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扣子》炎乙沫

27、我们不是“彼此”的对方 Butto

　　Button 26 我们的“彼此”不是对方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即便眼睛还是酸涩的睁不完全，光是闻着空气里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尼坤也猜到了大半。头还是疼的厉害，像是有什么在里面不断地膨胀、再膨胀，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着从他的脑袋里“破壳而出”。

　　“水。”——随着疼痛蔓延的还有他开始变得干涩的喉咙。连试着吞咽口水都会发紧的喉咙，没想到还能发出这样的单音节。

　　“给你。当心。”独属于女性的纤细手臂轻轻的扣住尼坤伸出的手腕，小心的把水杯安放在他的手心；她的另一只手，则绕道尼坤的背后，慢慢的扶着尼坤的身子向靠枕的方向倒去。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在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以后，大抵都会是艳羡的吧。甚至幻想自己就是受伤的尼坤，幻想着受到女生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像是没有人能抗拒那样的温柔关怀一样。

　　可是，尼坤。在看清女生面容的一刹那，刚适应光线的眼睛，也瞬时黯淡了下去。——不是她。——有甜甜的味道卷着腥气从喉头传来。“噗——”还来不及反应，嘴里已喷涌出红色的液体。落在白净的床单上，开出一朵朵妖娆的红花。分外的刺目。

　　“医生。医生。。。”女生尖叫着跑到走廊上拼命的呼喊。尖利的声音震得尼坤的耳朵都有几分疼痛，不自觉地便皱起了好看的眉眼。——不就是一小口血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想当初。。。“呵——”叹息似的哼出一声短促的嘲笑，尼坤不自然的把头偏向了窗外。——当初。早已没有任何意义。至少，他和宋茜之间十几年的空白，他给宋茜带来的那些无心的伤害，都是既定的事实，也都是横亘在他们中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他再努力，也回不到过去。

　　可是，还是会想念。

　　只要他一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宋茜的音容笑貌，就会出现曾经属于他们彼此的幸福往事。光是想想，那些藏着过往的泛着五彩光芒的泡沫，仿佛都能连着带走他身体的痛楚一般。然而一睁眼，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是他，所必须面对的冰冷现实。而这里面，显然没有宋茜。

　　他有的。只是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也就是现在，正在外面惊慌失措的喊着医生的女生。——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为了他紧张的忙东忙西。往日享尊处优的大小姐，却心甘情愿跑到医院亲自照顾自己。不过，那时还没找回记忆的自己，正处在叛逆的年少时期，自是对家里安排的对象很是反感和不屑。于是，丝毫没有为对方的所作所为感动不说，还故意对她处处刁难。那时年轻气盛的自己，全然没料到现如今的一番光景。

　　——是不是。真的该放弃了。

　　“病人没什么大碍，只要注意多多休息就可以了。脑子里剩余的血块已经全部取出来了，按理说，是不会再头痛脑胀的了。关于这方面，我们还会再做出进一步的分析。你放心好了。没事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医生不疾不徐的一边为尼坤检查着身体，一边沉稳的安慰着心焦的女生。

　　“好。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女生这才放下心来，朝着医生礼貌而不失优雅的微微颔首。

　　“那我先去别的病房查看了。”医生看着女生脸上难以抑制的欣喜表情，莞尔一笑。——还真是对恩爱的小情侣呢。

　　“恩。您慢走。”女生自然是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的，只是感激的笑着，目送着医生离去。

　　“放心吧。我没事。”尼坤不晓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握住了女生的手，直到嘴里脱口而出安慰的话语，他才发现对方的脸染上了一层红晕。噙着泪花的双眼里面，积聚起某种亮晶晶的东西。——而那种东西，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叫做“希望”。

　　“我们。在一起吧。”尼坤忽的发力把女生拉到了怀里，狠狠的，用力的，紧紧的，抱住。宛如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般，那样决绝的姿态。——是不顾一切，还是丢失了所有。

　　“好。”女生的泪水终是在听见“誓言”的那刻，欣然滑落。

　　当伤痛遇上温暖，当爱情变成逃避的借口，没有人能预见到他们的未来。

　　就好像——

　　没有人看见。

　　病房外的过道上，一男一女并肩而立，无声的望着拥抱的两人，互相握紧了彼此的手。

　　午后慵懒的阳光下，女生手上莫名的被镶上了一层谜样的金亮。——是一串象牙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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