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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可是“爱” ...

  •   “上班去了。”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夏果还在厨房了忙着,洗手间里泡着换下来的衣服。
      还有昨晚染了红的床单,搭在了一旁……

      “去工地的时候注意点啊,别磕磕碰碰的。”她递过来一杯蜂蜜水,顺手掖了掖垂下来的头发:
      “快喝一口。”

      我绕过蜂蜜水直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别闹了……”她躲着:“还不快去上班,等一会儿迟到不得扣你工资!”

      我笑着抓她手里的蜂蜜水:“再躲!再躲?”眼看水洒了……

      她索性松开手把蜂蜜水给我,自己转身走进厨房……

      “哎……你别闹了……回来……”我告饶的叫她:“快点,我上班呢……宝贝儿……快来,我把杯子放地下拉?”我急的就差跪地下求她……

      她翘着骄傲的下巴走过来接过杯子。

      “叫你还躲……”我伸手一抓,她躲的倒快,我只碰到了几根发丝……

      这几天公司里都没什么事做。我手里的单子已经差不多了。

      其实这个单子并不是什么能赚到钱的大单子,只是一个阿姨,老伴儿过世的早,儿女都不在身边
      装房子这种事对她来说是个麻烦事,她又不忍心为了家里的事给儿女添负担,就算帮她个忙我也得接啊。

      眼下有了媳妇儿,眼看就得有孩子,以后行善积德的事得多做一些。

      报价我并没有做的太高,一个老人——不至于!这种小户型本身也不怎么赚钱。只是看她老人家孤家寡人挺不容易的。

      她的房子几乎没有造型,一切从简。这样的案子实习生就能搞定。

      我还是认真的帮她多出了一套方案,老人家住的房子,好多地方都得注意,我担心实习生不够细心,怕留下什么隐患。

      施工图做到尾声的时候,苟有才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公司里没什么事就一直让他在工地跟着,顺便也能多学一点!

      “什么?”我惊叫一声:“棚塌了!原棚还是造型棚?”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业主知道吗?”挂断电话后,回头瞄了一眼办公室,管事儿的经理都不在——张经理去银行取钱了。

      公司里只剩下几个实习生……

      “我得去一趟工地,你们看着公司!”我交代了一声……

      我在车上时把那套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应该没有问题。都是普通的造型,没有复杂的工艺,问题只能出在材料或者是工人身上。

      怎么他妈会塌呢?我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司机看了我一眼:“哥们儿,没有过不去的。”

      我瞪了他一眼:“多事!”

      业主并没有在工地,这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苟有才见我来,赶紧过来汇报情况:“毕哥你看厨房这棚。”我走过去一看——耷拉了!

      我伸手摸了摸石膏板——没问题!又看了眼木方,方子本身没有问题,只是钉子钉的太狠,木方被钉裂了,石膏板又没钉结实。

      就这也不至于,谁知道老李怎么他妈钉的。

      这时老江嘟嘟囔囔的走过来:“这工人得是什么手艺才能把方子钉裂!他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心啊。干活的时候都他妈是闭着眼睛干的!”

      我就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只叹了口气……

      “李师傅呢?”我回头苟有才。

      他看了我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老江。他不担心我,只是怕老江,老江的脾气太倔,他一般不分什么是非,经常牵扯无辜。

      只要能撒气,什么脏话都能从他那破嘴里甩得出来……

      “他说有事出去了。”苟有才说。他大可不用担心,这事和他没关系,虽然是我的工地,但是有施工部跟着,有施工监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损失点装潢材料。

      我拍怕老江的肩膀:“你什么时候能淡定点。”回头又交代苟有才:“给李师傅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告诉他快点。”

      李师傅干木工也有几年了,照理不会犯这种错误,该不会是心里有什么事吧!

      我暗自思忖着……

      “关机……”苟有才看看我。

      “他妈王八蛋!”老江狠狠的骂了一句……

      我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仔细研究着施工图。“等着吧。”

      半个小时后苟有才又给李师傅打了个电话——依然关机!

      一个小时后的结果一样。

      我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多了,他没准办完事去吃午饭了。咱也走吧。”

      我这屁股刚抬起来电话就响了……

      我家老太太。

      她给我打电话准有事,我心里已经猜到个八九分,所以一开口就直接来甜的:“给您老请安,您老吉祥,您老辛苦了,您老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江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孙子!”

      电话对面就一个声音:“滚。”然后才进入正题:“你乔阿姨给你物色个姑娘——你什么意思啊?”

      “多余!”我边往外走边接着说:“我心里有人了,家里也有人了,偏巧心里的和家里的是同一个人。劳您驾,替我谢过乔阿姨,下次回去我再登门道谢。”

      “阿哲,你说的真的?”老太太的声音明显不信任我:“你家里真有人啊?”

      “我哪有时间逗您。”我特意避开了老江和苟有才:“在家给我洗衣服做饭呢。”

      “哦……”她这个“哦”字很让我费解,究竟是信了,还是不信呢?似乎她也不确定我说的话,坦白讲,夏果的事我都觉得是个梦,来的很突然,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李师傅闹这一出倒让我相信这事是真的了……

      因为有波折的才叫人生,谁都不可能一路顺。况且人生本就平淡、枯燥、多灾。

      吃了饭回到工地,依然不见老李。

      电话依然不通。

      “回公司吧。”木工不在,我们一个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家伙还杵在这干嘛?这木方,这石膏板是老江能钉还是我能钉啊,苟有才更不用指望,压根就指望不上。

      刚回到公司,正好施工部的经理赶回来,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这他妈老李干的什么活,业主这回是真炸庙了。尺寸位置全不对,让人家白扔了多少料,现在那活还跟狗啃的似的,扔在那儿,找谁谁都不愿意接……”等等,如何,如何的……

      提到“狗啃”两个字时还瞄了眼苟有才!似乎在说此狗非彼苟!

      然后回头看着我:“小毕,老李不是在你工地吗?给他打个电话,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让他自己给业主个交代,咱公司开这么久,就没碰上这种事……”

      我傻眼了,别说我,老江和苟有才都傻眼了……

      苟有才立马又拨了一边老李的电话,丫的还关机!

      “关机!”苟有才这句话就像个定时炸弹,半个小时前还不是但现在是了。

      这时设计部的张经理从办公室出来,同样抱怨:“我这刚取的钱,还没捂热乎呢,转眼就给工人拿走了。”

      施工部的张经理马上问:“谁拿走的?”

      “老李啊!”设计部的张经理眨眨眼:“不是说他儿子生病了着急用钱!哎呀,没关系的,谁都有拮据的时候,他不会差事儿的……”她一边打开水冲咖啡一边帮老李解释……

      显然她还不知道老李在工地的事,不然也不会给他结公费。

      我们心中都已经恍然,老李这步棋算是把自己走进死胡同了。

      除非他不在这行混。

      就感觉施工部经理的怒火从心口蹭的窜到脸上,一张脸顿时红的吓人:“不是……你……往外拿钱不走脑子啊!”再就没话了,这表示他已经愤怒到极点,愤怒到无话可说就只能摔东西……

      不敢摔别人的,他把自己的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摔地上了。

      眼看着杯子没怎么样,地砖磕坏了一个角……

      屋子里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开口,就像老江这种牛人都闭嘴。

      我试着调整呼吸,尽量做到自己喘气的声音保持低调,别打扰到他们,别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我呼吸的声音一向都不是我们这里边最大声的。

      凡是和老李这件事扯上关系的人通通都到会议室开会,就是我们这几伙人,我们分别说了一下各自的情况,得出的结论是——老李闯了祸,逃之夭夭。夭夭之前还来公司骗走了未结的公费,之所以未结是因为他的工作没有完成……

      就四个字——携款潜逃!

      “怎么办吧?”施工部张经理问……

      而设计部的张经理一直拨打着毫无希望的电话。

      老江突然开口:“报警吧,找到以后浸水里淹死。”他抓了抓头皮……

      我沉沉的叹口气:“赶紧找个木工替补,工期不能耽误,业主那边没法交代。”

      施工部张经理看着我:“这种半吊子活谁愿意接啊,到时候还得重新结公费,里外里公司亏!”

      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可眼下找不到老李。

      老李并不是本地人,平时就神神秘秘的,他要是想藏起来谁都别想找到。

      设计部张经理叹气的声音显然比我的声音大,毕竟钱是她给结的。不是女人家的心软,谁能想到老李会干出这种事……

      我很同情她,也很理解她。

      她是个很能干的女人,虽然是设计部经理,但她对设计几乎不动,软件,施工一窍不通。但就凭着一张嘴可以说来大把大把的客户,这就是身为一个久经商场的女人的魅力和能力——有目共
      睹!

      我安慰张姐:“别担心,跑不了他,这事不怪你——善良还有错嘛!”我又看了看在场的诸位:“再说还有我们这群大老爷们扛事儿呢!没想逮他,要想逮他跑到天边也追回来,但不至于。他自己回来更好咱息事宁人,毕竟这事闹到业主那更糟,要是让同行知道,还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呢。”

      没有人对我的话进行反驳,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因为知道目的都是安慰张姐。

      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几个贵人,张姐就是我其中的一个贵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曾力保我。

      张姐眨了眨眼睛想着我说的话,尽量套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好过一点。

      她的眼睛很小,但很精明睿智,就算是在漆黑的夜里,都闪着精明的目光,这次的事情绝对是失误。

      她难得犯这样的错误,所以她自责,她是个追求完美的女人,对别人是这样,对自己更是这样。决不允许自己有半点差池。

      ——她很累!

      她经常说:“小毕——张姐累了!”

      “小毕那工地在等等……实在不行我家老爷子上。”施工部张经理说。他又想了想另一个工地:
      “老李干坏的那个工地——到时候再和业主商量吧。”他一叹气……

      没什么好叹气的,装饰公司就是这样:“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其实这事没什么好开会的,解决的办法有很多,主要是他不想影响自己的利益。

      当老板的都有自己的立场!

      老江偷瞄了我一眼,他和我的想法基本一致。

      就在这时,我突然来了个电话,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我自己都希望这个电话是老李给打过来的。哪怕他就是一孙子,我们就先把他当一孙子哄回来,哄他先把活给我干利索了,这一屁股屎,指望谁给他擦呢……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忽然响了:“妈,我不是说过我已经有人了,就别在给我相亲了。”我有些不耐烦,其实是正烦着呢。

      同事分别看了我一眼,绝对不是因为这通电话,是因为电话里出现了“相亲”两个字。

      “我和你爸爸已经到了。”她气定神闲的说,完全忽略我因事发突然的惊讶,她明知我会惊讶才又补充道:“你回来再说吧。”

      “那个,我这儿有点事,不能提前走,她在家呢。你们上去吧。”听妈妈沉默了一下,我才接着说:“没事,她不吃人!”又解释道:“我这工地有点麻烦,真走不开,正开会呢。”

      确实是一件让人不安的事……

      一听我说“她在家呢”,一向对这种风花雪月之事极为敏感的老江立马皱着眉头酸着一张死脸,伸出一根像双汇火腿肠的手指头指着我:“背着我干的!”

      我瞪了他一眼,真他妈不要脸:“你以为你是我敬事房的管事公公啊!我到哪房睡觉,新宠幸了那个姑娘都得让你知道。”最后我老有派头的扔给他一句话:“以后我的后宫,你别管。”

      真怕老江搅浑我这一江春水,到时候不定向哪儿流呢。

      我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参与太多我工作上面的事,也不喜欢跟同行或者利益扯上关系的女人上床。

      我抬手看了眼手表,北京时间两点二十九。距离我回家还有两个半小时零一分……

      下班之前我给那个新接的业主打了个电话,叫那阿姨明天来看方案,只要价钱合理估计八九不离十,现在设计这个行太难做,一个业主要求高,还不想花钱。另一个是同行竞争力大。

      “怎么了?神色凝重的。”张姐过来冲咖啡顺便停在我身边。

      “没事儿,可能是有点累了。”我叹了口气。“最近事儿太多,家里一堆事,公司又出事。”

      她拍拍我肩膀,我以为她会像我安慰她一样安慰我,结果她只说:“谁不是这样!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这做人啊,就是应该懂得知足。”

      我把明天准备谈客户的资料:效果图,施工图,报价全部传给了张姐,让她审批,我的东西她很少改动和有建议,基本都能成。

      这时我那娘亲又打来电话:“家里没人,门锁着呢。”

      我皱着眉想了一下:“那她可能出去了,门梁上有一把钥匙你们用那个开门吧。”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以备不时只需,小的时候经常丢钥匙,就差没含在嘴里,后来索性我就直接放在门梁上一把。

      妈妈冷笑了一声:“哼,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忽然慌了,夏果不会是又走了吧。她毕竟还不是我的什么人,只是我爱的人,可是“爱”这个字实在是我自己的事,走不走却是人家的事。

      我沉沉的叹一口气……

      五分钟后妈妈又打来电话:“她回来了。”

      “看吧!”我得意的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唏嘘了一下——还好没走。

      结果妈妈却说:“你以为随便调个人过来我就能相信了吗?”

      “您可以去刑侦大队了。”我要求道:“把电话给她,我和她说几句话。”

      “怎么,想对台词啊?”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母亲的眼里却是这般油滑满嘴谎言,她竟不相信我了。

      “我用我的姓氏起誓,这回是真的。”我说的相当诚恳,并且言语间有一种老气横修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那也不给。”就给挂断了。

      我以为我可以掌控好局面,可事到如今我慌了!

      我一直逃避的,不敢面对的……

      夏果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可我的父母呢?毕竟他们年事已高。可能不考虑他们吗?我能做到不考虑他们吗?

      我能做的只有坚持,从中调和。

      结果如何,能否让我家人和我的思想达成共识就要看夏果的本事了。

      毕竟没有哪个家长希望自己的儿媳妇和定时炸弹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她即将成为家庭中的一员,即将成为未来几十年里的家人,谁能允许自己的家人里有一枚是定时炸弹。

      假设是我——我不会同意。我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这么做,身为老人没什么,已经年过半百,可是谁都不希望自己百年以后,孩子还冒着身首异处的危险。

      宁可让他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

      没有人会用自己的家庭来冒这样的险。

      ——所以我不安!

      下班后我赶紧给大学那边打了电话,说今天有事去不了,换个人给我带班吧。

      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我还在犹豫是自己拿钥匙开门,还是敲门。

      算了,还是敲门吧,有人在家就是好。

      门一开,没有闻到蜂蜜水的味道我知道一定是老太太来开的门。

      我一把将外套仍在沙发上扫视了一眼屋子,边往厨房走边说道:“妈!您看您,来的这么突然,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看到了沙发上正在看新闻的爸爸又说了句:“老爷子也来了,等会真得跟您杀一盘。”我继续往里边走,却没看到她……

      “别找了!”妈妈说这句话时,我脑袋里翻出几个她离开念头:

      和我妈谈崩了——走了!

      没有心理准备接受我的家人——走了!

      临时有任务——走了!

      总之就是走了……

      妈妈却接着说:“买菜去了。”

      “哦!”我松了一口气,见过大喘气的,没见过喘这么一大口的。

      老爷子看了我一眼就继续看新闻……

      我给老爷子泡好了一壶上等的茶,顺便翻出了这几天的报纸,也已经摆上了围棋。

      妈妈一直心心念念的浇我阳台上那几盆花,一边碎碎念念,说我不爱护花草树木没有同情心,没有爱心,不热爱生活,没有乐趣等等。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铃忽然响了:“来了,来了……”我一副很下贱的样子,我从不敢想象有朝
      一日我会比老江还贱。

      不过对自己的女人贱——心甘情愿!女人嘛,就是用来贱的。

      开门的那一刹,我的笑容僵在唇边……

      “是你,沈清?”我有些惊讶,脑子里有些乱。

      “怎么不该是我吗?”我故作的冷着脸问,眼角还带着笑意。“你等谁呢?”她瞪着眼睛问。

      我挠挠头:“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啊?非得有事,没事就不能来?”随便跟我抢白了几句便拎着菜大步走过来,路过我时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刮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毫无预示的我被她撞的后退了一小步。

      “叔叔,阿姨!”见到我父母的时候一副笑脸相迎,乖巧懂事,秀外慧中的模样。她本就是这样
      的。

      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夏果呢?

      我还在门口站着,我感觉我的世界阴天了,我世界里唯一的太阳不见了。

      我好想默念一句——别下雨!

      ——我的宝贝还在外面!

      妈妈过来伸手就抽了我一下,关上门一把拉我进洗手间。

      “这什么情况,你懵什么?你看你懵的那样!”她指着我的鼻子,虽然卫生间里面很暗,我们进来的着急忘记开灯了,但我还是能看见她指着我的鼻子。

      这是厨房里已经听见哗哗的流水声,显然沈清已经开始洗菜了。

      我做到马桶上看着门外的一地光亮,那光亮让我脑子空白却保持清醒:“不是她。”我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沈清——从来都不是!”不论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的老婆或者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从来都不是沈清。

      “那这怎么弄啊?她怎么办?怎么这么乱啊!”老太太双手一摊啪的往脑门上一拍:“那真的那个哪儿去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

      妈妈靠在墙上:“我和你爸进来时屋里没人,转眼她就敲门进来了。我们以为她出门忘带钥匙。

      她一见是我们来了就开始忙着去买菜……”说着又向厨房看了一眼:“谁能想到她不是啊。”

      妈妈放轻了声音,低声的问:“是不是因为我们来才走的?”

      “你也想的太多了,她不是那种人。”这话我说的相当自信,夏果给我第一个感觉就是大气,比一般的姑娘都有容量,如果一般的姑娘普通优盘,那么夏果就相当于我的电脑里面的D盘!

      妈妈又追问道:“那她家住哪,有没有电话,你倒是联系一下问一问啊?那个才是你的,别指望着这个呀。”

      我不耐烦的抓了抓头发:“您慌什么,我不担心别的,我就担心别她出去办什么事,回头一会回来再……”我用手比划了一下:“俩人再撞上。”

      “呦,那可怎么办啊?”妈妈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说你……”她开始埋怨我:“你就作吧!从小到大哪次出事不是我给你擦屁股,这擦屁股的事我干的还少吗?”

      “您别总提以前,以前都过去了,过去了就不是现在,现在咱不是还得活着吗?”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即使再大的情绪也只能用气波传输,所以我们彼此都很累。

      “那怎么办啊?到时候你别弄的两个都捞不着!”她双手一摊比划了一下子。

      “没事儿。”我拨开她的手:“俩人真撞上了,那个没事,就怕这个受不了。虽然我没看上她,但也不至于让人家伤心不是,都是好姑娘对我也不错,所以啊,都不至于。我的意思是啊,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我用手向下压了压:“最低……”

      老太太突然笑了,用手点着我的额头:“你呀你,还怜香惜玉的,谁都放不下呢。行,这是最后一次啊!”要不说是亲妈呢!我,夏果,沈清都并排站在这儿,她还是偏袒我的。

      我立马起身给老太太深深作了个揖:“我这厢有礼了!”

      妈妈上来就是一句:“滚!”

      其实我对夏果也没有那么了解,只是她比较好了解。

      目前为止,唯一确定的就是我爱她,我离不开她,她让我想要停下来,让我在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之间来回转换。

      妈妈又走回来:“你先说,不行我再上。我这太突然……”

      她说的也对,毕竟这个房子里沈清只认识了,就像那个晚上她只能依赖我。

      我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沈清忙碌的身影,显然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哎……”我轻唤了一声……

      “你们聊吧,我自己就成。”她转过头笑着说,顺便抬手拂去了遮住脸颊的长发。

      “我能跟你谈谈吗?”我咬了咬嘴唇,困难的说出口。

      她摇摇头:“不能!”她的眼神很坚定:“有些事只是你一厢情愿就像我一厢情愿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冷淡,但是我不后悔。你也不用告诉我为什么,原因阻止不了我。”

      我几乎瘫坐在门口,只能用力锤了一下门框。“那你忙。”我转身回到客厅。

      爸爸喝了一口茶后,瞪着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能有什么事儿!”我简单的说了一句。

      我走到窗前提起被子不经意的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还是她的味道,再看看厨房的沈清……

      我抚摸着阳台上的花:“妈,你浇花了?”

      “不是我。”她看了我一眼后就继续修修剪剪。

      ——是夏果!

      我不得不再次走进厨房:“你确定不想和我谈谈吗?”

      “谈什么?”她随意的问。

      “你明知道的。”我冷着一张脸却笑着说。“我心里已经有别的女人了。”

      她把洗好的菜分类的摆放好:“她住在这儿吗?”

      我点点头。

      我知道这个轻微的动作就够让沈清难受的,其实有时候男人对女人狠心也是逼不得已。

      她淡淡的笑着:“那她今天还回来吗?我倒是想见见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忽然靠近我,贴近我的脸:“你怕我见她吗?怕我们见面吗?”

      “你有那么可怕吗?”我冷笑着,一副若无其事是她大惊小怪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大概三秒钟后转过身去继续摆弄她那几棵青菜。

      “她知道你……”我吸了一下鼻子,弹了弹衬衫上的灰尘。我抬头时,发现沈清的身体似乎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开口,我就接着说:“她不在意,至少不像你们这么在意,敏感,容易心里不舒服。”

      沈清冷笑着摇摇头:“那说明她心里没你,没有哪个女人会忍受自己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骄傲的抬起头:“起码她没我爱你。”这句话她说的很自信。

      也许吧,可我的爱才能决定一切。一个男人坚持不移的爱可以决定很多事,改变很多事——这个道理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的。

      我摇摇头笑着说:“那是因为你们追求的不一样。爱,家,婚姻都是有区别的,爱其实是一个人
      的事,是我们对自己的约束而不是对对方的,如果你爱一个人,对她好就是了,还能要求什么,还想要求什么。婚姻,婚姻里面有老公,老婆。而家里面所有的人都是家人,像你从小长大陪伴在身边的父母一样,都是家人。关心彼此是天性,自然的。”我最后一句话是:“就算她不能陪我一辈子,我爱的仍是她。”

      她摇摇头淡淡的笑着,一边把菜放在案板上拎起菜刀剁的那叫一个痛快!

      “你没听懂我的话,不然你不会继续做饭。”我有些失落,如果这次劝说不成就说明她对这些话已经有了抵抗能力就像细菌一样,恶性的东西都像细菌一样能繁衍,再生,变异……

      到了妈妈那里就会更难劝的。

      “能让我安静的把这顿饭做完吗?”她冷冷的说。

      “你何必呢?”我抚着她的肩膀……

      她剁菜的力道稍减了些,声音弱弱的,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 “那你又何必呢?”

      得,我也没有力气和她争辩什么,只是自己从橱柜里拿出蜂蜜,冲了一杯蜂蜜水,我喝了一口就满脑子都是夏果: “沈清,我对你的只有抱歉。除了抱歉,我给不了你什么。”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染透了整个厨房……

      我和沈清并排站着,墙上挂着我们俩的身影。

      “我也没想从你那儿要什么。除了爱情,我不稀罕别的。”她是故意的隔壁干脆,一点都不像那个躺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的姑娘。在遇到歹徒的时候只会喊小毕的姑娘,也不管我在不在身边,闭着眼睛就知道喊小毕……

      如果没有夏果我会接受沈清吗?

      会过上她想要的生活然后和她白头到老吗?我问这杯蜂蜜水。

      我吸了一口气然后气沉丹田直接冲着客厅大喊了一句:“妈,也不过来帮把手,怎么能让客人自己动手呢!”

      不是我心狠,她的心又何尝不狠。

      沈清转过头冷冷的看着我:“伤害我的事你都快做尽了。”

      “那你就离我远点!”我一挑眉,不耐烦的说。

      妈妈过来用力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死出去!”我立马死了出去。

      爸爸冲我招招手:“过来杀一盘!”

      我哪有那个心思,只应付的说:“我下不过您,甘拜下风,您赢了。”认输总没有错吧!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造型,想着和夏果一起躺在这张床上看着棚顶的样子。

      她的眼睛就像清泉一样干净,她的心像汪洋大海可以容纳百川,我也好想沾染一点干净。

      我躺在床上闭这眼睛静静的听着厨房里两个女人的对话。

      “阿哲跟我提过你。”妈妈淡淡的开口。“她说你很好,说你比他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

      没等妈妈的话说完,沈清马上拦口说:“您也是想劝我离开,好成全他和那个女人吧。”她的语气很强硬,但是很委屈。

      是我让她受的委屈,一个好男人不该让女人受委屈,我不是个好男人,我琢磨着好像也不是个好人,主要是我没干过几件好事。

      “我今天是见你的第一面吧,那姑娘我可一面没见,我更加不会偏袒谁,可儿子是我从小养大,疼在手心里的啊,自然是谁对他好我就对谁好。”

      我听沈清没了声音,就知道她开始对我那能言善辩的娘亲开始信任了。

      所以,有时候女人骗女人更容易些。

      女人知道女人想什么靠的是天性,男人知道女人想什么靠的是经验,而绝大多数的男人又都经验不足!

      我妈接着说:“我也年轻过,也了解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那种抓心脑干的感觉,可是很多人
      只适合喜欢不适合结婚。”这话好还在哪里听说过?

      哦,是老江说的,原话是这样的:“有些女人只适合睡觉,不适合结婚。”

      妈妈又接着说:“能够结婚过日子的人不能一天到晚的仰视,脖子会受不了的。你和阿哲现在都爱上了那个仰望的人。”

      “我没有!”我立马否认道。

      爸爸一叠报纸忽然飞过来:“不想开口就给我一直闭嘴。从小到大都让你妈给你擦屁股,没完
      没了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我还是听见了。其实他无所谓我能不能听见,主要的是沈清没听见。

      要知道,我比谁都郁闷,事情可是发生在我身上。

      妈妈接着开导说:“阿姨也不知道你们结果会怎么样,日子是要你们自己过的,毕竟我和你叔叔
      到了那边后只要有一个人能和阿哲作伴就行。”她说的很诚恳,别说沈清那样一个多愁善感的弱女子,就是我听着都快哭了。“在阿姨眼里你们都是孩子。阿姨希望你们能善待自己,别活的太累。”

      所以说沈清不成熟,因为她坚持了一件不该坚持的事情。

      爱一个人没有错,但爱错了人还死缠烂打就是你的不对了。

      也许,我余后的人生都要在思念中度过。

      “阿姨,你说的我都懂。”她倔强的说:“我不能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如果我不争取,我怕自己有一天会后悔。”我听沈清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哭了。

      她说——伤害她的事我都快做尽了!

      我的心动容了一下,可人都是自私的!

      我可以在寒风的夜里为她披上外套,可以在她哭泣的时候给她肩膀靠,可以在她受欺负的时候帮她出头。可是我不能再她孤独的时候和她作伴,这种相伴是会上瘾,就像罂粟,一生都戒不掉。

      每当想起就会隐隐作痛。

      ——更何况是我的爱……

      我见过的活人里面没有真心相爱的,都是将就着活一天算一天,不离婚不分手就算是专一的了。

      可我想试试“爱”是个什么东西!

      这年头“爱”这东西不值钱,可她就像是古董。认它就值钱,不认它就是一文不值。

      这顿饭下来我和沈清一句话都没说,倒是我那娘亲时不时的给她夹菜,嘘寒问暖的,女人之间的虚情假意比男人的花言巧语更不靠谱。不是我刻意逃避,实在是无话可说。

      我送她回家的路上也不曾开口,她只说了一句:“这样挺好的,总比一天到晚见不着你强。”

      “你今天怎么想起去找我了,再说那个时间我肯定上班不在家呀!”我一直好奇这事儿。

      “所以说就是缘分,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往你楼下走,然后又忍不住上楼,傻愣愣的站在门口,虽然进不去屋子,但总想着里面的陈设,其实,我本想等你下班!”这像是她做的事儿。

      我并不讨厌她,只是替她不值,倘若我有这样一个妹妹,我也会于心不忍。如果她能转过这个弯
      儿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我喜欢和对感情执着的人做朋友,这样的人多半有情有义。

      今天晚上老两口睡床上,我睡的沙发,我发现自从夏果出现后我就很少睡那张床,除了和她一起
      睡的那几天。

      长夜漫漫,我也无心睡眠,躺在沙发上我琢磨着夏果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我?
      她不在时,我总是喜欢想着和夏果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还有救她的那个晚上,总觉得是上天特意安排的,是解不开的缘分,翻来覆去的想,直到想的累了想的快吐了才肯睡!

      早上是妈妈叫醒我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好像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只是我还是那副德行,平时没人叫也起来了。今天有人准备好了早餐伺候着,我反倒差点迟到。
      他们在这住了两天就回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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