一辆出租车从古香身边开过，林翰墨发动车子停在古香面前，打开车门朝她招了一下手。

　　雨中雾气很大，古香看得不真切，待她走近了才看到是林翰墨。她后退一步，礼貌地拒绝：“不用了，林先生，我自己打车回去”。

　　刚才的短暂对话让古香不敢再贸然叫他的名字。林翰墨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觉得你能打着车吗？到底是你的骨气重要，还是孩子重要？”林翰墨实在不想提到这个孩子。

　　古香显然对这句话很受用，她马上抱着砚池坐上了副驾驶。

　　“去哪？”林翰墨看也没看她问道。

　　“香槟园”。

　　窗外还在下着雨，虽然小了很多却依然白茫茫一片。古香把孩子抱进卧室，林翰墨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有新闻在播报南方几大城市正准备今年的防洪抗洪措施。

　　这是一间很小的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简单整齐，一个人住刚刚好。

　　听见卧室里古香的轻轻脚步声，林翰墨突然觉得不真实，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这样和她再次相遇。7年的时间他们之间出现过太多拥挤的人，和嘈杂的事，却还能这样安静地同处一个房间，仿佛时间从未分开过他们，这期间的空白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来，他依然是骄傲的林翰墨，回头还能见她如花笑颜。

　　还没来得及回头，古香已经关门出来，她边说边往厨房走去，“今天走得匆忙，家里没有烧水，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现在就烧去。”

　　“难道你这里没有饮水机吗？”林翰墨无法想象她每天还在烧水喝。

　　古香笑笑，“之前有的，前几天坏掉了，我就索性不用了，反正每天晚上烧一壶，第二天够喝。”

　　古香将一杯茉莉花茶放到林翰墨手里的时候，温暖的感觉瞬间传递到他的全身，他不禁抬头看她，她将额头前的头发顺到耳后，走到旁边的沙发轻轻坐下。这样温柔的古香是他不熟悉的，他喝一口茶让自己适应。

　　“回来多久了？”林翰墨问道。

　　“有几个月了。”

　　得到回答之后林翰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终究组织不好。

　　“孩子爸爸呢？”问出口之后就后悔了，虽然没有组织好那么多的问题，但怎么就把这个问题排在了前面呢！

　　古香倒是很平静，正要回答，门铃响了。

　　古香起身去开门。

　　“古小姐，我来接小少爷回去。”

　　“陈伯，砚池早上发高烧，我带他去医院看病了，刚回来睡下，要不就明天来接吧。”

　　“也好，那您受累了，如果再有事还是给小少爷的私人医生打电话吧，毕竟不用您带他去医院挤着排队了。”

　　“好的，陈伯，我知道了。”

　　送走陈伯，古香走进来坐下，两人忽然忘记了刚才的话题，一时房间很安静。

　　“那我走了”，林翰墨起身说道。

　　古香也起身送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