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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同床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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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言和骆承熠陪着思睿又坐了一会就走了,临走的时候静言夸了思睿一句,“这条裙子的风格挺适合你的,纯纯的很可爱,像是时光倒流。”
思睿目送着静言离开,手无意识的摸索着裙裾上层层叠叠的蕾丝,身上这条裙子里刚买的,傅铭恺还挑了几件,感觉上都差不多,浪漫的、优雅的、柔美的纯女性风格。真正精美的蕾丝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纯手工制作,她身上的这一件可能还能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每一个女孩子都会喜欢蕾丝制品,就像每一个女人一生中都会有着一个深藏着的公主梦,只是随着生活和现实的磨砺,这个梦很快就会消失掉。
思睿不觉得自己很喜欢蕾丝,但也不讨厌,她也不清楚缀满蕾丝的裙子是不是适合自己,她只知道有一个人很喜欢蕾丝,那个人很喜欢用这种织物将自己包裹起来,好象她住的那幢房子里也大量的使用了这种元素,华丽隆重得像是公主的城堡。丁芷珊可能真的很想做一个公主,可惜却总也做不到。
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美丽的幻境,丁芷珊就是傅铭恺幻境中的公主,而自己是什么呢,魔鬼?思睿在夜色中低落的嘲笑自己,魔鬼像她这么低能的肯定是没有,她不仅没有办法吞噬人心,甚至连像过去那样跟傅铭恺互不干涉的相处都做不到。其实她对着静言的关心常常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执迷不悟的犯贱,还要拉上朋友帮忙,她的脸皮才是真的厚。
别墅的门被突然的拉开的,傅铭恺从里面冲出来,“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夜晚的黑暗掩去了他脸上的惊惶失措,只留下了声音里质问的语气,思睿转身进屋,低声回答,“静言他们刚来坐了一会,我送送他们。你怎么起来了,是要喝水吗?”
喝了酒睡醒之后是有点口干舌燥,傅铭恺接过思睿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仍觉得口腔里十分干涩,他捏着杯子在手掌里无目的的转动,“你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她站在他前面,靠在迷你吧的台面上,低着头对着那个盛着水的壶,“公司不是一直想拿下辰江新建度假村的业务吗,既然过来了,不如你明天去跟承熠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很普通的语气,过去思睿每一次用这语气跟傅铭恺交待工作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的从心底升出一种抵触和愤怒,感觉自己是一个签了不平等条约的傀儡,出卖的是自己的尊严,而现在他却只是心慌,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无耻才能把眼前的人牢牢抓在手心里,甚至于不想让她从自己的视线里离开。“我不想谈条件,公司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我知道,正常合作不是条件,如果公司没有实力,承熠也不会把项目交给我们做,他也是要向董事会负责的。现在城建项目又出了变数,等这边的合作了,我就跟你回去。”
傅铭恺沉默不言的玩着手里的玻璃杯,突然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简短的说,“太晚了,我们先睡觉。”
思睿忍不住一惊,傅铭恺已经拉着她的手上了楼,然后各自去洗澡。
洗了澡出来,思睿站在门边有些迟疑,她有点怕那张床。这种恐惧感跟过去是不同的,自从全傅铭恺在医院跟她说了那番话,她竟然不知道在床上这个地点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逆来顺受不行,郎情妾意更不行。傅铭恺靠在床头正安静的玩弄着那只玩具戒指,貌似很讲文明礼貌的等着她上床睡觉,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过去他从来不会等着她洗完澡出来,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睡觉从来都是她晕过去之后。而现在,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一只吃人的怪兽突然安安静静的趴着,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露出獠牙。
也许她应该认为傅铭恺已经对当恶魔的日子厌倦了,现在准备做回一个绅士。或者像他对骆承熠说的,众里寻他千百度?如果真有灵魂附体,如果真能时空传换,也许她会相信傅铭恺可以换一个人,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他现在不过是改变了策略,因为她还有用处。他恨不得她死,恨不得把她咬碎一块一块的吞下去,这是他自己说的。
思睿突然对自己理性的大脑有些厌恶,为什么她总是过份的清醒,连自己骗自己也做不到。
她站在浴室门口看床,直到床上的人抬起头来看她,“过来睡觉。”
傅铭恺的身体靠过来的时候,思睿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这种紧张并不受她的理智控制,不过也会越来越弱的。她在心里低叹,自己是不是有一天真的能做到麻木得如同一块木头,除了身体上的感觉再也不会有心理上的负担。她僵硬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他却只是越过她的上方伸手关掉台灯。
熄了灯的房间异样的安静,房间里的窗帘都是密密的合着,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房间里能听到的也只有呼吸的声音。思睿在黑暗中看到傅铭恺的头靠过来,离她很近,她不自觉的又缩了一下,看样子人的大脑还是不能完全控制身体的行为,总有一些本能是不受意识支配的。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其实她睁着眼睛里,能看到的只里黑暗中影影憧憧的傅铭恺,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到。然后她上方的黑影终于侧下身体躺了回去,一只手臂从她的脖子下面伸了过来,另一只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抚摸,他语声含糊的问:“这里还痛吗?”
她很自然的想起他说的话,她可以反抗,可以拒绝,虽然他不一定会听她的吩咐。针锋相对的抵死顽抗在某些时刻毫无意义,尤其是在床上,她终于不能再维持自己提心吊胆的僵硬,倦怠的回答他,“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无所谓。”
傅铭恺的手仍然停留在思睿的身体上,她的腰细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只手就可以折断似的,细腻微凉的皮肤单薄得令骨盆的边际明显得几乎硌手,无所谓吗他看着她黑暗中的脸已经偏向了另一边,一小截尖削的下巴在黑暗中白得有些刺眼。
一只野兽从不知道从哪里伸出头来狠狠的在傅铭恺的心脏上啃了两口,钻心的痛。他更加用力抱紧她,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头,脸靠着他的心脏,低低的嘟囔了一句,“我不是畜生。”她的头发擦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弄得他有点痒。她的头发一直都不长,最多不过齐肩,有时候扎成马尾,有时候披散着,或是卷的,或是直的,会随着她的动作有生命般的飞扬。她不是那种温柔娴静的性子,却常常很安静,安静得可以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他都不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安静,也许他曾经认为的漠视只是因为她太安静了。
她听着他心脏跳动的那种规律而平稳的声音,一下一下,保持着持之以恒的速度。她不敢动,很久都不敢动。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而她却在这种持续不断的声音里了无睡意,这个夜晚太清醒了,清醒得像是在做梦。
傅铭恺也没有睡着,也许是刚才睡了一会,现在身体里还留着惊醒时找不到思睿的惊惶。他总以为她会逃开,其实这种想法很幼稚。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有两个钱,却也没有通天的本事,而她如果不愿意,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从来就不用逃。或者他该感谢他的偏执或是她的傻,才令他们一直纠缠到了现在。
两个人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躺在一张床上,却又像真正的同床异梦。他不确定她爱他,她也不知道他爱她,她认为自己是在偿还,他觉得自己像个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