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锦书》流觞曲奕

3、竹屋琐事（一） 半个月

　　半个月后某一个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春光朗朗的下午，萧墨言第五次额头抽痛，任由衣袖被高出自己半个头的男人扯住，偏偏男人吐出的话语却让萧墨言无法拒绝。

　　他道：“墨言哥哥，远儿不要一个人留在医谷，你带远儿去采药好不好？”萧墨言安抚道：“哥哥不是说了吗，山上太危险，远儿乖乖在这泡药，等我采药回来，不然哥哥今晚就不陪你睡了。”

　　终于，男人安静下来，乖巧的点点头。萧墨言叹了一口气，根本没想过会有今天这种情况，自从那日男人苏醒，便维持孩童的心智，却不记得一切，只记得自己是“远儿”也正是因为这样，使他格外的依赖自己，晚上都要和自己睡，让萧墨言无奈之至。

　　前世自己就是一个gay，哪怕再怎么清心寡欲也是一个男人，半夜一个绝美的男子攀着自己，萧墨言一向冷静也忍不住破功。即便如此，萧墨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远儿”当做自己的一部分，只身一人的他因为“远儿”不再每日一成不变的活着，想到远儿，萧墨言在上山过程中的心情似乎也有如天边的朝阳，他勾勾嘴角，心里为了这种温暖而充实。

　　他明白，因为自己太孤独了，两世生命如浮云，他从来了然一身，挥一挥袖，又是流年，唯独这一生，师傅陪伴自己七年，却早早去世，又是他独自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现在这样，对他来说，早已足够。他叹息，已然知足。

　　萧墨言一次采了许多谷中缺少的药草，正好填充了最近的损耗，正准备迂回下山时，却被一声哀嚎吸引了注意力：一只毛发美丽的白虎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山腰，此时血迹斑驳，似乎是受了重伤。

　　萧墨言走上前去，皱着眉头，发现这居然是一只正在生产的母虎，此时，白虎的下身已经遍布鲜血，一双晶亮的黑眼盯着萧墨言，似是在无声祈求，萧墨言放下了背上的药筐，将手放在白虎的小腹处，感觉到一阵蠕动，已经到了孩子出世之时，若是再拖延，恐怕连腹中的胎儿也会窒息而死。只是现在下山也是不可能了，恐怕。。。萧墨言斟酌着，明白已经无力回天，迎着白虎祈求痛苦的目光，他只能给白虎服下回力丹，回力丹可以使将死之物突然恢复气力，代价却是加速死亡。

　　白虎眼中忽放神采，萧墨言拿出了怀中本是用来防御野兽的匕首，往白虎产子处划下一刀，薄薄的肉壁原本不断收缩，一刀划下后虽痛苦十分，却也给了白虎助力，只见白虎一声虎啸后终于将小白虎产下，而后白虎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全身痉挛，终于支撑不住死去。

　　萧墨言看到这一幕不由微叹，淡淡的感触后转而去照料小白虎，小白虎活下的仅剩两只，全身是淡淡的粉嫩，并不十分好看，但等到长齐了毛发，定然十分可爱吧。萧墨言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地抱起了两只小虎，脱下外袍包裹着它们，又挖了一个大坑，将白虎的尸体埋下，这才下了山。

　　等到萧墨言下了山，回到医谷，已然是日薄西山，他想到等待中的“远儿”不由大呼“坏了”赶忙加快了脚步。

　　到了医谷，坐在竹椅上的男人面色已经是乌云密布，看到快步走来的萧墨言，也不言不语，只有一双红红的凤目看出了主人的恼怒。萧墨言放下药筐和小白虎，温柔的笑着，安抚着如孩童般的男子，男子扁扁嘴，委屈的惹人怜爱。他说道：“墨言哥哥说过会早些回来的，你害远儿等了好久。”说罢，皱了皱鼻子，十分不喜。萧墨言却被这一幕逗乐了，他轻笑起来，也是俊雅十分，只让人觉得无比柔和与温暖，他摸摸男子如墨的长发，顺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他说道：“远儿看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说着，萧墨言将小白虎露出，男子果然眼中大放光彩，惊呼了一声，十分欢喜的抱起了在睡梦中的白虎，就像孩童得到了玩具一般，早忘了自己刚刚还一言不发，生着眼前男人的气。

　　萧墨言松了一口气，再次微微一笑，这次，却是充满了宠溺，他说道：“好了，远儿，去沐浴吧，等会儿准备用晚膳了。”远儿抚摸着白虎，闻言点点头，说道：“那今晚哥哥记得陪远儿睡。”萧墨言无奈的点点头，道：“好，哥哥不会忘记的。”

　　萧墨言安置好小白虎，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远儿早已上了床，只露出一对勾人的眼眸，他似乎十分兴奋，一双眼盯着萧墨言转动。萧墨言轻笑一声，脱去了外裳，留了一丝微弱的烛火。烛光微微摇曳，给屋内笼上一层暖黄，床上的两人低声细语着，一张脸俊美无双，一张脸美丽十分，相伴的温馨中带着几缕暧昧，若有若无地缠绕着。就像两人的命运，从因种下的时候，就已经交织迷离。

　　这道是“蜜炬滴泪泪始干，烛光红影声萧半。莫言今夜不识君，情若到时难轻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