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娘娘，粉红船长》赤城炎夏

36、第 36 章 很多人的童

　　很多人的童年都是处在被无数童话儿歌启蒙故事的围攻中度过的，我当然也是有童年的，所以我也听过许许多多狗血淋头的童话故事。令人最为印象深刻的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以万夫不当之勇报名参加了一个名为“闪闪发亮小童星”的故事演讲比赛。因此我获得了沈梧桐人生中第一个拿得出手的纪念大奖，董志川知道了非常高兴拿着攒下来的零花钱请我吃了一顿鱼皮虾饺。那味道，真特么的好。
　　在此我要说的是，我演讲的题目是：睡美人。
　　故事的内容其实很乏味，不过是美貌善良的公主遭到邪恶丑陋巫婆的诅咒，在成年的那一天因为一场意外而沉沉睡去，解开诅咒的方法更是集邪门狗血下流香艳于一身，要一位玉树临风正当壮年的王子真爱的亲吻方能唤醒沉睡的公主。还好，当时的我纯洁可爱，除了对这个故事的结局有些不满之外，整体上来说还是相当中意且认同的。
　　于是呼，我站在金碧辉煌的少年宫大舞台上，将睡美人的故事结局改成了——王子打败了邪恶丑陋的女巫，见到善良美丽的公主正要低头狠狠地、狠狠地吻下去的时候，突然发觉公主因为多年的沉睡那口气不是一般的重，心中暗道怪不得公主多年来皮肤仍旧能够保养得这么好原来是随身携带24小时不间断敌敌畏啊。感慨过后，公主还是要救，于是王子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义无返顾的碰到了公主的嘴唇。当然，最后的结局皆大欢喜，公主醒了，刷牙漱口之后重口味没有了，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好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维持婚姻的并不仅仅是爱情，善良和宽容同样重要。
　　回忆完毕，我摸了摸并不存在任何曲线的肚皮，小声感慨：“悟空，你看你的老爹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素养，腹黑傲娇神马的最普通了，现在怎样，居然胆大包天的离家出走了！悟空，你说我们将来要怎么惩罚他？”
　　悟空当然没有给我回应，空荡荡的屋子里唯一能发出个响动的恐怕就只有那台满是歌舞升平盛世辉煌的电视机了。
　　唔，你猜的没错，今儿是除夕，我肚子里装着悟空，而顾长安这个祸害精……不见了……
　　咳咳咳……这话要从董奶奶去世说起。
　　董奶奶去世了，董志川被困在妻子发疯长辈责难送葬发丧的琐事里分身乏术，不过从他每天两次到医院报到送上孕妇浓汤的行动上来看，以上这些事情似乎也没有怎样难到我们伟大的人民公仆。对此，我没有过多的感觉，只是沉浸在董奶奶去世的噩耗中难以自拔。就连悟空的到来也没能将我从那种末世般的悲观情绪中拯救出来。甚至有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而使董奶奶过早的离世呢？要知道，我本不可能怀上孩子。
　　我把这话告诉董志川，而他则不可思议一般瞪大眼睛看着我。那种表情让我想到了加菲猫得知乔伊无法在周一拿到薪水时的模样，天坍地陷痛不欲生。
　　“怎么会？”灵魂出窍一刻钟之后，董志川问道。
　　“你这人怎么当丈夫的？一年到头让老婆吃避孕药，是人都知道没法儿怀孕了好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你还在怀疑？天哪，这日子没法过了。”
　　还是那个犀利小护士，她见惯生死但仍旧热血沸腾啊。感谢主在我身边放了个明白人。
　　我有些同情那个当了便宜爹的家伙，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矮油，那个脸色跟死人相比都是抬举他了。此时的董志川像是搁冰柜里冻过三五天似地白里透着青，眉头锁紧眼皮挤着能夹死苍蝇，多大了还掩耳盗铃眼不见为净呢。
　　我没力气挤兑他，又想到这人此时水深火热后院里的那一串都跟打了鸡血似地闹腾着，索性我也就不去客串神马的了。
　　于是，宽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别想太多。”
　　他终于肯睁开眼了，“不，没过去。梧桐，我不求你原谅。我会弥补的，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弥补的。我不再是过去的小职员了，我会用尽全力让你幸福的。”
　　我笑他，“我现在就很幸福。沈梧桐最大的优点就是知足，我很幸福，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要。”
　　“你不相信我是不是？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了，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相信的。梧桐，留在我身边吧。”
　　擦！老娘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HELLO KITTY啊。
　　“董局，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还真打算当这个便宜爹么？你知道，这个孩子基本上可以说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了。还是说，你想让我打掉，跟着您老当个丁克神马的？哦，我忘了你还有个正房太太没有打发，怎么着还打算让我当个二奶让我的孩子当野种？”
　　其实我这话算不上来劲，比起段琳舟不知道差了多少个档次。
　　说完，我看见董志川站在原地晃了晃猛然转过身直奔卫生间，紧接着从卫生间传来一阵“呕！！”的动静惊天动地的。卧槽！怀孕的到底是哪个哦！不要告诉我你也怀孕咯，顾娘娘虽然也会变身可也没有您变得如此彻底啊。
　　一连串惊变搞得我目瞪口呆的，犀利护士有些看不下去了，吐槽道，“董先生最近胃不好，又没有好好休息，今天早上大夫还开了一些安神的药。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夫妻的！”
　　就是，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夫妻的？！
　　等到董志川从洗手间出来，我才算是缓冲完毕，企图敞开心扉释放母爱用大海一般宽广的胸怀原谅董志川与我之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我摸了摸肚子，心平气和道，“你的胃不好，应该好好养着，”他的眼神一闪，贼亮贼亮的，“刘晓婉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我相信你也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董奶奶的遗愿就是让你早点要个孩子，不要让奶奶失望了。”
　　“梧桐，我说过——”
　　“你说过的太多……而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人了，”我望向他，就像从前无数次仰望一样，“你不能再让我背负着你的青春，志川哥哥，我们都长大了……可能我从来也没有告诉过你，我梦想着有一天穿上婚纱站在诺大的广场上无所顾忌的喊你的名字，叫你老公，然后没有悬念的生儿育女变成黄脸婆。在我脸上布满皱纹的时候还可以非常骄傲的跟你说，凭我的魅力，你小子跑得出我的掌心吗？可惜……可惜了。所以，现在，我们都好好的生活下去，然后慢慢变老，像所有幸福的家庭一样你是我的哥哥我是你的妹妹，好不好？”
　　董志川：“……”
　　“好不好？”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撩人动听，也不清楚那番话有没有神马感天动地的效果，我只看见董志川那张锋利的脸上逐渐逐渐有泪水流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向我的手背。从前，都是他来为我擦掉脸上的金豆，而我从来都没有幻想过若是有一天像董志川这样的人也流下泪水的时候，是不是也需要一个人为他擦去。
　　我抚上他的脸颊，那些棱角和灼人的泪水让人无所适从。一瞬间，我像是能够体会这所有一切背后的无奈心酸苦闷，像是能够穿过沈梧桐简单无知的生活看到董志川所处的十方世界一样。他的野心和抱负，阴谋和屈辱，成功和失败充满了沈梧桐无法想象的荆棘坎坷陷阱诱惑，我不曾分担他的苦难却时时得到甜美的果实。对于他的选择我无权置喙更无从左右。那么，何不就此释然呢？
　　“哥哥，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爱你了，那一定是我，没有任何人会比我更希望你能够幸福。”
　　那天，董志川在病房里陪到很晚，对于我的请求最终也没有点头。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他说，“如果顾长安不配做个好爸爸……悟空，不会没有爸爸的人选。”