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际》星星伴

68、闯入者.8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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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褐红色的天空映衬出褐红色的土地，土地高低起伏着，犹如地球之丘陵地带；浓密的大气与暗淡的天色，使得这里永远“雾气沉沉”，即使在天光最明的时候，也给人已朦胧虚幻之感。在绵亘空寂的高地低洼处，由液态乙烷聚集而成的一面巨大湖泊微微泛着白光，虽然湖水的色调同样是褐色，但微光还是为这片死气沉沉的境界带来了一点生气。
　　倏然间，压郁的穹隆下闪过几点灯光，那是数架地球人飞行器的警示灯，虽然飞船距星表仅百余米距离，但在地面上却无法识得它们的全貌——由于可视度很低，只能看到飞船身上的光点。光点在缓缓提高，上升的速度并不很快，不过这里的大气太浓太密了，只一会儿，它便隐没在距地面仅数百米的气层里。
　　地球人制造的这几架飞船，担负着泰坦星的巡航工作。飞船上的宇航员们，在日夜监护着这颗已被开发为旅游之地的土星第6卫星。
　　穿过泰坦星南极上空的大气，进入到外层空间，美丽的的土星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与土星同样变得清晰逾常的，还有飞船上所接收的波信号：
　　“毫无疑问，他们正飞往泰坦星南极，请你们密切注意对方动向，以配合我们的追查！”正在跟踪3条“鲸鱼”的艾融飞船发来了这样的讯息。
　　3架巨型飞船的飞行方向出乎所有人预料，它们在离开木星后，虽然一开始继续朝太阳系内部航行，并离地球越来越近，但是方向却不是地球，其航线在与地球轨道打了一个交叉后，又掠过金星与太阳，向太阳另一侧的土星飞去。
　　指令发来后不久，泰坦星巡航舰内的监视屏便有了显示：3架巨大无比的飞行器正向泰坦星靠近，而在每架巨船的周围，都跟随了4架艾融飞船，与斯康蒂星飞行器相比，艾融飞船的体积虽有天悬地隔之别，但它们却如影随形，毫无畏惧地紧贴在了巨船身旁。
　　“下一步我们该如何，是否采取拦截或攻击手段？”泰坦星巡航舰员问道。
　　“拦截是徒劳的，对方已经两次冲散了我们的舰阵，不过现在仍不能实施攻击，因为对方自进入太阳系以来，除了‘没头没脑’地冲开了拦截舰外，也没有采取远程进攻手段。地球总部指示，对方并未对厄里斯星游客发动人身攻击，目前来意仍不明。先发制人固然可以占得先机，但我们并没有放弃不使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希望。”
　　在土星光辉的掩映中，泰坦星外层空间并不十分黑暗，转眼间，3架巨船已出现在巡航舰员们的视野中，它们正旁若无人地向自己飞来。舰员们除了警告与躲闪别无它法，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鲸鱼”进入到地球人的领地。
　　进入泰坦星大气后，斯康蒂星智能生物驾驶着飞船直接驶往南极的湖泊，他们在乙烷湖上方盘旋一阵，并未深入湖中，而是降落在了距湖边不远处的地面上。随着落地时的三声巨响，飞船犹如从天而降的三座飞来峰，顿然矗立在安大略湖畔红褐色的土地上。
　　“也许他们想潜入湖中，刚才在测湖液深度，”跟踪而至的艾融飞船内，一位宇航员思量着说道，“对于一千多米高的这3个家伙来说，湖液显然过潜了，它们只得停留在了岸边。”
　　“也许是吧，安大略湖面积虽有两万多平方公里，但深度却不是很深。我们还是先观察观察动静再说吧。”另一名宇航员回应道。
　　15分钟过去了，落在岸边的飞船却丝毫没有再次起航的动向，真仿佛成为一条延绵二十公里的有着三座山峰的山脉，静静地躺在褐色的天空下。
　　“他们在干什么，我们是否再次发出警告？”回旋在“山脉”上空的艾融飞船宇航员向船长请示。
　　“我看不必了。”船长答道，“自打他们进入太阳系，我方已警告过多次，但却如对牛弹琴，对方毫无反应。我看不妨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把传话器给我。”
　　船长接过传话器，开始向脚下的巨型飞船传送信息：
　　“来自天龙座天枢6星系第5行星的智能生物们，我们是太阳系地球人类。自打贵方来到太阳系后，我方一直试图进行接触，想了解你们的情况，但贵方却未予理睬。根据星际共同体准则，地球人类一直抱守着和平共处、同谋发展的愿望，所以对贵方的造访，我们一直采取着克制态度。现我方再次发出通告：请立即与我方取得联系，表明来意，若有需要帮助之处，我们会积极给予支持。”
　　通告发出后，“三座大山”仍毫无反应，静止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们是没收到还是根本无法听懂星际语言，或者依旧在我行我素？”宇航员询问的眼光又一次投向了船长。
　　“将我刚才的话再——”
　　话音未落，脚下轰鸣骤起，3架飞船又一次启动了。拔离地面的巨船卷起滚滚烟尘冲向天空，将它们四周包围起来，在本就可视度不高的泰坦星环境下，此时凌空俯瞰的宇航员们已看不到“山”的侧面，只有“山顶”隐约可见了。
　　“马上拉近与对方的距离，到它们的侧面去看个究竟！”船长命令道。
　　艾融飞船向褐色的尘幕中一头扎了进去，烟障之中，飞船亮起了强烈的照明，光线穿透尘幕，将巨船侧面的金属光泽又反射了回来。
　　“他们在上升，也许要离开这里，飞往别的星球了。”
　　然而，斯康蒂星智能生物并没有打算离开泰坦，飞船升至半空后，仅稍稍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又一次来到了安大略湖面上方。
　　此时，有两架艾融飞船正处于“鲸鱼”下方进行着观察，当头顶的巨船在湖上静止一段时间后，地球人终于看到了闯入者自来到太阳系后最为惊人的一幕：
　　飞行器的底部慢慢打开了，好像鲸鱼的肚皮划开一道缺口，口子越扩越大，直至里面射出的蓝光将艾融飞船完全笼罩；紧接着，开口中出现了一条身形和大“鲸鱼”完全相同，不过大小仅比艾融飞船稍大的小“鲸鱼”，垂直着慢慢向湖面降了下来。新出现的飞船虽小，但与大“鲸鱼”如出一辙，它同样目中无人、视下方的障碍物而不见，肆意下落，逼迫着艾融飞船侧到一旁。
　　小型飞行器继续下降，尚未接触到湖面，大“鲸鱼”的肚子里便又出现了第二条，当第一条小“鲸鱼”沉入湖中时，第三条也在蓝光的包围中跟随而至……于是，更多的模样完全相同的小型飞行器有条不紊地排列着依依潜入湖中。
　　侧旁通过舷窗观望的地球宇航员早已目瞪口呆，惊骇中竟忘记了核计新出现飞船的数量，还好，监测系统有所统计，当大“鲸鱼”将自己的“肚皮”合拢后，系统显示，计有整整160架小型艇沉入湖中。
　　“马上将这里的情况向地球指挥中心汇报——我们姑且把新出现的小型飞船也称作子船吧；立即潜入湖中，跟踪这群子船。”船长命令道。
　　另外10架飞船也发现了新的情况，由地球人驾驭的共计12架艾融飞船，几乎同时扎入安大略湖中。
　　深入湖下后，宇航员们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他们的飞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小“鲸鱼”重重包围住了。斯康蒂星另外两架巨型飞行器内的子船也全部潜入湖中，在数百米深度、百平方公里的范围内，竟已聚集了近五百艘子船。液态乙烷虽然比水轻出一倍多，但这些小“鲸鱼”却真如鲸鱼在水中一般，在湖中轻盈自在地畅游起来。
　　如此众多的子船包围下，地球人的飞船仿佛反倒成了闯入者，但这些“鲸鱼”似乎对身旁的怪物并不感兴趣，而是我行我素地游弋在湖中，这也使得宇航员们放松了警惕，不再提心吊胆，转而以一种比较放松的心态观察起了眼前的奇景。
　　渐渐地，地球人感觉四周的子船在离自己远去，好像有意疏散开来，正当人们商议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之时，又一幕眼花缭乱的场景出现了：在条条小“鲸鱼”的肚皮下，一群群更小的“鱼仔”突然间鱼贯而出，整个过程好像鱼儿甩子，被甩出的“鱼仔”起先黑压压一团，不过马上便各自散开了。
　　艾融飞船被更多的“鱼仔”又一次包围起来，透过窗子，宇航员可以清楚地看到临近“鱼仔”的全貌：它们全都一个模样，形状与它们的母舰和子舰也完全相同，不过长度仅有4米左右，全身闪烁着亮荧荧的金属光泽；外表是完全封闭的，周身光滑，表面没有视窗、探照灯、推进装置一类的东西，更看不出其内部构造。对于面前的艾融飞船，它们同样熟视无睹，有些甚至还有意无意地轻轻碰撞一下对方，然后又掉头游走了。
　　“它们像是微型潜艇，依靠反重力技术来进行液态物质中的行驶，现已测出了它们的引力场。”一名舰员说。
　　“不过施放的射线却无法穿透它们的金属外壳，所以其内部不知所云。看来这群来自斯康蒂星的智能生命们，掌握着一些不为我们所知的科技，抑或利用着我们前所未闻的什么物质吧。”身旁的船长思索道。
　　“未知物质？我们早就怀疑斯康蒂星存在未知物质！尼萨星浩劫的那个驱使小行星撞击星体的操控装置，不正是一种未知物质所合成的吗？”
　　“是啊，如果现在他们所使用的未知物质与那个操控装置有所关联，就能证明斯康蒂星智能生物便是制造尼萨星浩劫的元凶。倘若我们面对的就是这群生物，现在的处境相当危险，因为他们极有可能是一群非常险恶的生物！”
　　船长的话使得船员们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们不敢怠慢，提高了警觉，密切注意着微型潜艇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然而，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这群小东西并未出现什么异常，依旧“悠然自得”地游弋在湖中。船员们又观察一阵后，其中一架飞船返到湖面，将情况发往了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