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莫桑阡

2、2

　　早上，我听到莫何的闹钟响，朦胧中看见莫何西装革履的站在客房门口。我喜欢看他穿西装的样子。莫何其实并不算帅，但是长得很正气，配上深铅色的西装，那叫一个英姿飒爽，社会精英也不过如此了！
　　“你今天不是有很重要的事么?”我的破铜锣声音把我自己吓到了，不过头没有昨天那么晕了。
　　莫何转眼消失在门口，我真是怀疑他是否站在那里过。
　　莫何再进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杯水。“你先喝点水，润下嗓子吧。”
　　“怎么，嫌我声音难听了了？”我接过水，水温刚刚好。“那你可以不听啊。”
　　“我和杜婉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莫何突然的这一句，我差点把水喷出来。
　　“我管你们什么关系，反正我今天就搬走。”
　　“你今天不舒服，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煮了粥，等下你起床了就吃点东西。”
　　“好。”顺手将空杯子还给莫何，“那我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走。”
　　“我和杜婉不是情侣关系，她喜欢的另有其人，你就不要多想了。我找个时间和你好好说清楚。”莫何宽厚的手覆上我的额头，他面色凝重的对我说，“更何况就算要走也应该是我走。”
　　莫何收回手，“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红旗路那家的毛血旺。”我顺着莫何转移话题。
　　“这个不行，你还生病着，毛血旺太辣了。换个别的我给你带。”
　　我突然翻过身，用被子蒙住头。“要你管我死活。你管好你家的杜婉！”这话说得太用力，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阵猛咳。莫何就这么干站着，等我不再咳了也不说话了，才离开客房，然后开门，然后关门。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假设着莫何与杜婉的各种关系的可能性。然后就肚子饿了。

　　晚上的时候，莫何真的带了毛血旺回来，但是我一口都没有吃上。我看着面前的小清粥，听着莫何说他和杜婉的故事。
　　莫何是在一次商务合作中认识杜婉的。然后就干柴烈火一发而不可收拾了——这说的是杜婉和她的心上人，华众娱乐旗下的没听说过的三线演员。莫何认识杜婉的时候，杜婉已经为那个不知名的人堕过一次胎了。杜新培十分恼火，差点没和杜婉断绝父女关系。杜新培断了杜婉的经济来源，无论去哪都带着杜婉，一来是防止杜婉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二来也是希望借此机会让杜婉多熟悉公司业务。莫何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杜婉的。莫何与杜婉的年纪相仿，性格相合，杜新培乐得这个时候莫何能将杜婉带出那段不合适的情感。于是在莫何的掩护下，杜婉多次去照顾被父亲找人教训得重伤的正牌男朋友。至于订婚，那当然是稳住杜老爷的障眼法。
　　“好了，故事听完了，我心心念念的毛血旺也被你吃完了。”不知道杜婉许了莫何什么好处，让莫何当她的“男朋友”。
　　“你现在正在生病中，辛辣油腻的不能吃。你要真想吃毛血旺，等你好利索了，我们一起去红旗路的川菜馆，你想吃什么点什么。”莫何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打发我。
　　“你请客？”
　　“我请客，顺便庆祝我升职。”
　　我看着莫何在厨房里收拾的背影，就突然抱了上去。双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腰上，下巴枕着他的肩，我喜欢莫何身上淡淡的味道，说不出什么样的味道，但就是莫何特有的味道。
　　“你真请客？说话算数？”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莫何转过身，把我架到了主卧房，“你就赶快好起来吧！”
　　我躺在床上，看着莫何给我盖好了被子。他要离开的时候，我伸出了我手，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莫何，如果哪一天，你找到你真心爱的人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安安静静的离开，绝不纠缠。如果哪一天我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一定会告诉你的。”
　　莫何定定的看着我，好像在等我的下文。我也定定的看着他，将他的容貌在我心里一遍一遍的刻画。好似过了许久，我将我有些乏力的手收回了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补眠。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今天也是平淡的一天，如果中午肖鹏没有来的话。如果今天肖鹏中午来找我的时候，莫何没有在谈完生意后想起来顺道回家给我带依礼的蛋挞，我也不会更高兴。我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肖鹏和莫何见面的场景，确切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肖鹏会回来，会回来找我。

　　“有客人？”莫何进门的时候，我正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看，不知道要怎么再面对肖鹏。
　　看见莫何，刚想问他怎么回来了，就看见了他手里依礼的蛋挞盒子。“你买了依礼的蛋挞！”我接过莫何手里的蛋挞，拿出一个就咬。还有点烫，但我喜欢这美味。
　　“你还是这么喜欢蛋挞啊。”肖鹏见我一脸享受的表情说到。
　　“你要不要一个？”我将盒子递向肖鹏。
　　“不用，你就好好享受你的美味吧。”肖鹏笑着拒绝了。
　　莫何这时候给肖鹏倒了杯茶。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面对肖鹏的自己是有多窘迫，以至于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记了。
　　“你好。我是莫何。”莫何放下自己的水杯，向肖鹏伸出手。
　　“你好。肖鹏。”肖鹏很客气的和莫何握手，瞟了几眼茶几上莫何和我的情侣对杯以及莫何给他的普通玻璃杯。
　　我解决掉第二个蛋挞，感觉有点腻了，问莫何要不要一个。
　　“我不用。你中午吃过了没？”
　　“还没。”
　　“那就一起出去吃个饭吧，正好你有朋友来。”莫何看向肖鹏。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忙。”肖鹏站起身来，“不打扰你们了。”
　　“不远送。”我也起身给肖鹏开门。
　　“再见。”肖鹏站在门外笑着说。是我曾经最迷恋的笑容。
　　关上门，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你下午还要去上班么？”我瘫坐在沙发上问莫何，随意的调着电视频道，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在之前面对肖鹏的时候耗尽了。
　　“可以不去，怎么？”莫何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他在清洗肖鹏用过的杯子。
　　“莫何，我们一起运动一下吧。”
　　莫何没有说话。

　　我将口中微涩的白色浊液吐到手上，突然想到网上的一个小段子，将手上的粘液举到莫何眼前，说，你儿子在我手上。
　　莫何瞟了我一眼，没有表情，起身去洗澡。

　　下午莫何没有去上班，在家陪我玩任天堂的游戏。莫何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些玩意，但是玩的时候特别认真，很快就能上手。我有时候会特意留几个我一直过不了的关卡给他，他却能在只尝试几次之后就过关。
　　“好了。”又破了一关，莫何将手柄还给我。
　　我转过头看向莫何，即使是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这个男人还是端坐着，不过在眉宇间微微露出一点疲态。这样一个男人，应该是在工作之余看看书、钓钓鱼、做做健身，而不是陪一个颓废的青年一整个下午都在晦暗的房间里打电玩。我突然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今天见到肖鹏的时候才醒悟过来，我不爱莫何，莫何也并不爱我。我一直在假装我和莫何是一对的情侣，莫何也确实像以前说好的一样，在尽量配合我的自私的幻想，刻意忽略了金钱的交易在我和他之间产生的隔阂。
　　我厌倦了这个一直活在幻想里的自己。

　　“莫何，我想出去旅游。”晚上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对身旁的莫何说。
　　“什么时候？”莫何背对着我侧身睡着。
　　“就这几天吧。”我看向莫何的背影。莫何就从来不主动的和我有过多的肌肤接触。
　　“这几天我可能清不来假。”
　　“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好。”我侧过身，从背后抱住莫何。右手抚上他温热的胸膛，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当初也是觉得一个人太寂寞了，才会选择和莫何走到一起。可是现在就算是和莫何躺在一张床上，怀抱着他的体温，也不觉得心里的空虚得到了添补。
　　“想去哪？”莫何调整了一下姿势，成了趴睡。这个姿势让我不能抱住他。
　　“拉萨吧，想去看布达拉宫。”重新躺平，重新凝视惨白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